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刘承沛和路明睿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尸体的状况……恐怕家属看了会承受不住。
陈默却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乔周成和王天阳。
“乔周成，王天阳。”
“你们带叔叔阿姨，还有家属们去殓房。”
“注意安抚情绪，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是！”
乔周成和王天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圆圆父母。
带着其他亲属，朝着门外走去。
接待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陈默、两位领导，以及分局的赵明泉和唐俊杰。
陈默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赵队，说说之前那起割脸案的情况吧。”
赵明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
想抽，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只好又塞了回去。
他搓了搓手，开始讲述。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五天前。”
“受害人叫张梓涵，是阳光小学的学生。”
“那天下午放学，她为了抄近路回家，走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后巷。”
“然后就失踪了。”
赵明泉叹了口气。
“她父母发现她迟迟没回家，就出门去找，一个小时后，就在那条后巷里发现了她。”
“孩子当时就倒在地上，意识模糊，脸上被划了一个十字。”
“现场呢？”陈默问。
“被破坏得很严重。”
赵明泉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她父母发现她的时候都吓坏了，又抱又喊的。”
“等我们的人赶到，现场基本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确实是个麻烦。
“受害人张梓涵呢？”
“精神创伤很严重，我们试着问过话，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一提到那天的事就情绪崩溃。”
赵明泉补充道。
“现在她父母已经给她办了休学，正在接受心理治疗，但效果不太好。”
“我们查了巷子南北两个出口的所有监控，那段时间人来人往，根本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赵明泉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唐俊杰突然插了进来。
“后巷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唐俊杰迎着众人的目光，尤其是陈默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带人仔细勘查过，虽然现场被破坏了，但墙角有几滴不明显的喷溅状血迹。”
“从血迹形态判断，是受害人张梓涵在站立或者半蹲的状态下。”
“被锐器划伤面部时喷溅出来的。”
“巷子地面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
“所以，凶手就是在巷子里动的手，而不是在别处作案后抛尸。”
说完，他挑衅地看了一眼陈默。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对唐俊杰的分析做出任何评价。
他转头，继续问赵明泉。
“张梓涵的伤情鉴定报告做了吗？”
赵明泉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做了，做了，跟卷宗材料放在一起了。”
唐俊杰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陈默根本不在乎他的判断，不在乎他的分析。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和尊严，被对方轻飘飘地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赵明泉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打圆场。
“那个……陈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分局了，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好。”
陈默点头。
赵明泉如蒙大赦，冲刘承沛和路明睿点了下头。
拉着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汁的唐俊杰，快步离开了接待室。
他们前脚刚走，吕辉后脚就抱着一大摞文件走了进来。
“老大，分局那边关于水井街割脸案的所有卷宗材料，全都在这了。”
陈默指了指桌子。
“放那吧。”
接待室里只剩下市局的几个人。
一直没说话的刘承沛终于开口了，他的表情无比严肃。
“陈默，这个案子，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简报，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从单纯的伤害，升级到了故意杀人。”
“这是典型的连环作案，而且是恶性升级。”
“凶手在第一起案子里只是伤人，到了第二起，直接就要了人命。”
“这意味着，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残忍。”
“现在只是死了第一个，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专门针对女学生的连环杀手，这案子要是传出去。”
“会引起多大的社会恐慌，你们心里要有数！”
“局里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破案！”
刘承沛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案子，现在由你们三中队全权负责。”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但这是命令。”
“破不了案，别说你陈默，连我跟老路，都得跟着吃挂落！”
刘承沛撂下狠话，带着老路走了。
门被关上，气氛却没半点松懈。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陈默身上。
吕辉、吴筱雨、乔周成，三中队的核心成员，一个个表情凝重，等着他们的主心骨发话。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走到桌边，拿起吕辉刚刚抱进来的卷宗。
哗啦。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速度很快，眼神扫过每一行字，每一张现场照片。
足足过了十分钟。
陈默“啪”地一声合上了卷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吕辉。”
“在，老大！”吕辉立刻站直了身体。
“通知下去，分局之前关于水井街割脸案的所有调查报告，结论，全部作废。”
“全部？”吕辉愣住了。
“全部。”陈默重复了一遍。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我们从零开始。”
乔周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靠，从零开始？那分局那帮兄弟不是白忙活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们有成果吗？”
乔周成顿时哑火了。
“听我命令。”陈默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第一，技术队那边，把两个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重新拷贝一份。”
“记住，是所有！不管是商铺的，还是交通的，一个都不能漏！”
“第二，乔周成，你带人，二十四小时轮班，把所有监控给我一帧一帧地看！”
乔周成脸都垮了。
“老大，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两个案子，时间跨度这么大，得有多少监控啊？”
“那就给我加人看。”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把所有视频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