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安静的房间,让他们把情况详细说清楚。”
“是!”
赵明泉领命,立刻点了几个手下,快步走了过去。
郭局长也沉着脸,对陈默说。
“我跟赵队一起过去看看,处理家属的事情,分局有经验。”
陈默点了点头。
郭局长这是在给他面子,也是在主动分担压力。
很快,巷子口的哭闹声和争吵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现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一名负责现场勘查的队长走到陈默面前,汇报道。
“陈队,我们对巷子内外都进行了初步勘查。”
“除了尸体周围这一小片区域,没有发现其他血迹,也没有找到搏斗的痕迹。”
“死者的个人物品也全都不在。”
勘查队长得出结论。
“我们推测,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是在别处杀人后,再将尸体抛弃在这里的。”
陈默听完,不置可否。
这时,袁炜悦也站了起来,脱掉了沾血的手套。
“初步尸检完成了。”
她走到陈默身边,言简意赅地汇报着结果。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死亡,颈部的掐痕可以作为佐证。”
“脸上的十字伤口,切割方式和深度。”
“跟水井街小学那起割脸案几乎一模一样,可以并案处理。”
“另外,死者衣着完整,没有发现明显的被侵犯痕迹,具体情况需要等回去解剖确认。”
袁炜悦说完,看了一眼已经被装进尸袋的尸体。
“我先带人回局里,解剖室那边都准备好了,要尽快拿到更详细的报告。”
“好。”陈默点头,“辛苦了。”
袁炜悦没再多说,冲他摆了摆手,便带着她的助手和尸体,迅速撤离了现场。
随着法医和部分勘查人员的离开,原本拥挤的巷子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陈默环顾四周,开始下达指令。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吕辉。
“吕辉,你留下来,跟分局这边做个交接。”
“把他们之前对水井街案子的所有走访笔录、相关材料,全部拿到手。”
“另外,以这个巷子为中心,调取周围五百米内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拷贝一份带回市局。”
“明白!”吕辉干脆地回答。
陈默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乔周成的电话。
“乔周成,你现在马上派人去查死者圆圆的学校。”
“她在哪个班,平时跟谁玩得好,有没有早恋。”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所有社会关系,全部给我摸排一遍,一个都不能漏掉!”
“收到!”电话那头传来乔周成响亮的回答。
安排完这一切,陈默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他转身,目光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的唐俊杰身上。
唐俊杰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陈默看着他,忽然开口。
“唐副队。”
唐俊杰身体一僵。
“跟我回市局吧。”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上,正好跟我聊聊你们分局之前掌握的,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
唐俊杰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看到陈默说完话,就径直朝着巷子口停着的一辆车走去,根本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
唐俊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深吸一口气,唐俊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他迈开僵硬的步子,跟在了陈默身后。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唐俊杰坐在副驾驶,双臂抱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陈默开着车,目不斜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车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过了很久。
唐俊杰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
“带你回市局,开会。”
“开会?”
唐俊杰冷笑,音调都拔高了。
“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你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陈默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唐副队。”
陈默开口。
“如果你觉得,一个案子的总指挥权交接,是在给你下马威。”
“那只能说明,你的格局太小了。”
“你!”
唐俊杰的脸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陈默却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前方的路况。
“有这个斗气的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把凶手抓出来。”
“圆圆的尸体还没凉透。”
这句话,让唐俊杰彻底没了声音。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开进了市局。
……
市局刑侦支队的接待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几个中年男女或坐或站,脸上挂满了泪痕和绝望。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瘫坐在沙发上,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旁边一个稍显年轻的女人抱着她,自己也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的圆圆啊……”
“我的女儿啊……”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肩膀在不住地颤抖。
他是圆圆的父亲。
旁边还有圆圆的姑姑、姑父、舅舅,每个人都面色惨白,眼圈通红。
市局刑侦处的两位领导,刘承沛和路明睿,还有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赵明泉,都陪在这里。
他们脸色严肃,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些已经被悲痛击垮的家属。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默带着唐俊杰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刘承沛立刻迎了上来,低声说:“陈默,你可算回来了。”
陈默冲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圆圆父母的身上。
他径直走了过去。
圆圆的父亲转过身,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声音嘶哑。
“警察同志,你们……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畜生!”
“一定要为我女儿报仇啊!”
圆圆的母亲也挣扎着站起来,扑过来,哭喊着。
“我女儿那么乖,那么听话……”
“那个天杀的怎么下得去手啊!”
陈默任由他们抓着,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母,沉声开口。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我向你们保证,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破。”
“不管凶手是谁,藏在哪里,我们都会把他挖出来,让他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圆圆的父母看着他,哭声渐渐小了些。
圆圆的父亲颤抖着嘴唇,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们……我们能见见孩子最后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