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余橙精神一振。
“跟上去，我把路线发给你。”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将导航路线同步到了车机上。
余橙立刻掉头，按照导航的指示追了过去。
几分钟后，他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道。
陈默笔记本上的GPS红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可就在车子即将拐过一个弯时，屏幕上的红点忽然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默哥，信号断了！”余橙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追踪器是磁吸式的，藏在后保险杠内侧，除非特意检查，否则极难发现。
信号突然中断，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任忠德发现了追踪器，并且把它拆了下来。
要么，他就是谨慎到了变态的程度，把反侦察当成了日常习惯。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蟒蛇”，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棘手。
“停车。”陈默低喝一声。
余橙立刻踩下刹车。
陈默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巷口，朝里面望了一眼。
巷子的尽头，那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被丢弃的空壳。
周围空无一人。
他跑回车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换车了。”
“这家伙……太狡猾了！”余橙忍不住骂了一句。
线索在这里断了。
没有了GPS，在这错综复杂的小路里找一辆不知道型号、不知道颜色的车。
无异于大海捞针。
“默哥，现在……”
余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打断了。
陈默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市局技术队给的权限太低，不够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我自己来。”
余橙看着屏幕上那些天书般的字符，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几秒钟后，陈默的电脑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块。
每一块，都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路口、街道、停车场出口……整个区域的“天眼”系统，似乎都成了陈默的眼睛。
“找到了。”
陈默忽然开口，他将其中一个画面放大。
画面里，一辆银色的丰田轿车正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拐上大路。
虽然看不清驾驶员的脸，但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不可能是巧合。
“车牌号，记一下。”陈默报出一串号码，“余橙，换个思路，我们不跟在他屁股后面。”
“从侧面迂回，与他保持平行街道行驶，我来给你当眼睛。”
“收到！”
余橙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
这种全新的追踪方式，让他既紧张又兴奋。
大众车重新发动，悄无声息地在另一条街道上穿行。
“前方路口左转。”
“保持速度，目标在你右侧两条街外。”
“他要上高架了，我们也上去。”
在陈默精准的指挥下，他们始终与那辆银色丰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十多分钟后，丰田车驶下高架，速度慢了下来。
余橙也跟着放慢车速，神经紧绷。
“他进了一个小区。”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凝重，“龙景苑。”
余橙愣了一下：“龙景苑？那不是……离咱们市局只有不到四百米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家伙想干什么？
陈默没有说话，他迅速调出卫星地图，将龙景苑和市公安局的位置进行比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直线，连接着两个地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谢金！”
陈默脱口而出。
“谢金？”余橙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重案的头号污点证人？”
“没错，为了防止意外，他被临时关押在局里西侧那栋独立的小楼里，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图上，他不断放大龙景苑的楼栋分布图。
“龙景苑五栋，顶楼天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下，那条直线，正好从五栋楼顶，斜斜地指向市局西侧小楼的某个窗户。
这是一个完美的狙击点！
“我操！”余橙瞬间明白了，“他想杀人灭口！”
怪不得他要换车，怪不得他那么谨慎！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逃跑，而是要干一票大的！
“下车！快！”
陈默已经拔掉了电脑电源，一把将笔记本塞进包里，推门而出。
两人朝着龙景苑的大门狂奔而去。
“警察！执行公务！”
陈默对着门口一脸错愕的保安亮出了证件。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和余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五栋！是五栋！”保安在后面大喊。
两人直奔五栋单元楼。
就在他们冲到楼下时，单元门“滴”的一声打开。
一个拎着垃圾袋的阿姨走了出来。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
“等等！”
陈默大喝一声，用手挡住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和余橙闪身挤了进去。
他看也不看楼层按键，直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飞速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叮！”
电梯到达顶楼。
门一开，两人便冲了出去，直奔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
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上的锁，已经被暴力破坏，锁芯耷拉在一旁，门留着一道缝隙。
他来了！
陈默和余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不约而同地从腰间抽出了手枪，打开了保险。
陈默对余橙比了个手势，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防火门！
“砰！”
两人一左一右，以战术姿势冲上天台。
一个巨大的方形水塔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他们迅速绕过水塔。
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男人正半跪在天台边缘，他面前的黑色双肩包已经打开。
一个长条形的枪管部件，刚刚被他拿在手里。
正是任忠德！
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闪过的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猎物被打扰的恼怒。
“不许动！”
陈默和余橙同时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他。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顶格外突兀。
举着望远镜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手臂无力地垂下，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站起来。”陈默的声音很平淡。
任中德僵硬地转过身，眼神空洞，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小橙，搜。”
“是！”
余橙快步上前，一把抓过任中德脚边的藏蓝色背包，拉开拉链。
她愣住了。
“默哥……包是空的，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