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队长。”武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了,别一副奔丧的表情。”
陈默摆了摆手。
“五中队的副队,我推荐了乔周成,以后他就是你的接班人,这几天你多带带他。”
“知道了,队长。”
打发走武澈,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傍晚了。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紫藤园别墅区。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别墅区外一个角落里。
车里,乔周成和詹驰正一人捧着一桶泡面,吸溜得正香。
车窗被敲响了。
乔周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陈默,赶紧放下泡面,摇下了车窗。
“队长,您怎么来了?”
陈默把手里提着的两个大餐盒递了进去。
“给你们送晚饭,别天天吃泡面。”
餐盒里,是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乔周成和詹驰眼睛都直了。
“谢谢队长!”
“目标什么情况?”陈默问道。
“报告队长,吴铭下午五点半开车回家,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乔周成一边把饭菜摆在小桌板上,一边汇报道。
“他老婆和孩子也没出门,屋里灯亮着,很正常。”
陈默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
陈默没有马上离开,他拉开车门,也坐了进来。
他看着正狼吞虎咽的乔周成,忽然开口。
“老乔。”
“哎,队长,您说。”乔周成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应着。
“武澈要去一中队当队长了。”
“噗……咳咳咳!”
乔周成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被呛得满脸通红。
詹驰赶紧递了瓶水过去。
“真的啊队长?武队高升了!好事啊!”乔周成缓过劲来,一脸惊喜。
“嗯。”陈默应了一声,“所以,队里的副队长就空出来了。”
乔周成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陈默。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已经跟刘局推荐了你。”
“从下周开始,你就是五中队的副队长了。”
乔周成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饭盒里。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一道雷劈中。
“队,队长……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位置会落在自己头上。
“好好干。”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队里的内勤和后勤保障,就都交给你了,给我当好这个后盾。”
“是!是!”乔周成猛地站直身体,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谢谢队长!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我一定给您和兄弟们把家看好!”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市局办公室。
陈默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是程晓温打来的。
“陈队,我把吴铭的约谈视频反复看了十几遍。”程晓温的声音带着疲惫。
“有发现吗?”陈默立刻问道。
“没有。”程晓温的回答很干脆。
“他的微表情、肢体语言、应答逻辑,都堪称完美。”
“没有任何撒谎或者紧张的迹象,甚至连心率波动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实话,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教科书,反而有点不正常。”
一个人的表现可以无懈可击到这种地步?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程博士,我想请教一个东西。”陈默沉吟片刻,开口道,“‘心灵炸弹’,你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队,你从哪听到的这个词?”程晓温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一个……偶然的机会。”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心理学术语。”
程晓温解释道,“它更像是一种地下圈子的黑话,指的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催眠手段。”
“怎么说?”
“简单来说,就是在目标人物的潜意识里,埋下一颗‘种子’,一个特定的指令。”
“然后在某个约定的时间,或者通过某个特定的‘钥匙’。”
“比如一句话、一个声音、一个画面,来引爆它。”
“让目标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执行那个指令。”
陈默的心脏微微一沉。
这不就和柳卿卿的情况很像吗?
“这种手段……成功率高吗?”
“极低。”程晓温立刻否定道。
“实施‘心灵炸弹’的条件非常苛刻。”
“第一,施术者必须是顶尖的催眠大师,对人性的洞察力要达到恐怖的级别。”
“第二,必须对目标有极其深入的了解,掌握她所有的心理弱点和情绪开关。”
“第三,需要一个绝对私密、不被打扰的环境,进行长时间的深度催眠。”
“最重要的一点,”程晓温加重了语气。
“目标的心理防线不能太强。”
“我评估过柳卿卿的心理档案,她是个意志力很坚定的女性,内心强大。”
“想在她身上用这种手段,可能性微乎其微。”
挂了电话,陈默陷入了沉思。
程晓温的专业判断,几乎给吴铭洗清了嫌疑。
可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头来。
“陈队,柳卿卿的父母到了,在殓房。”
“知道了。”
陈默起身,拿上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
市局殓房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陈默赶到时,正看到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从那扇沉重的大门里走出来。
女人已经哭得虚脱,整个人都瘫在男人身上。
男人强忍着悲痛,眼眶通红。
他们就是柳卿卿的父母。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悲,莫过于此。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法医和一名女警跟在后面,低声安慰着。
过了许久,柳父才颤颤巍巍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柳母靠在他的肩上,无声地抽泣。
陈默走上前,递过去一瓶水。
“叔叔,节哀。”
柳父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陈默,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警察同志……我女儿……她怎么会……”
一句话没说完,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陈默静静地站在一旁,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又过了很久,柳父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警察同志,我女儿……她前几天还给我们打电话了。”
柳父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努力回忆着。
“她说什么了?”
“就……就说她攒了些钱,在哪个银行,密码是她生日。”
“还让我们……让我们老两口要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柳父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时我还说她,年纪轻轻的,说什么胡话。”
“现在想想……她是不是那个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