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双鞋上。
陈默快步走到屏幕前，仔細对比着袁伟光手机里找出的官网图片和监控截图。
鞋型、鞋底的特殊纹路、侧面的三道杠反光条……
完全一致！
“关越兴！”陈默头也不回地喊道。
“到！”一个年轻警员立刻应声。
“马上联系阿迪达斯华夏区品牌方，告诉他们我们是蜀城市局。”
”正在协查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需要他们提供所有在蜀城地区购买了‘暗影行者’系列鞋的客户名单和联系方式！”
“是！”
关越兴立刻跑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条线索，简直是柳暗花明。
然而，几分钟后，关越兴却拿着电话，一脸为难地走了过来。
“队长……对方的客服说，这涉及到客户隐私，他们不能提供。”
“除非……我们出具正式的协查函，通过法务部流程……”
走流程？等函件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陈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把从关越兴手里拿过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客服显然没料到会换人，依旧用标准的话术回答。
“先生您好，很抱歉，根据公司规定和相关隐私保护法，我们不能……”
“闭嘴，听我说。”陈默打断了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我不管你们公司有什么狗屁规定，现在是华夏蜀城市公安局在办案。”
“我现在以市局刑侦处五队队长陈默的身份正式要求你。”
“立刻把电话转给你的直接负责人，能拍板做主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现在开始计时。”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在三十秒内不能让你的负责人跟我通话。”
“我将立刻以‘涉嫌妨碍公务罪’对你本人进行立案调查。相信我，我能查到你是谁。”
冰冷的话语，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杂音，客服颤抖的声音响起：“您……您稍等，我马上……马上为您转接！”
不到二十秒，一个听起来沉稳许多的男声接过了电话：“您好，我是客服部的值班经理。”
“经理？”陈默冷笑一声。
“我给你二十分钟，联系你们的法务，或者任何一个能说了算的高管。”
“二十分钟后，我要在市局的官方邮箱里。”
“看到蜀城区所有‘暗影行者’购买者的实名信息。”
“我们的官方邮箱地址，你可以在任何官方网站上核实。”
“二十分钟是不是太……”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但二十分钟后，我的同事就会带着搜查令和逮捕令，出现在你们华夏区总部的办公室。”
“到时候，我们要的就不是一份名单，而是你们整个服务器的数据了。”
“妨碍重大刑事案件侦破，这个罪名，我想你们公司的法务比我更清楚后果。”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给目瞪口呆的关越兴。
“通知行政处，让他们盯着邮箱。”
“是……是！”关越兴结结巴巴地应道。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默刚才那股强大的气场震住了。
袁伟光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可以啊陈队长，平时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霸道总裁的一面。”
陈默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给自己又倒了杯茶。
“对付这些只会拿流程当挡箭牌的公司，你好好说话没用，你得比他们更不讲道理。”
这时，江小苗探进头来。
“队长，都快十点了，大家晚饭还没吃，我联系食堂送点夜宵过来，还是点外卖？”
“点外卖吧，想吃什么自己点，记我账上。”
陈默挥了挥手，然后看向袁伟光，“袁法医，还没吃饭吧？一起等消息？”
“好啊，我倒要看看，阿迪的名单会不会准时到。”袁伟光欣然应允。
她跟着陈默走进办公室，好奇地打量着。
“你这办公室……收拾得挺精致啊，还有绿植和香薰，一点都不像我们那帮糙汉的狗窝。”
“我女朋友布置的。”陈默随口答了一句，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嫌疑人。
袁伟光也不再打趣，凑了过去，专业地分析起来。
“从步态和身形看，嫌疑人身高应该在175到180之间。”
“体重65公斤左右，没有明显的体态特征，但核心力量应该不错，走路很稳。”
陈默点点头，这些信息为后续的排查提供了更精确的范围。
他将任务重新分配下去。
“武澈，你和苏淳现在去一趟市交通监控中心，权限更高。”
“把那个地下车库所有步行出口周围五百米内。”
“案发后两小时的全部监控都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给我筛！”
“是！”武澈和苏淳立刻领命出发。
“乔周成，继续跟进治安部门那边，我要‘条叔’开口，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出来！”
“明白！”
队员们各司其职，整个五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两条线索，齐头并进。
一条，是“条叔”背后的色情网络，或许能挖出宋茵的社会关系和仇家。
另一条，就是这双限量的阿迪达斯鞋，直指凶手本人。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的低语声。
陈默的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距离他给出的二十分钟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袁伟光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陈默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他按下免提键。
行政处同事急促的声音传来。
“陈队！收到了！一个加密邮件，发件人是阿迪达斯华夏区法务部！”
“解密，马上！”陈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波澜。
关越兴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行政处的同事。
几乎是从对方手里抢过了那个正在解密的笔记本电脑。
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袁伟光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对阿迪达斯的产品不感兴趣，但对陈默这种能把跨国公司逼到墙角的能力很感兴趣。
不到一分钟，一个清晰的Excel表格弹了出来。
“出来了！陈队！”关越兴激动地喊道。
表格的第一行，标题清晰地写着：【蜀城地区官方渠道购买者名单】。
关越兴快速扫了一眼，报出数字：“总共……总共三十四个！”
三十四人。
对于一个人口超过两千万的特大城市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小到了极致。
但陈默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