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徐燕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徐燕，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跟你聊聊你的同乡，宋茵。”
“宋茵？”徐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跟她不熟。”
“是吗？”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可她来蜀城的火车票，还是你帮忙买的。”
徐燕的脸色瞬间白了。
“看着我的眼睛，徐燕。”陈默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徐燕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你很累，跑了一天，你想休息，对吗？”
“你什么都不用想，跟着我的声音走……”
在陈默专业的心理引导下，徐燕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现在，告诉我，你和宋茵，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老乡……是我……我带她来蜀城的……”徐燕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像是梦呓。
“你介绍她做什么工作？”
“我……我没本事……只能介绍她……跟我做一样的……”
“做什么？”
“接客……”
“谁安排你们接客？”
“条叔……我们都叫他条叔……”
“条叔是谁？叫什么？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手机号……我们都是用一个加密软件联系他……”
“很好。”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拿出你的手机，联系他。”
“联系他……做什么？”徐燕的脸上露出挣扎。
“告诉他，宋茵出事了。”
“告诉他，宋茵死了。”
徐燕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轻轻一晃。
“醒来。”
徐燕如梦初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默将徐燕的手机推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打给他。”
徐燕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意味着什么。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选择。
治安部门的同事已经等在了门外。
一张针对“条叔”和他背后皮肉生意网络的大网，已经悄然拉开。
而这起凶杀案的调查，也终于撕开了一道真正的口子。
徐燕颤抖着，用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点中了那个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了拨号键上。
终于，徐燕闭上眼，像是认命一般，重重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响，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徐燕的心上。
电话接通了。
一个警惕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喂？”
徐燕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的眼神扫了过来，不带温度。
徐燕一个激灵，照着陈默刚才的交代，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条叔……是我，小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不耐烦：“什么事？不是说了没事别用这个号打？”
“条叔……”
徐燕的演技在求生欲的逼迫下达到了顶峰，“宋茵……宋茵她出事了……”
“出什么事？”条叔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狠厉。
“她……她死了。”
这句话说完，徐燕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通话被猛地挂断。
陈默对着耳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收网。”
门外的乔周成得到指令，立刻拿起对讲机。
对另一头早已布控完毕的治安部门同事下达了命令。
“目标已惊动，准备抓捕！”
一张针对“条叔”和他背后庞大皮肉生意网络的大网，在这一刻，彻底收紧。
陈默看都没再看徐燕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剩下的事情，自有治安部门的同事接手。
刑侦五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陈默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站在下属身后指点江山。
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他信任自己的队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队长！”
苏淳的脸上带着兴奋。
“找到了！我们顺着沿街监控，找到一个高度疑似嫌疑人的目标！”
陈默放下茶杯，快步走了出去。
大屏幕上，一段监控录像正在反复播放。
画面中，一个身材中等偏瘦的男人正低着头走路。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他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与我们推测的嫌犯逃离路线完全吻合。”
武澈指着屏幕说，“而且你看，他全程低着头，走路贴着墙边，有意识地在躲避高清探头。”
越是这样，嫌疑就越大。
“能看到脸吗？”陈默问。
“不行。”苏淳摇了摇头，操作鼠标。
“他太谨慎了，只有一个瞬间，他稍微侧了一下头，我们截到了一张侧脸，非常模糊。”
屏幕上出现一张放大后布满噪点的截图，只能勉强看清一个下颌线的轮廓。
这根本无法用来做人脸比对。
“继续沿途回溯他的轨迹。”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已经回溯了。”
武澈的眉头皱了起来，指着屏幕上的地图。
“他最后的轨迹，是步行进入了这个商场的地下车库，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
“对。”苏淳一脸的郁闷。
“那个车库有十几个出入口，连接着三个大型商场和两栋写字楼。”
“内部监控又有几个死角。”
“最关键的是，我们查了所有出口的车辆记录，没有发现他开车离开。”
众人心里都暗骂了一声。
这家伙太狡猾了。
他根本没开车，只是把庞大而复杂的地下车库当成了一个中转站和障眼法。
利用人流和监控死角，从某个不起眼的步行出口悄无声息地离开，汇入人海。
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市局技侦处法医袁伟光走了进来。
“陈队，你要的详细尸检报告。”
她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陈默，目光却被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吸引了。
“哟，这么快就找到嫌疑人了？”
“一个影子而已。”武澈叹了口气。
袁伟光走到屏幕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没有去看那张根本看不清的脸，反而指了指嫌疑人的脚。
“苏淳，把这里放大，放大到最清晰。”
苏淳依言操作。
屏幕上，一双鞋子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果然。”袁伟光的眼睛亮了。
“这是阿迪达斯上个月刚发布的‘暗影行者’系列。”
“全球限量发售，每一双都有独立的防伪编码。”
她扭头看向陈默。
“最重要的是，这款鞋因为产量极少。”
“大陆地区只在官方APP上通过抽签的方式发售，而且是实名制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