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弦社的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
除了这一年的沉淀与训练给的底气之外,还因为这次的抽签很幸运。
既不是第一个上场,也不用像去年一样煎熬到最后。出场次序在第六,恰好是去年晋级关东大赛的名次。
当然,最让他们庆幸的是,前五名的队伍都是实力相当,却又不属于东京都最具压迫感的TOP强校。
上台前,明栖副部长还灌了一碗鸡汤:“赢了前面五位,我们就是第一名。至于后面的25支队伍,也别让他们好过,尽可能地多施加点压力~”
冲第一,还是有点压力。可说起给对手添堵,那他们可就来劲了。
榎本夏寻虽然是部长,但这也是他第一次上台。
指挥台上的他先看向明栖湶,见目光平静,已架上小提琴等待指挥,他又逐一环视社团成员每一张精神抖擞的脸。
他心中越激动,表情却越发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身为管弦社的部长,他没理由比不过从网球部借来的指挥手,即便他是个天才。
他抬手,全场一静。
指挥棒跟着手势挥动,悠扬的口琴徐徐响起。
音色像是回归故乡的黄金调曲,瞬间把全场都带回了黎明的破晓时分。
音乐为何如此神奇,仿佛能停留时光。明明已经过去了一年,可旋律一响,那股被音乐扼紧过呼吸的战栗感,又再次卷土重来。
不过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的战斗与疯狂,而是述说日出后的故事。
固执的少女在黎明的废墟上吹着口琴。
吹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吹到那群自我放逐梦想的少年,被音乐召唤回家。
面对一地狼藉,衣衫褴褛的少年们决定重建家园。
只是经验上的缺失,以及技术问题的困难,令他们开始的每一步,都格外煎熬难以攀登。
不过摸着石头过河笨拙地摔过几次后,就不那么怕摔跤了。
咬着疼痛往前走,一个坎就这样迈了过去。
他们并不总是斗志满满,经常性沮丧,但只要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他们就会早已迎接。
《协奏曲》整体节奏偏舒缓叙事,轻盈的旋律似乎能闻到阳光和花香。
但对于大多期待明栖湶风格的选手观众而言,多少有些失望。
当然也不是说不好听,而是一个大魔王原本可以大开杀戒,结果却轻轻念了咒语来种花。
明栖难道要为了配合这群人,牺牲自己的锋芒吗?
不……不对!
逐渐地,他们发现,那些原本黯淡的少男少女们竟一个接一个走入视野,每个声部饱满细腻的演绎就像萤火虫一样,努力地散发着微弱却自信的光。
也许,即便萤火虫凝聚成群,光芒也无法与太阳并肩。
可这些平凡又简单的热爱,却将每一根琴弦,每一个音符都缠绕着金色的碎光,让每一位听众都触摸了音乐的温度和厚度。
而随着章节推进,小提琴清脆明亮的音域撕开拥挤的田野,将他们释放着奔向草原。
草原的那头有什么,不知道。
但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小小萤火虫们竭尽全力地勇敢与乐在其中的拼劲,竟连太阳和月光都不敢阻拦。
……
曲毕,鞠躬。
观众们:“……”
咦?!
等等……这就完了?
望着台上齐齐鞠躬的一群人,观众们脸上的表情既郁闷又复杂。
就像被这首曲子调戏了一样。
这种心痒痒的感觉,类似于一个故事迎来了最惊心动魄的桥段,可屏幕上却弹出一句:“想听后续如何,请看下集~”
看话剧和电影有续集就算了,怎么听个音乐,还有连续剧呢?
业余的观众很郁闷,但其他学校的音乐老师和骨干选手,却觉得细思极恐。
这首音乐可没表面上听起来那么乖巧。音乐出自赛事主办方提供的音乐池,改动没有去年的《破晓》具有颠覆性,但却很机敏扎实。像是特意为他们团队成长谱写的故事歌谣。
虽然听感钓足了胃口,可音乐编排上的起承转合很完整。只是在契合正能量的收尾宏大音域里,又加加入了诡怪、神秘的微量元素,既不喧宾夺主,又显得回味无穷,像是一个热血的冒险故事才刚展开第一篇章。
如果选了和青学同一作品进行改编参赛……那只能自求多福了。
果然一眼看去,几乎有几支队伍已脸色惨白。
人群中,不知谁先反应过来,鼓起了掌。
在越来越热烈的掌声中,青学管弦社用这一年来每一场训练,每一个弓每一键,每一位成员进步的扎实功底,获得了属于每个人的高分——
“青春学园,93.6!”
分数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按照去年的得分排名,这可是闯入前三,能和强校对打的成绩!
有人倒是想安慰自己,说不定今年评委没有往年严格,打分机制更松动。
但这样的自欺欺人不过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毕竟,青学作为第六位出场,他们前五支队伍成绩最好的也才84.3,这可是差了整整9分啊!
虽然每个人都默认青学是今年的黑马,可黑成这样,真的令人崩溃。
各大强校还在摩拳擦掌看热闹,可场子还没热起来,就已经有人先上桌占了宝贵的一席。
一时间,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一半还没参赛的队伍。
感受着来自不同方位的眼神暗杀,管弦社成员一个个端着成熟稳重的表情,心里却都笑开了花。
瞪吧瞪吧,反正他们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对这个分数更满意。
哼哼~接下来,可就轮到他们坐看好戏开场了。
多亏榎本夏寻去年的各路交际,今年青学管弦社的观众席人气很旺,除了刚开学帮着贩卖CD的学生会和几个社团,甚至还有校内学生自发组织来应援。
大家看着这个分数,不知怎地都有些泪目。
这首曲子,没有明栖带节奏起飞,是他们一步一脚印,一步一基石,堂堂正正打出来的翻身仗。
只是最终能不能晋级关东,要看其他队伍的发挥。
比赛最忌讳半场开香槟,所以大家看完比赛离场,并没有提前祝贺恭喜,只是激动地拍拍他们的肩,“出了结果,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网球部菊丸英二几个人也来了,甚至作为管弦社的亲密社团,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前,就在选手区后两排。
不过网球部比赛将近,虽然部长没有安排周末训练,他们自己也约了私底下切磋。
可英二刚走出观众席,就见穿着礼服裙的明栖湶走过来,恰好挡了同一排不二出去的路。
英二眼神一转,扭头就和后一排乾贞治反光的镜片对上。
两个嗅觉敏锐的人,顿时都八卦得嘴角微扬。
背着网球袋的手冢扶了扶眼镜,没说话。
大石和河村还没察觉出什么,只以为过道较窄,明栖特意留位置让他们先过去。
大石笑着和她招呼道,“明栖,我们还有训练,就先走了。”
“好,再见~”
明栖点点头,很客气地礼貌道别。
不过一说完,就在不二旁边的位置坐下,仿佛没看到不二已经背起网球袋,准备起身离开。
大石秀一郎一愣,忙道:“明……”
菊丸英二笑嘻嘻打断道,“小湶酱,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拜~”
明栖湶伸手挥挥。
被堵住的不二周助低头,“明栖?”
明栖拍拍他的位置,“先坐下,别站着挡住后面看比赛的观众。”
不二周助:“……”
虽然走远,但伸着耳朵吃瓜的菊丸英二噗地一声狂笑。
表情还有点懵的大石秀一郎看了眼英二,又看向唰唰唰记笔记的乾,不由心中纳闷,平常收集数据也就算了,可明栖把不二拦住不准走也需要记录吗?
乾难道看出了他不知道的?
他心虚地偷偷往他笔记本上瞄,“不二故意被明栖留下的概率为93.6%!”
大石秀一郎震惊,他连忙看向不二周助。
发现不二脸上虽然带着被迫留下的无奈,但坐下去的时候,身体明显倾向明栖。
甚至……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比平常的笑容丰富了几个层次!
他恍然大悟,接着往下看,却见乾写着,“大石继续偷看的概率为100%。”
“……”
大石秀一郎飞快撇开眼,脑袋顿时红得像煮熟的鸡蛋。
明栖湶的脸也被慢慢水煮中。
但幸好脸上带妆有腮红,看不出是真的脸红。
不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脸红。
这家伙昨天晚上不是说约她,今天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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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没反应?
而且不是说比完赛告诉她吗,现在都比完赛了,他居然没有在她表演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发短信告诉她。
现在她走过来,怎么也不主动提,难道还要她主动问……问他……快点约她吗?
明栖湶耳朵也红了。
她往后靠,尽量让自己显得松弛,“不二,我已经比完赛了,明天也……咳、有空。”
但比起她的千思万绪,某人却顺口就说,“那我们就定在明天下午两点,一起去立谷室内网球场。”
……什么的东西?
网……网球场?!
明栖湶身体立马坐直,她扭起眉毛和他笑眯眯的目光对视,“你是说,你在昨晚十一点特意给我发邮件,跟我说喜欢我拍的每一张照片,目的是为了约我打网球?”
不二周助:“……”
什么奇怪的结论和前缀。
他眨眨眼,“啊……你忘了吗?上次一起去英二家的路上,你答应了我,继续跟我学网球的呀。”
呀……呀什么呀的。
这算什么呀。
虽然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她也的确答应了。可他干嘛把约她打网球搞得这么、这么郑重又奇怪!
明栖湶气得往后一倒。
某人还没有放过她,“为什么是这副表情,我带你去买的网球拍被丢掉了吗?”
“才没有!”
她用力扭开头,决定和他冷战一秒。
不二周助望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却凑过去一点,温柔的声音像是哄人又带点诱惑的意味,“或者……你原本想去什么地方呢?”
明栖湶直接侧过身背对他,“……还不是听你安排。”
真是的,害她昨天晚上还失眠了。
早知道是去打网球,她早早失望就好了。何必还做了一个以为被告白又不被喜欢的噩梦。
不过也对,是她明知道会这样,却还抱着隐晦期待,他们现在的这种关系……的确没有约会的多余理由。
她带他去过游乐场,他带她去过海边,但那都是有目的地安慰对方。
重新教她打网球,已经是绝交过后,他愿意重新修复‘友情’的主动回应了。
果然,果然到头来,他脑子里想的,只有……友情!
“明栖……”
明栖没动也没理。
望着她冷漠又生气的背影,不二周助蜷了下指尖,伸手戳,“明栖……”
“……”
几秒后,见她还是不搭理,不二周助压低声,更靠近,“你已经很久没有运动了,不过打完网球,我们还可……”
说着说着,他看见明栖闭上的眼睛。
“……”
不二周助失笑,这么别扭的姿势居然也能睡觉。
但大概是他的声音惊动了她,她蹙着眉突然转过身。
少女的脸瞬间近在咫尺:“……”
睫毛很长,脸上化了淡妆,嘴上涂了浅色蜜粉的唇釉……轻细的呼吸里,似乎都粘上了唇边的水果香。
距离……好近。
他不敢呼吸,万一,万一他的气息落在她脸上,也许会再次惊动她。
莫名地,他似乎被定在了原地,身边不知何时冒出一股强力拉扯的磁力。他想往后,拽着他不让退,往前……那绝对不必不可能的。
这样盯着一个睡觉的女孩子看,已经很不礼貌了。
他不知过去了多久,但这样的不礼貌似乎只是在慢放中持续了半秒。
在秒数归一的瞬间,他看见少女从椅背挪起来的脑袋没了支撑,晃晃荡荡在脖子要断不断,然后猛地坠下去。
不二周助瞳孔地震,连忙拉开距离伸手接住她的脑袋。
明栖湶没动:“……”
见没惊动她,不二才小心翼翼扶着她往座椅上靠。
可刚把她平稳靠上椅背,场内却骤然响起嘹亮的交响乐。
“……”不二周助顿时四肢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但明栖大概是真累了,她没有被吵醒。
只是眼睫毛迷迷糊糊动了动,然后下意识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蹭着他手继续睡。
不二周助怔怔望着睡在他手心的软脸少女,“……”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她轻柔的温热的呼吸痒痒扫过指尖。
他才更轻地放开呼吸,然后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