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栖,海鸥呢,为什么你拍的都是我?”
收到短信的明栖湶瞬间头皮发麻。
哪里都是……明明后面也拍了很多张海鸥!
但……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还是他在试探什么?
而这种试探里,又是什么成分?
他……他要不要这么敏锐!
无数个问题带着无数种复杂滋味一涌而来。令她忍不住一把掀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茧在床上蛄蛹。
从床头蛄到床尾,又从床尾蛹到床头。
不知蠕动了几个来回,最后没劲了,整个人像破茧化蝶失败的虫,被封在密不透光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吸进去的空气呼出来化作热浪,像潮湿的水雾般扑在脸上,把她烫得满脸通红。
羞耻掺杂着害羞,懊恼交织着忐忑,心虚又混乱着紧张。
在一团乱麻中,唯有砸在耳边的心跳是清晰。
砰咚——砰咚——!
心越跳越快,全身莫名地颤抖。
她本该忐忑不安,可在这样的震耳的战栗中,却被激出了莫名的快感。
有个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声音怂恿她——
告白吧!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告白吧!
反正,不管告白之后两人的关系变成什么样,也不会比去年的‘绝交’更糟糕!
如果不踏出那一步,你将永远在原地谨慎等待!
她猛地掀开被子,将长期隐藏在黑暗中疯狂蛄蛹的东西,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来。
她抓起被丢开的手机,双手打字打得起飞。
【对,我就是喜欢你!
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许是你笑着向我伸出手,主动当我前桌的时候……总之我就是喜欢你!
我从来就没想过只和你当朋友!
如果你敢因为被我喜欢上就疏远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对你,我有的是耐心和力气……】
噼里啪啦,九个键盘差点被磨出了火星。
……可当顶到喉咙的燥热窒息随着文字在指尖倾泻,她的理智也被新来的氧气重新送回大脑。
她的手指头逐渐慢了下来。
最后,又在键盘上停住……然后疯狂删删删。
她看着这些文字,自嘲冷笑了声。
这哪里像告白?
……明明就是个走投无路的变态。
她删除邮件,丢开手机,泄气地躺平。
呵、告白…这才哪到哪?
她怎么敢冒险呢。表面上看,她和他关系是不错,他愿意靠近她,也愿意和她重新成为朋友,但对于去年的那场‘绝交’,两人都心知肚明地没有摊开来聊。
那是她扎进他心里的刺。
而他虽然没有追究,但也仍在观望,观望……她是否值得再次成为他的,朋友,好朋友。
天下君温柔又无情。他无差别地温柔待人,像春风春雨一样慷慨滋润万物。
可如果谁想要得到他,将他据为己有,他又会以最礼貌且残忍的方式,推开你。你们每天都能见面,可生活轨迹却是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他推得轻松。但被留下的人,却会因为他一个避开的眼神,一次礼貌的微笑,而愤怒不甘。可无论有多么地躁动难安,这也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无数次。
她不清楚自己他心里占据什么样的位置和重量,可即便只有1%被拒绝的可能性,都足以令她小心翼翼。
她不想好不容易能达成一个微妙的友好的平衡,因为她的鲁莽而再次粉碎。更不想再来一遍,变成一个因为没有得到100%的偏爱,就失控的愚蠢的人。
她重新拿起手机,冷静下来给他回复:【你说的呀,今天的天空很漂亮,拍人更好看。】
手机另一端——
坐在房间毛毯上的不二,从发送完短信到现在,一直保持着端坐的僵硬姿势。
直到手机‘叮’了一声,他才回过神,缓慢点开邮件。
他的目光在内容上扫了三遍,表情一遍比一遍丰富。
先是失落,然后郁闷,最后都化作了意料之中的无奈。
……这家伙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顺便还歪曲了一半。他明明是暗示,想给她拍照。
不二:【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明栖是为了故意拍我,才骗我说给海鸥拍照呢。】
那头顿了片刻:【故意的话会怎样?】
不二的眸光一顿,心重重一跳。
可跳起来的心还没落下,某人飞快的打字速度却先到来:【想给长得好看的人拍照,不是人之常情吗?】
【自信一点,你值得哒~】
不二:“…………”
他想摔手机。
但手机摔坏了,就无法及时回复某个气人的家伙了。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深吸一口气打字:【谢谢,照片我每一张都很喜欢。对了,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
明栖抱着手机猛地坐直。
每一张都喜欢……这个周末……
已经躺平的心又开始汹涌,她指尖抖了抖,很克制地试探道:【你想约我?】
不二:【等你明天比完赛再告诉你。】
明栖:“……”
她气得捏紧手机,他是懂吊胃口的!
手机一震,又来一封邮件。
不二:【晚安,早点休息~】
明栖:“……”
啊啊啊……她怎么睡得着!
但她再追问打探,又显得她特别期待。这家伙本来就敏锐,她不能再露出什么马脚了。
明栖:【嗯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
两人放下手机后。
一个裹着被子再次蠕动。
一个抓起床头的翻白眼仙人掌,用力揉捏。
最后,两人一起喜提了失眠。
*
明栖湶第二天醒得很早。
她昨晚断断续续,做了一个甜蜜交织着恐惧的噩梦。
她梦见自己把给不二拍的所有照片都打印出来,并制成厚厚的相册送给了他。
收到相册的他很高兴,每一张都说很喜欢。
可翻着相册,他却突然沉默了下来,举着照片问她,‘明栖,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照片上哪里有字?
她接过来一看,发现照片的背面,居然用她的字迹写着:‘不二,我喜欢你。’
她顿时方寸大乱,连忙撕毁那张照片。可他又递过来一张照片,说背面也有字,依然是‘不二,我喜欢你’……而不止这两张,几乎每张照片后面都写着‘不二,我喜欢你。’
她逃无可逃,只好迎着他意味深长又审视般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没错,我就是喜欢你!’
不二神色一动,说:‘我也喜欢你。’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他脸上露出一种礼貌的为难:‘可我对你的喜欢,只是朋友间的喜欢。我们只当朋友不好吗?’
‘不好!’
见她不愿沟通,不二无奈摇了摇头,‘可是明栖,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伤害过我的人。’
她满头大汗,惊悸着醒来。
窗外天色蒙蒙,太阳还没出来。
她抹掉头上的汗,爬起来给窗台上鲜绿的仙人掌浇水。
浇水只需几分钟,可她却还站在窗边没有走。直到第一缕阳光地平线探出脑袋,暖暖地包裹住仙人掌身上尖锐的刺,她才如释重负叹了一口气。
她只记得噩梦和他有关,但具体细节她忘了。只是,潜意识深处的后怕告诉她,幸好昨晚敷衍了过去,没有被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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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自己的喜欢。
没关系,别着急。她有得是耐心。
她整理好心情,给本尼奥特搭配了一套指挥手的绅士礼服。
她吃完早餐后,和妈妈一起去音乐会馆。
她到的时候,管弦社的各位基本都来齐了。
不过相比去年第一次上台的慌乱和紧张,这次大家显然从容许多。
几乎每个人一到会场,就很自觉地检查乐器音准、曲谱,还有乐器配件,演出服装等等各种细节。
今天这场比赛,既是对去年那场逆袭的致谢,也是重新启程的扬帆。
而等待他们亮出手的,除了那些鼓励支持过他们的前辈和朋友,还有强敌环伺的对手们。
又或者说,对手们只是习惯性地把目光瞄准了明栖湶,然后顺便看到了聚在她身边的这群人。
可怎么看都无法理解。
这群人横看竖看,都是平凡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出挑的天赋,也没有惊人的成就,可怎么偏偏被明栖选中了?
但凡青学的家伙多一分能耐,明栖大魔王也不至于去年屈辱止步关东。
前后左右投来的什么眼神都有,有善意有恶意,但更多的人是好奇。
沉淀了一年的明栖,今年又会带来什么特别的作品。
虽然不少人对明栖孤高狂妄的性格敬而远之,但她在小提琴上的造诣和天赋,却是全国公认的权威神坛。
她是一位选手,但又不仅限于当一位选手。就如她过往参加过的许多个人赛,即便到最后战无敌手,她也不会保守应战,而是屡次刷新曲目难度记录,既是为了尊重音乐,也是为了挑战自己的极限。
而今天的音乐,会像去年的《八重奏·破晓》那样疯狂吗?
又或者,比那更疯狂。这可是明栖屈辱败战后的第一场比赛呢。
不过对于大家在明栖个人风格上的极端猜想,不二却觉得,管弦社即将演奏的曲目,会出乎意料地温和。
他虽然从未听过管弦社参赛的音乐版本,但明栖的音乐比她这个人……容易读懂。
就像打雷前必有乌云,她也需要提前进入音乐状态。
可今天的明栖头上没有乌云,甚至就连别在发间的发卡,也是一朵温馨明媚的向日葵。
不过上台时,她却把头上的向日葵摘下来,卡在了花岗同学头上。
“未来,来一个漂亮的开场。”
去年的结尾高光在她,而今年的重要开场也交给了她。
花岗未来一愣,小心摸了摸头上的发卡,闪烁的眸中又有了泪意。
但她没哭,这个时候哭了,会影响吹腔鸣的清脆度。
她只是用力点头,回应明栖的信任。
“明栖!”
“明栖副部长!”
“……”
身后有人七嘴八舌喊她,她转身,是从去年并肩作战到今年的队友们。
她的目光从他们沉稳而闪亮的脸上逐一略过,1、2、3……只有六位。
还有一位……
她故意没有邀请他来看比赛。
可她的目光刚落向观众席,就惊喜但不意外地撞入一双眸光融融的宝蓝眼眸。
台上台下,两人似乎离得很远,隔着彼此新的同伴、虎视眈眈的对手、沸腾的观众。
可视线交汇的刹那,舞台仿佛斗转着回到了一年前。
她是肆无忌惮的小提琴手,他是身着纯白礼服的指挥手。
全场氛围在音乐中波涛,而没有退路的他们,却在独属于两人的交锋中,掀起更汹涌的羁绊。
也许荡漾的海浪会随着时间平静,但激荡的瞬间足以在她心中留下永恒的涟漪。
她握紧小提琴,朝他扬眉。
不二周助也凝视着她,微勾唇角。
明栖湶笑了,她转身走向她的团队:“部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