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哥,我不是故意的! > 22. 你我
    司驰和室友们都在同一个学院,但他和舒金盏是油画系,齐秉钧是国画系。


    好在迎新讲座是分学院开,他们可以一块去礼堂,但早上八点爬起来听讲座实在太超过,司驰定了俩闹钟都没用,最后是齐秉钧把他和舒金盏先后叫起来。


    昨晚寝室夜谈,他们也算浅浅地互相交了底。


    司驰讲了他和齐秉钧之前的交情,即高中一块集训了大半年,但不是同一所学校的,齐秉钧来自隔壁F市,而司驰是G市本地人。


    舒金盏则来自江浙一带,带来的特产也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他没太多透露家里的情况,但司驰从茶叶的成色可以看出,他估计也来头不小。


    有过简单的破冰,仨人一块赶去礼堂听讲座,也老老实实挨着坐到最后一排,紧赶慢赶连早饭都没吃,可还是没能正点赶上讲座,好在没出什么问题,负责签到登记的学姐瞅了他们仨一眼,还是让他们顺利签到了。


    “还好秉钧起得早,不然这讲座我是来不成了。”舒金盏边咬着奶黄包,边含含糊糊地说,“一个迎新讲座干嘛安排这么早?”


    “嘘,金盏,小声点儿。”齐秉钧连忙打住他的抱怨,生怕他们最后一排被讲台上的院长看到。


    司驰则低头一口一个烧麦,把手机藏桌洞里,给司弈发消息吐槽说这讲座太不人道,他都差点起不来。


    司弈说:「幸好你昨天没回来住,不然今天真赶不上。」


    司驰又特意支起耳朵听了会儿,回答说:「赶不上也没关系,院长都在台上讲十分钟了,全都是废话。」


    司弈发来一个哈哈笑的表情包,不知道上哪儿搜罗来的彩色花体字,看上去有些一本正经的老土,司弈平时真不跟他上同一片网。


    「和室友相处得还好吗?」司弈问。


    「还行,秉钧一直是老样子,心好又不大爱说话,舒金盏意外的人不错,昨晚我不知道怎么充热水卡,他还热心地教我。」司驰一五一十地回答。


    「那就好,五年的大学生活算是开了个好头。」司弈欣慰地说道。


    司驰忍不住调侃:「哥,你能不能说点儿稍显年轻的话,咱俩也没差多少岁啊。」


    司弈认真地回答:「那还是差得多,我俩要结婚的话,你能抱两块多金砖了。」


    司驰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句俗语:“年差三,抱金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司驰耳根又一次烧红,好像被司弈调戏了,手忙脚乱地回复道,「我要继续听讲座,不跟你说了。」


    再说下去会出问题。


    司弈这回发来了个小狗表情包,乖乖地冲司驰挥爪子,说着“拜拜”,仿佛从没有说过“抱金砖”这样糊涂的玩笑话。


    他俩要是没发生过那档子事儿,抱不抱金砖也无所谓,但就是什么都发生过……司驰想,果然是他最近跟司弈过分亲近,没能把持好相处的尺度。


    可糟糕的是,司驰很享受这样的状态,甚至还期盼着周末回去和司弈继续挤一张床上睡。


    反正现在司弈也没有谈恋爱,司驰这样做并不违背道德。


    旁边的齐秉钧拿出笔记本,刷刷地记下院长语录,旁边的旁边,舒金盏顶着蒲公英状的乱毛,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司驰也打起精神听了两句,但还是没忍住刷起手机,他又点开社交平台,看到自己最新发布的速写有了四五百的点赞。


    今晚再发一张吧,苦了谁也不能苦了粉丝朋友。


    司驰切换账号,例行公事地巡视“四百夫夫”的词条,在他和室友们破冰的昨晚,白承礼时隔多日后终于又发布了Q版条漫。


    司驰没有立刻点进去,而是把自己快遗忘的游戏小号头像换掉,这Q版司弈初看可爱,但他想到是白承礼的作品就觉得晦气。


    他还额外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才点进白承礼的新条漫。


    条漫配文:「假如……婚后日常。」


    司驰一把将手机翻面拍桌洞里,惊得旁边俩室友都一哆嗦,守在后门签到登记处的学姐也斜了司驰一眼。


    他赶紧两边用口型道歉,深呼吸好几次,才把手机翻面过来,快速地滑开扫了两眼。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就是在白承礼编造的那个世界线里,司弈和白序礼结婚,过着你侬我侬腻死人的生活,剧情毫无逻辑可言,绘画毫无美感可言,就这底下评论都还嗷嗷叫,把这玩意儿奉为“四百”圈子里的新神作。


    司驰气得牙痒痒,还好他知道司弈跟白序礼除合作伙伴外没别的关系,白序礼也不是司弈喜欢的那一款,不然今天这坎他还真就过不去了。


    他等不急回宿舍拿平板画画,就打开手机上自带的绘图软件,直接动手在这狭小的屏幕上勾出司弈的轮廓。


    谁不会画Q版条漫了?手机上分镜不好做,他就干脆把分镜拆成一页一页的,标上阅读的序号,食指和拇指快在屏幕上搓出火星,台上讲话的领导老师也换了一个又一个,迎新讲座结束,手机电量告竭,司驰终于勾完最后一笔,现在就只差嵌字了。


    “阿驰,在捣鼓什么呢?”舒金盏蹭到齐秉钧身上,探头探脑地看向司驰,“看你忙活好几个小时了。”


    “没什么,”司驰淡定地把手机揣回裤兜,“去哪个食堂吃午饭?”


    “哪个食堂近去哪个。”舒金盏也没讨嫌地追问,只是晃晃他身侧的齐秉钧,“秉钧,你记的笔记让我看看呗。”


    可怜齐秉钧没太适应他这般亲近,脸又烧得透红,晕晕地点头答应了,但又担心冷落司驰,还补充说:“阿驰,你想看也可以。”


    这话说得让司驰良心有些过不去:“好啦好啦,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司驰也在捣鼓他的小漫画,俩室友午觉睡醒后出门他都没反应,还是舒金盏特意“嗷”了一嗓子,说他俩去参加校学生会的宣讲活动,问司驰去不去。


    司驰自然是婉拒,但答应了跟室友们晚上去亭南村吃饭,至于这个漫长的下午,他除了把Q版漫画的嵌字搞定,还额外画了张正比的扉页。


    手腕迟钝地酸痛起来,司驰忍痛把作品排版完成,发布到社交平台后才揉着腕子,仔细地把漫画从头看到尾。


    司驰这次画的是狐仙司弈,长着毛茸茸的尖耳朵和大尾巴,为表现出可爱,司驰还专门把司弈的脸画圆了些。


    狐仙司弈能听到人们的心愿,但他不会一一实现;狐仙司弈喜欢吃烤得皮脆肉嫩的烧鸡,但他不能每天都吃。


    如果有人能在狐仙庙里供奉一只烧鸡给他,那他就会实现这人一个愿望。


    一只烧鸡换一个愿望,这非常的划算。


    有人贪心不足,一天之内给司弈供奉了一百只烧鸡,他满心期待狐仙实现他一百个愿望。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狐仙庙里的一百只烧鸡发了霉,都不见狐仙来取。


    那贪心的人没有实现任何愿望,反而因为买下这么多烧鸡欠了钱,只能自己苦巴巴地还债。


    狐仙司弈还是喜欢吃烧鸡,不过他不再接受狐仙庙的供奉,一只狐狸潇潇洒洒地在人间闯荡,通过自己的劳动和智慧换取美味的烧鸡。


    漫画的脚本很简单,也很正派,有不少司驰听过的睡前故事的影子,还顺便讽刺了一把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司驰来回看了很满意,最后才滑到放在第一页的正比扉页:尖耳朵大尾巴的狐仙冷冷地看向屏幕外,白衣胜雪,青丝如瀑,通体没别的配饰,只左耳处缀了两枚红珊瑚色的玉环。


    这毛发的质感应该再刻画得仔细些,司驰下意识咽咽唾沫,之后再多画几张狐仙司弈吧,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喜欢狐狸耳朵和尾巴。


    定了定心神,司驰再次点进“四百夫夫”的词条,他上午光顾着生气,没有仔细看这词条的热度变化,照理说白承礼回归,而且还是发布了内容极丰富的条漫,CP圈子该热闹一阵,但自司氏和白氏合作的消息公布后,这圈子再没回到过上次白承礼发布舞会双人图那晚的热度。


    那晚过后,圈子里最高热度的是白序礼的单人图,但也只将将破了五万赞,离十万赞都远着,更别提三四十万赞。


    白家大小姐炒CP怎么不买后续的热度?娱乐圈里曝光度高的真人CP,都需要背后公司持续不断地砸钱维持热度,她炒的这CP可没娱乐圈那么大曝光度,而且还纯属拉郎配,不砸钱指望所谓的CP粉自发宣传吗?


    司驰并不认为白承礼会就此罢休,他扫了一眼白承礼新作底下的词条,果然又没有“司弈”,“白序礼”这个词条倒是打在首位。


    等等,司驰心念一动,点进了“白序礼”的词条。


    推在前排、热度最高的是白序礼单人访谈视频,有近百万赞了,司驰点到“司弈”的词条,司弈的单人访谈视频不过几千点赞——白序礼这是终于被他妹妹送出道了?


    司驰再搜索“百歌游乐园”,该官方账号发布的宣传视频,在白序礼出名前后的热度相隔天堑。


    看来司弈这钱一点都不白赚,系统要给人家安装好,还得免费帮人家做软广宣传。


    司驰在CP出圈时就早早提醒过司弈,但这大半个月司弈是一点有效行动都没采取,他到底要干什么?真要那么无私地帮人宣传然后再被踩一脚?


    做慈善都不是这么做的啊!


    司驰气了一会儿,胃都有些绞痛,没注意到外边太阳偏西,宿舍里的环境光暗了下来。


    倒是舒金盏的消息跳出:「阿驰,我和秉钧听完宣讲会了,你到熊猫雕像这儿来,我们一块去吃饭。」


    司驰有点蔫儿,但还是回答:「好,等我十分钟。」


    没办法,毕竟中午答应好的。


    再说他为司弈气坏身体,也不知道司弈会不会在意。


    *


    多半是不在意吧。


    晚些时候,司驰在无人的楼梯间,打通司弈的电话。


    他也不是一定要司弈给个处理结果,他只是想听司弈有什么考量……


    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笑音:“呀,你就是小驰?找你哥哥有什么事吗?”


    “你是谁?”司驰顿时警惕起来。


    眼下已经是晚上十点,司弈再忙也该住处休息了,这人是怎么出现并拿到司弈手机的?


    “你哥的……一个朋友。”那人特意卖了个关子。


    司驰还没来得及追问,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阵抢夺声,很快又响起一声关门的巨响,电话里传来司弈带喘的声音:“阿驰,没吓着吧?”


    “没,我又不是小孩子,早料到有天你住处会出现陌生人。”司驰冷声回答,甚至带了些嘲讽,“你前两天不才刚失恋吗?这么快又有‘新朋友’了?”


    司弈赶忙解释道:“我和盛隋玉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他叫什么。


    司驰嗤笑:“哦?那是什么关系?”


    司弈却反问他:“他姓盛,你还没想起来他什么来头吗?”


    司驰被噎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想起来:“他和盛女士是什么关系?”


    盛女士,盛文瑛,是目前司氏最大的股东,司家的老东西们加起来占五成股份,司弈占两成,她独自占三成,当年也是因为她的投资,司弈才摆脱董事会的干涉,率团队成功研发出「众里」系统并投入市场。


    “亲母子,长得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司弈有些疲惫。


    司驰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梗着脖子问:“那他大半夜怎么来你住处?他自己没地方去吗?”


    “之前一直没跟你讲过,盛女士是想让我和盛隋玉结婚,不光是为两家利益考量,还是因为我和盛隋玉的信息素契合度是百分之百。”司弈耐下性子回答,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司驰都能听清楚,“盛隋玉是Omega,有腺体衰竭的先天病,成年后需要契合度高的Alpha终身标记,才能健康地生活下去。”


    “早两年盛隋玉刚成年,身体状况尚佳,我拒绝联姻,他也没有强求,但今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只能找上门来让我帮他,不然他丧命,盛氏也从司氏撤资。”


    九月份的夜晚,风其实有些凉了,不然司驰怎么感觉到自己在颤抖。


    原来是要和盛家联姻啊,难怪不理会白家那些上蹿下跳的烂操作呢。


    司驰把手机拿远了些,慢慢地深呼吸两次,把哭腔咽回喉咙,冷静地问道:“那你现在愿意跟他们家联姻吗?”


    司弈为难地叹息:“这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了,一是人命关天,盛隋玉要真死我住处门口,我没办法对外交代,二是「众里」系统目前的研发还依赖盛氏提供的资金……”


    司驰提高了声音:“我是问你,你愿意吗?!”


    “综合考虑下来,我没什么不愿意的,反正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以盛隋玉的家世和信息素契合度,我和他结婚,还说不一定谁占谁便宜。”


    司弈的回答愈发冷静,司驰的心也如坠冰窖。


    他还说司弈不谈恋爱他就没道德包袱,可以在不越界的情况下亲近司弈,现在好了,司弈住处的那张床他也分不到一半。


    什么叫不越界情况下亲近?就是你没资格亲近他啊!


    你是他什么人?他是你什么人?


    你们是彼此的什么人?


    “阿驰?阿驰!”司弈急切的声音让司驰稍稍回了神,“你还没回答我,你对我联姻的事情支持吗?”


    “这个……就不需要问我了吧。”司驰讪笑,有些站不太稳,倚着墙慢慢地蹲下身子,“你的婚姻大事,我支持与否也不重要。”


    “如果盛隋玉和我结婚,那他也会成为你的家人,所以你的意见也很重要。”司弈总是那么有道理。


    但“家人”二字刺痛了司驰的心脏,谁要和一个陌生人成为家人?


    “你又说生死攸关,又说公司命脉的,我不支持会不会太不懂事?”司驰苦涩地说,“而且说得像我不支持,你就能不结婚似的。”


    司弈却回答说:“是,只要你不支持,我过两天就和盛隋玉去盛家,跟盛女士把话讲清楚,我不参与联姻。”


    司驰一惊,下意识唤道:“哥?”


    “嗯,在呢。”司弈语调放轻松了些,“打电话来是要说什么呢?”


    原本事情顿时不值一提,司驰别过脸看向空荡荡的楼梯:“这两天没课,我把那些不必要参加的讲座和宣讲会推了,回来住一段时间。”


    “你不是还要跟新朋友交际嘛。”司弈说,“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有分寸。”


    “哦,你有分寸,只要合适就跟别人结婚,也不管自己喜不喜欢人家。”司驰阴阳怪气,“最后假惺惺地来问我的意见,打着我的幌子去拒绝别人,而且现在盛隋玉就住在你家,我再不回去,以后你那小房子怕是没我的地方了。”


    “我这不是还没答应联姻吗?”司弈好脾气地顺着他话哄,“只是眼下盛隋玉还在发.情.期,我怕他出事不太好跟盛女士交代,才把他留下来住两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最近回去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司驰一听更觉不对劲,原本压下去的声音又扬了起来,“司弈,你难道不知道留下发.情.期的Omega是什么意思?”


    “那你要我怎样?要我赶他走,得罪他,也得罪盛家?”司弈也似乎来了气性,咄咄反问,“我都已经不打算联姻,这点面子还是要做给人家看吧!”


    “你可以联姻,可以结婚,我又没说反对!”司驰厉声回怼,空旷的楼道里都是回声,“我只是想去你家看看我未来‘哥夫’长啥样,这也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吧?还是说司弈,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能有什么鬼?我光棍一个,和适龄的Omega正常交往而已。”司弈冷笑,“我甚至还顾着你的‘雏鸟情结’,特地征求你的意见,你话也不好好说,光在阴阳怪气,我还能怎么办?反正都是我的错咯?”


    司驰耳膜嗡嗡作响,他愣了一会儿,近乎脱力地艰难开口:“是我的错,我该有自知之明,不去打扰你们了。”


    “就这样吧,哥,我挂了。”


    好一会儿,司驰靠坐在落灰的墙边,狼狈得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甚至哭泣都把声音咽回喉咙,似乎怕打扰到远处的主人家。


    *


    “把你弟凶一顿就舒服了?”盛隋玉霸占了司弈家碎花的布艺沙发,仰面举着手机,看枪.战电影。


    司弈被他外放的动静吵到心烦,没好气道:“谁让你拿我手机的?”


    “那不是你在洗澡不方便嘛。”盛隋玉对此没有半点抱歉,“我这会儿不接,之后你不是还要专门给你弟打个电话,向他介绍我的身份。”


    司弈没有接话,坐到短沙发上,泄气地取下羽毛发簪,心想着等盛隋玉滚蛋,他要把客厅全部的沙发套换新。


    盛隋玉却还要继续招惹他:“行了,行了,舍不得你弟难过,把实话告诉他不就得了?顶多让他心疼你一下嘛。”


    “我不信以盛氏的人脉,在查出你有这个要命的病时,找不到除我以外第二个合适的Alpha。”司弈捏着手上银制的簪子,忍了又忍,才没把簪子掷盛隋玉脸上,“我已经拿出我的诚意帮你了,你最好也给我一个非我不可的理由。”


    盛隋玉改用单手拿手机,稍稍地撑坐起来些:“除你之外当然也有人选,大概三四个吧,但我要是跟我妈松口选择TA们,我就一定得结婚了,TA们和你还不一样,TA们挺中意我和我家的。”


    司弈被这理由一哽,完全被气笑了:“你拿我当幌子,跟你妈耗着不结婚,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医生说按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活到三十岁没问题,还有十年呢,怕什么。”盛隋玉坐起来也没个正形,他拖动着影片进度条,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不定那时候就发明出特效药,把我这毛病治好了呢。”


    “那祝你好运,我只希望之后你提出的条件能够兑现。”司弈站起身,“明天下午,我就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然后跟你走一趟。”


    “那些条件倒无关紧要,”盛隋玉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司弈,“我就是好奇,你弟听了这事儿,给了你想要的反应没?”


    “这跟你没关系吧。”司弈斜了他一眼,转身把自己锁进卧室里。


    银簪略微锋利的边缘将他手心硌出了血印子。


    司弈其实不想给司驰太大压力,从那晚的意外开始,他自诩循序渐进,没有逼迫过司驰做出违心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司弈面对的是盛家,除了答应盛隋玉配合他完成这步险棋,竟也没有别的办法。


    司弈想,要怪就怪五年前他太弱小,留了相当大的软肋在盛家,如今还要被人拿捏。


    希望司驰多生气一阵吧,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来找他。


    当然……司弈私心里还是想让司驰说出来,说出来为什么会因为他要和别人联姻而失态。


    阿驰,我多么希望你能真心爱我……只爱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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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我糟糕透顶的人生里才算有几分趣味。


    *


    司驰哭够了,顶着红眼圈回到宿舍。


    灯还没关,他的两个室友应该已经洗漱妥当,正穿着睡衣挤一张床上,看同一个手机,分享同一对有线耳机。


    太好了,趁没人注意,司驰快速地取了睡衣闪进浴室,草草地冲了个澡。


    他要赶紧带过糟糕的今天,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司弈公司附近的住处看看。


    不让我见盛隋玉,我偏要见,他是什么见不得的贵人吗?


    司驰把自己打理规整,尽量平静地走出浴室,告诉他的室友们明天他回家不在宿舍。


    “那班会你还去参加么?”舒金盏问,他和司驰在一个班。


    开学第一个班会自然是同班同学打照面的场合。


    “我会跟学姐请假。”司驰说。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齐秉钧耿直地问了出来。


    “没什么大事,我后天就回来。”司驰轻巧地把话带了过去,“回来请你们吃饭。”


    “那看来是没什么大事。”舒金盏接茬,顺手把手机屏幕举起,“我和秉钧在看这个动画电影,要一起看吗?”


    司驰感激地婉拒,他现在巴不得将被子一蒙一掀就到明天,但他望着自己支起来的天蓝色床帐,怎么都合不上眼。


    外边的灯熄了,只剩下小屏幕隐隐的光亮,再过一阵,小屏幕的光亮也熄灭了,舒金盏蹑手蹑脚地爬下对面齐秉钧的床,又蹑手蹑脚爬上司驰隔壁的床。


    最后宿舍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他的两个室友都不打呼噜,只是偶尔齐秉钧会说两句听不明白的梦话。


    世界进入了黑暗的睡眠,只有司驰醒着,担心打扰室友,他都没法辗转反侧。


    大约四五点钟,他稍稍有了些睡意,但很浅,他刚一见到司弈的脸,就惊醒了过来。


    划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到六点了,司驰起身洗漱换衣,轻悄地离开了宿舍。


    好奇怪,几乎没怎么睡的司驰一点也感觉不到困,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体轻盈得快要飞起来,甚至坐到网约车的后排,怕自己真从车窗飞走,还老老实实地扣紧了安全带。


    他和司机师傅也没话可聊,车厢里只回荡着粤语老歌的曲调,他应该在哪儿听过这歌,可惜记不太清。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


    失去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司机师傅的歌单并不循环,司驰只听到这首歌一遍,但全程脑子里只回响着那句“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不是喜欢,他为什么大清早跑出来,觉没睡饭没吃,一心奔着司弈那间小房子去?


    没道理啊,一般弟弟听到哥哥的姻缘喜事,不说诚心的祝福,也不会有他这么大反应。


    这架势一起,不像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作派,倒像是正牌男友突袭捉.奸。


    你到底想干什么呢,司驰?


    司驰没让司机师傅开进小区,他自己躲在树荫后头,看时间走到八点半,而后再把鸭舌帽一戴,低头蹿进了小区。


    这个点,司弈应该在公司,不在住处。


    那么住处里就只会剩下盛隋玉。


    司驰逆着上班的人流坐电梯上楼,一手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没网的手机,另一手按着衣兜里司弈亲手交给他的钥匙。


    “叮”,电梯门开。


    司驰站到了司弈住处门前。


    他以为自己要犹豫,但反应过来时,钥匙已经插进锁孔。


    是,他没立场大清早赶到这里,可这又不能判他什么罪。


    门开了。


    室内拉着厚厚的窗帘,阻隔了明亮了天光,但好在房屋格局不大,大门敞开便给屋内带进一道强光,直接越过玄关投到沙发的位置。


    沙发上躺着一睡姿狂放的青年人,他四肢摊开到四个方向,一只脚还踩着沙发边的地毯,脑袋正对玄关,那门外的天光便最大限度地洒在他蜂蜜色的脸上。


    很是锋利硬朗的一张脸,特别那一条断眉,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空气里阻隔喷雾的气味过于重了,勒得司驰有些喘不过气,他想这是司弈专门为眼前这睡神喷的吧。


    司弈……


    “我喜欢长得硬朗帅气的人。”


    那天晚上司弈这么说的,单就长相来看,这位睡神很合适。


    司驰拔出了钥匙,把它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随即轻悄地退出门去,带上了门。


    你是有些不识好歹了,司驰。


    *


    季青在他家楼下捡到司驰时,司驰正在吃第三碗云吞面。


    早餐店客流如云,司驰独占一张方桌,在这云海间仿若一块礁石般岿然不动。


    “我知道你胃口不错,但连吃三大碗云吞面还是有点过了。”季青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还没多说什么,早餐店的阿婶就端上来一盘鸡蛋肠粉。


    这是给VIP老顾客的优待。


    司驰把手边的酱油瓶推给季青,这才咽下最后一口云吞,把筷子放下。


    “我来找你打游戏,不吃多点儿怎么有力气。”司驰回答,胃已经饱胀得有些难受,不能再吃下去,但他为陪季青,也额外要了份肠粉。


    “你不上学了吗,驰?”季青手一抖,酱油就把他的鸡蛋肠粉淹死了。


    “开学第一周没课。”司驰慢慢地给自己灌了点儿茶水,把胃里的难受压下去,“再说我就今天跟你打游戏,明天回学校。”


    季青看了看他脸色:“跟弈哥又吵架了?”


    “你就默认我出点儿什么事都跟他有关?”司驰冷笑。


    “那不然呢。”季青赶紧低头扒拉两口肠粉,“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


    司驰沉默了会儿,近乎赌气地说:“等他结婚我就清净了。”


    他有新的家人,就不会再要我了。


    季青却说:“那不一定,我妈跟我爸结婚快二十年,我小姨还是看不惯我爸。”


    “我又没说我会看不惯司弈未来伴侣。”司驰反驳,肠粉端上来了,他咽不下去,还是挑了两筷子。


    季青把司驰盘子里多的肠粉匀过来:“你不用说,脸上写的全是。”


    “你小姨是怎么看不惯你爸的啊?”司驰犹犹豫豫地问。


    “其实也还好,顶多就是不叫我爸姐夫。”季青说,“逢年过节该问候的问候,也没把我爸晾着。”


    但是司驰,看起来不光像是会把未来“哥夫”晾着,而且还会在哥哥面前对“哥夫”做出一些过激举动。


    “结婚真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司驰几乎脱口而出,见季青停了筷子,赶忙又找补说,“我不是说季阿姨和谭叔叔,他们很好,他们就应该结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你不用解释,我当然知道你啥意思。”季青把最后两口肠粉吃完,“走吧,也别想那么多,去我家打游戏。”


    司驰把两盘肠粉的钱也结了,但起身时,胃部的胀痛又放大了不少,喉间反着茶水的苦涩。


    季青似乎还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上楼到季青家里,直奔卫生间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半跪在马桶前吐了个天昏地暗。


    好在季青家里有他专门的牙刷和杯子,司驰漱了口飘飘乎地走出门,喉咙间除了薄荷的牙膏味,还有一阵泛辣的疼痛,胃仍然在无意识地抽搐。


    茶几上,季青放好了胃药和温水。


    “吃完药去睡一会儿,睡醒就好了。”季青给司驰搭了把手,让他坐到了沙发上。


    “你像是什么都知道,明明我还没说。”司驰终于感觉到一些疲惫,只倚在沙发靠枕上,眼睛快睁不开。


    “有些事呢,说不明白,更何况你还是个嘴硬的。”季青回答,把水杯递给司驰,“我只是奇怪我能看出来的事,弈哥怎么没看明白。”


    “什么意思?”司驰没有接水杯,他实在支撑不住坐,慢慢地半躺在沙发,脚还着地。


    “没什么,可能是我误会了吧。”季青笑笑,“你把鞋脱了,躺好,我去给你拿毯子。”


    这一觉司驰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做梦,醒过来看到对面电视墙上的光斑,都还恍惚地没反应过来:他今天干了些什么?怎么到季青家里来睡觉?


    正念着季青,季青的声音便从侧面传来:


    “哟,醒了?刚刚弈哥给你打电话,我帮你接了,他就让我转告你一下,记得看手机上的留言。”


    “好。”司驰躺在沙发上不想起身,“我手机呢?”


    季青适时地把放茶几上的手机递给他,顺口问道:“晚饭我给你点个粥,喝吗?”


    “都行。”司驰滑开手机锁屏,看到了司弈的消息。


    没点开呢,开头就是一句“阿驰,这两天我去盛家一趟”,司驰把这条消息划走,标记为已读。


    “我都不知道今天这么折腾是为啥。”司驰把手机按在胸口,看着季青家的天花板发愣。


    这天花板上没有月牙状的吸顶灯。


    “人有时候是会莫名其妙的。”季青说。


    “嗯……”司驰眼前失焦片刻,又立马缓过神,自嘲笑道,“好像被人甩了一样。”


    季青没有接话,司驰自己也没有找补。


    他抬起手挡住眼睛:没错,他就是被司弈甩了。


    哪怕他和司弈根本没有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