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传太医！
“因为在你来之前，本王的王妃，已经在全城的饮用水里，下了另一种东西。”
贺行霄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你……你说什么？”太后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种能让人安睡十二个时辰的好东西。”贺行霄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算算时辰，现在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原本震天的喊杀声，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殿内围着贺行霄的御林军，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陷入了沉睡。
“不……不可能！”贺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我的人呢？我的大军呢？”
太后也从凤座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踉跄着跑到殿门口，向外望去。
只见整个皇宫，火光依旧，却再无半点喊杀声。无数的叛军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睡得正香。
整个皇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我的局……我布了二十年的局……”太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她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贺行霄。
“是你！是你和那个贱人的女儿，毁了哀家的一切！”
“是你咎由自取。”贺行霄一步步向她走去。
“哀家杀了你！”太后状若疯魔，打开手中的毒瓶，将黑色的烟雾尽数向贺行霄泼去。
贺行霄不闪不避。
黑烟将他笼罩，却又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无法寸进。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正是沈云涟为他准备的解药。
“游戏，结束了。”
贺行霄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太后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她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口黑血喷出。
她竟然服下了自己的“销魂”之毒。
“长宁……姐姐……我来找你了……”
她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迅速溃烂，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龙椅上，贺瑞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贺行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皇位，好坐吗？”
“皇兄……不，王爷，饶命……饶命啊！”贺瑞涕泪横流地磕头。
贺行霄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云涟和陛下，在顾霆等人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陛下看着眼前这满地沉睡的叛军和太后的惨状，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他走到贺瑞面前，看着这个曾经的弟弟，眼神复杂。
“皇兄，”他忽然开口，“把他交给我吧。”
贺行霄看了他一眼，收回了剑。
陛下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指向贺瑞。
“朕以大周天子之名，赐你——死！”
剑光落下，血溅龙袍。
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惊天阴谋，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
贺行霄走到沈云涟身边，握住她的手。
“都结束了。”
“嗯。”沈云涟看着他，笑了。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云涟！”
他接住她软倒的身体，那份重量轻得让他心慌。怀里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方才还闪着光彩的眸子，此刻再无神采。
“太医！传太医！”
皇帝贺昀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他刚刚才找回一个姐姐，难道就要立刻失去吗？
片刻之间，殿外候命的太医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金銮殿内，一边是横七竖八沉睡的叛军，一边是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正中央，是那滩骇人的血水和瘫死的贺瑞。这幅景象，已是人间炼狱。
可贺行霄什么也看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气息渐弱的女人。
几个太医轮番上前，诊脉、探息、翻看眼睑，一个个面色凝重，最终都只能摇头，跪在地上请罪。
“王爷，陛下，娘娘脉象平稳，并无中毒迹象，身体也无外伤，只是……只是神魂像是被抽离了，生机正在不断流逝，臣等……臣等无能！”
“无能？”贺行霄眼中的血丝一根根迸现，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治不好她，本王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太医们吓得抖如筛糠，连连磕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沈云涟自己就是大周医术最高明的人，连她都防不住的手段，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么可能看得穿？
“皇兄，你先别急。”贺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皇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先送皇姐回王府，从长计议。”
贺行霄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将沈云涟打横抱起，那动作，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越过满地狼藉，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顾霆立刻跟上，低声问：“王爷，这里……”
“交给陛下处理。”贺行霄的声音沙哑。
此刻，什么江山社稷，什么皇权更迭，都与他无关。他只要他的云涟活着。
平南王府。
沈云涟被安置在卧房的床上，贺行霄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握着她的手，那只曾为他施针疗伤，曾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此刻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忽然想起太后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和她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你能重生，是偶然吗？”
“那是哀家给你的机会。”
“哀家在你前世临死前，给你喂了一种药。那药叫‘轮回’。”
轮回……
贺行霄的心猛地一沉。问题一定出在这所谓的“轮回”药上。太后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人重生的机会？这背后，一定藏着致命的代价。
可这代价是什么，又该如何破解？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府里最好的大夫来看过，得出的结论和太医一样，束手无策。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救沈云涟的，只有她自己。
贺行霄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书案上。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她平日里看的医书，还有她亲手写的札记。
他冲过去，一本本地翻找。
医书上满是她娟秀的批注，札记里记录着各种疑难杂症的方子。他一页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找，希望能发现关于“轮回”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将脸埋在掌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可以率领千军万马，可以颠覆一朝政权，却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了书案的一个角落。
“咔哒。”
一声轻响。
书案的夹层竟然弹开了一个暗格。
贺行霄精神一振，连忙看去。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没有名字。
他颤抖着手打开册子，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竟然是沈云涟的日记。
或者说，是她重生后写下的备忘录。
上面记录着她前世的种种遭遇，记录着她对仇人的恨，也记录着她对未来的规划。贺行霄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越看心越疼。
他看到了她前世是如何被顾霆辜负，被女配陷害，最终惨死在乱箭之下。他看到了她重生后是如何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复仇。
他的云涟，到底背负了多少痛苦。
他翻到最后一页，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