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仅限一天
“他在哪？”
“他在……”靖安侯顿了顿，“他在北狄。”
沈云涟的脑子嗡嗡作响。
北狄……
“他什么时候去的北狄？”
“二十年前。”靖安侯说，“他离家出走后，就去了北狄，投靠了拓跋玄。”
“为什么？”
“因为他恨我。”靖安侯苦笑，“他觉得，爵位本该是他的。”
沈云涟的拳头攥紧。
又是为了权力。
“他现在在北狄做什么？”
“他是拓跋玄的左膀右臂。”靖安侯说，“这些年，北狄能在战场上屡屡得手，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沈云涟的心往下沉。
怪不得北狄这么了解大周。
原来，他们有个大周的内应。
“他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北狄。”靖安侯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前几天，我收到消息，说他回京了。”
沈云涟的脸色大变。
“他回京了？”
“对。”靖安侯点头，“而且，他好像在策划什么大事。”
沈云涟的心提到嗓子眼。
策划什么大事……
难道……
她忽然想起，贺行霄被冤枉造反的事。
那封信，会不会就是顾霖送进宫的？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靖安侯摇头，“他回京后，就没联系过我。”
沈云涟站起来。
“多谢侯爷。”
“娘娘……”靖安侯忽然开口，“我弟弟做的事，与我无关。还请娘娘明察。”
沈云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宫知道。”
她转身离去。
出了靖安侯府，她的腿都软了。
顾霖……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且，他现在就在京城。
“娘娘。”顾霆走过来，“属下刚收到消息，宫里又出事了。”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陛下下旨，让王爷明天午时自尽。”
沈云涟的脸色变得煞白。
明天午时……
只剩一天了。
沈云涟冲回王府时，贺行霄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你怎么还这么悠闲？”她冲进去，“陛下下旨，让你明天午时自尽！”
“本王知道。”贺行霄放下书，“顾霆已经告诉本王了。”
“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不淡定又能怎样？”贺行霄笑了，“本王总不能现在就去死吧？”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难道哭吗？”贺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云涟，本王相信你，一定能查出真相。”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万一查不出呢？”
“查不出，本王就去死。”贺行霄说，“反正本王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你胡说什么！”沈云涟打了他一下，“你不许死，听见没有？”
“听见了。”贺行霄抱住她，“所以，你要加油。”
沈云涟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本宫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本王相信你。”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娘娘，有人求见。”
“谁？”
“说是……说是顾霖。”
沈云涟和贺行霄同时变了脸色。
顾霖？
他怎么敢来？
“让他进来。”贺行霄说。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北狄的服饰，脸上带着笑。
“平南王，鲁国公府千金，久仰大名。”
沈云涟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意。
“你就是顾霖？”
“正是在下。”顾霖拱手，“不知二位，可否赏脸，听在下说几句话？”
“说。”贺行霄的声音很冷。
“在下今日来，是想跟二位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顾霖说，“在下帮平南王洗清冤屈，作为交换，二位要答应在下一个条件。”
沈云涟冷笑。
“你觉得，我们会信你？”
“不信也得信。”顾霖说，“因为二位，没有别的选择。”
贺行霄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在下想要……”顾霖顿了顿，“在下想要平南王，交出兵权。”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兵权……
“你在做梦。”贺行霄冷笑，“本王就算死，也不会交出兵权。”
“是吗？”顾霖笑了，“那平南王就等着明天午时，被陛下赐死吧。”
“你以为，你能威胁本王？”
“在下不是威胁，是交易。”顾霖说，“平南王若是答应，在下立刻就能拿出证据，证明平南王是清白的。”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手里有证据？”
“当然。”顾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封信，是贺昀亲笔写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造反与平南王无关。”
沈云涟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贺昀的。
而且内容也对得上。
“这封信，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个，就不劳娘娘费心了。”顾霖说，“娘娘只需要告诉在下，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
沈云涟看着信，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有这封信，贺行霄就能洗清冤屈。
可代价，是交出兵权。
没有兵权的贺行霄，就是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
到时候，任人宰割。
“不做。”贺行霄忽然开口。
顾霖愣了一下。
“平南王确定？”
“确定。”贺行霄说，“本王 宁可死，也不会交出兵权。”
“王爷……”沈云涟想要说什么，被贺行霄拦住了。
“云涟，本王心意已决。”
沈云涟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这个蠢货……”
“本王就是蠢货。”贺行霄笑了，“为你这个蠢货。”
顾霖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平南王果然是条汉子。”他说，“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勉强。”
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沈云涟忽然开口。
顾霖回头。
“娘娘还有何事？”
“本宫想问你一句话。”沈云涟说，“当年本宫家族覆灭，是不是你做的？”
顾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娘娘果然聪明。”
沈云涟的拳头攥紧。
果然是他。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本宫家族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