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祸患


    “北狄二王子?”沈云涟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不是应该在草原吗?”


    “三日前入的京。”顾霆说,“名义上是来吊唁太后,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看戏的。”沈云涟冷笑,“看我们内乱,好趁机浑水摸鱼。”


    陈将军拍案而起:“这帮狼崽子!王妃,末将这就带人去把他抓了!”


    “不急。”沈云涟摇头,“他既然敢来,就不怕我们动手。抓了他,反倒给了北狄出兵的借口。”


    她看向顾霆:“王柬和拓跋宏说了什么?”


    “茶楼隔音好,我的人没听清。不过王柬出来时,怀里多了个东西。”顾霆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我让人从他府上偷出来的。”


    沈云涟接过玉佩,翻过来看背面,瞳孔微缩。


    玉佩上刻着一个狼头,是北狄王庭的标志。


    “他们勾结得比我想的还要深。”沈云涟把玉佩收起来,“继续盯着王柬,看他还会见什么人。”


    “是。”


    顾霆退下后,陈将军忍不住问:“王妃,您就这么放任他们?”


    “不放任,怎么钓大鱼?”沈云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王爷在前方打仗,我们在后方也得打一场。只是这场仗,不见血罢了。”


    陈将军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是个粗人,也不多问,只道:“王妃有什么吩咐,末将照办就是。”


    “陈将军先回营吧。”沈云涟说,“京城的事,我自有分寸。”


    陈将军走后,殿内只剩沈云涟一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是北境的方向。


    贺行霄此刻应该已经到了边关。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担忧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字。


    纸上,是一个个名字,还有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周太傅,王柬,拓跋宏……


    这些人,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条线,一点点扯出来。


    三日后,城外大营。


    刘成和张启正带着人,押送着一车车粮草到了营地。


    陈将军亲自清点,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两位阁老辛苦了。”


    刘成皮笑肉不笑:“为国效力,不敢言苦。”


    张启正在旁边陪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他那几处田庄的粮食,可都是他的私房钱,就这么被沈云涟一句话给搜刮走了。


    “王妃让我转告二位。”陈将军说,“粮草之事,二位功不可没。等王爷凯旋,必有重赏。”


    刘成的眼皮跳了跳。


    重赏?


    他才不信。


    沈云涟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他们别乱动。


    两人回到京城时,天色已晚。


    刘成的马车刚进府门,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老爷,出事了!”


    “慌什么!”刘成呵斥一声,“天塌不下来。”


    “可是……可是二少爷被缇骑抓走了!”


    刘成脸色大变:“什么?!”


    “说是……说是二少爷在城西开的赌坊,查出了违禁的毒药。缇骑的人说,这是谋逆大罪,要抄家!”


    刘成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开赌坊他是知道的,可毒药……


    他猛地想起什么,冲进书房,打开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


    那瓶北狄送来的“牵机引”,不见了!


    刘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王柬的府上,也被缇骑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霆亲自带队,踹开了王柬的书房门。


    “王大人,得罪了。”


    王柬脸色煞白,强作镇定:“顾指挥使这是何意?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无旨意,擅闯民宅,可知罪?”


    “罪?”顾霆冷笑,“王大人勾结北狄,私通敌国,这才是大罪。”


    他一挥手,缇骑冲进书房,开始翻箱倒柜。


    很快,一封信被搜了出来。


    信上,赫然是拓跋宏的亲笔。


    信中约定,只要王柬能在朝中策应,等北狄大军攻破京城,王柬就能封王。


    王柬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顾指挥使饶命!这……这是栽赃!本官冤枉啊!”


    “冤不冤枉,王妃自有定夺。”顾霆面无表情,“来人,带走。”


    一夜之间,京城震动。


    刘成、王柬等十几名朝中重臣,全部被缇骑拿下。


    罪名,全是通敌卖国。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在文华殿召见了所有被抓官员的家眷。


    大殿内,哭声一片。


    “王妃娘娘,我家老爷冤枉啊!”


    “求王妃开恩,饶我家老爷一命!”


    沈云涟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冤枉?”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你们的家主,勾结北狄,私藏毒药,证据确凿。还敢说冤枉?”


    “可是……可是他们都是被逼的啊!”一个妇人哭喊道,“北狄的人威胁他们,说不听话就要杀全家!”


    沈云涟的眼神冷了下来。


    “被逼?”


    她站起身,走到那妇人面前。


    “你家老爷收了北狄多少好处,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光是你身上这套头面,就值千两黄金。这也是被逼的?”


    妇人的脸瞬间白了。


    沈云涟转身,看向所有人。


    “本宫今日把你们叫来,不是听你们哭诉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宫只问一句,你们的家主,可还藏着什么秘密?”


    殿内一片死寂。


    “说出来,本宫可以考虑从轻发落。若是不说……”沈云涟顿了顿,“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王妃饶命!我说!我都说!”


    一个老妇人跪爬到沈云涟面前,颤声道:“我家老爷……我家老爷还藏了一份名单,是北狄在京城所有探子的名单!”


    沈云涟的眼睛亮了。


    “名单在哪?”


    “在……在我家祠堂的神龛后面。”


    沈云涟立刻让顾霆带人去取。


    不到一个时辰,名单就送到了她手上。


    她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上百个名字。


    这些人,有官员,有商贾,甚至还有几个宫中的太监。


    北狄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


    “顾霆。”


    “属下在。”


    “按照名单,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沈云涟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一个都不许跑。”


    “是!”


    当天夜里,京城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缇骑如同鬼魅,穿梭在大街小巷,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揪了出来。


    有人试图反抗,当场被格杀。


    有人想逃,还没出城门就被拿下。


    到了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天牢已经人满为患。


    沈云涟站在天牢外,看着那些被关押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妃,这些人怎么处置?”顾霆问。


    “杀。”沈云涟只说了一个字。


    顾霆愣了一下。


    “全杀?”


    “全杀。”沈云涟转身看他,“留着他们,只会是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