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老狐狸


    这老狐狸,明着是承认贺行霄的辅政地位,实则是要架空他,让他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摄政王。


    不少旧臣立刻出声附和。


    “太傅所言极是!”


    “请王爷三思,国祚传承,不可草率!”


    贺行霄看着周文海,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笑了笑。“太傅说得有理。”


    周文海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还以为贺行霄不过是个懂打仗的武夫,不足为惧。


    “不过……”贺行霄话锋一转,“太傅说本王根基尚浅,本王倒是不认同。”


    他拍了拍手。


    殿外,顾霆一身缇骑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缇骑,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


    “咚”的一声,箱子被扔在殿中。


    顾霆打开箱盖,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竟是满地的账本和书信!


    “周太傅。”顾霆拿起一本账册,冷声道,“这是从您府上搜出来的。您老真是深谋远虑,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和北狄的商人做生意,倒卖军械铁器,获利百万。不知这些钱,够不够为您买一口好棺材?”


    周文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顾霆又拿起一封信,“这里还有您写给北狄大单于的亲笔信,信中说,只要单于助废帝登基,您愿说服朝廷,割让云州。太傅,您这根基,可深到草原上去了。”


    “轰!”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通敌卖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文海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指着贺行霄,气得说不出话来。


    贺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向那些刚刚还在附和的官员。“诸位爱卿,谁还有异议?”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贺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谈谈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兵部尚书身上。


    兵部尚书一个哆嗦,差点跪下。


    “京城防务空虚,北境守军缺粮缺饷,尚书大人可知罪?”


    “臣……臣知罪!”兵部尚书汗如雨下。


    “知罪就好。”贺行霄淡淡道,“顾霆。”


    “臣在。”


    “把所有涉案官员,全部拿下,抄家,家产充入国库,即刻拨往北境,充作军饷。”


    “遵命!”顾霆一挥手,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周文海和十几个官员当场拿下。


    一时间,殿内哭喊求饶声四起。


    贺行霄充耳不闻。他要的,就是立威。一次,就要把所有不该有的声音,全部打断。


    就在这时,沈云涟从侧殿走了出来,递给贺行霄一张纸条。


    贺行霄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纸条上,是沈云涟娟秀的字迹,写着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牵机引”,以及中毒后的症状。


    而那几个名字,正是刚刚叫得最凶,反对贺行霄最为激烈的几个老臣。


    沈云涟通过查阅宫中脉案,发现这些人及其家眷,在过去几年里,都曾被太医诊断出相似的“顽疾”。


    这说明,他们早就被废帝,或者说废帝背后的人用毒药控制了。


    贺行霄将纸条攥在手心,看向那几个面如死灰的老臣,眼神冰冷。


    看来,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跪倒在地。


    “报——!”


    “王爷!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狄三十万大军,已于三日前,攻破雁门关!”


    “什么?!”


    雁门关破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銮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雁门关,那是抵御北狄的最后一道天险,一旦失守,北狄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刚刚还因朝堂清洗而战战兢兢的百官,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怎么会这么快……”


    “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殿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肃静!”贺行霄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股沉稳的气势,竟让慌乱的百官们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陈将军。”


    “末将在!”


    “即刻起,京城全面戒断。命你率领三万南境军,驻守城外,构筑防线。”


    “贺昀。”


    “属下在。”


    “你率一万精骑,为先锋,即刻出发,探明敌情,迟滞敌军南下速度。”


    “顾霆。”


    “臣在。”


    “你的缇骑,给本王把京城里所有北狄的探子、商贾,全部挖出来!一个不留!”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清晰而果决。


    混乱的朝臣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渐渐镇定了下来。


    “王爷,”兵部尚书颤声问,“那……那我们是战是和?”


    贺行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兵部尚书不敢再言。


    “本王会亲自领兵,北上迎敌。”贺行霄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要亲征?


    所有人都愣住了。京城刚刚易主,人心未稳,他这个新主一旦离开,万一后院起火……


    “王爷,不可!”几名南境将领立刻出言劝阻,“京城重地,离不开您!”


    “正因如此,本王才必须去。”贺行霄的目光扫过全场,“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大好河山,谁敢来犯,本王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看向沈云涟,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云涟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一战,不仅是为国,更是为他自己正名。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彻底稳固他的地位,震慑所有宵小。


    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跟你去。”


    “不行。”贺行霄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京城需要你。”


    他将那张写着毒药的纸条递还给她。“朝中这些被下了‘牵机引’的人,是埋在京城里的炸药。我走之后,他们一定会作乱。我需要你,替我守好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而且,我需要你帮我配制解药,还有……克制北狄巫医的毒药。”


    沈云涟心中一动。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孤本医书,上面记载,北狄人善用一种名为“狼毒花”的植物制毒,与“牵机引”的药性有几分相似。


    “我明白了。”沈云涟点头,“我会守好京城,等你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