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懿在第二天找到了蓝染惣右介，希望他能够帮忙调整义骸的饥饿度。
做饭已经掏空了陆懿的时间，她不再喜欢一个人的餐桌。当然，和蓝染惣右介在一起吃饭，也不算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
还是美智子在家做的饭菜更符合陆懿口味。
蓝染惣右介开门的时候穿着一套白色的针织纯棉薄衬衣，搭配着棉麻深棕色长裤。显得人畜无害，几乎不离身的平光眼镜反常没有戴着，手里还拿着一份手写的资料。
仅仅一撇陆懿凭借这段时间在他实验室翻阅过的论文就看出来这是一份关于虚以及死神灭却师融合的论文。
“请进。”蓝染惣右介半站在门边，半欣赏着陆懿的主动登门。
关上门后蓝染惣右介替她泡上一杯红茶，神色自然如同聊家常：“新买的红茶，来自于中国云南，口感较英国的红茶更加浓郁。我想你会喜欢。”
陆懿道谢后端起红茶，剔透橙亮的茶汤搭配着浓郁的红茶香气，入口顺滑，回味悠长：“非常好喝。”
“这款红茶很早就在市场上有售，陆这个姓氏出自颛顼后裔。颛顼之子称的族人分布在今河南东南汝河地区。”
蓝染惣右介平静讲述着查询到的关于中国的历史，最后用能够将人吞噬的温柔眼神看着陆懿：“你会放弃死神的身份回到中国吗？”
死神的力量只能在日本领土使用，离开之后力量会不可逆衰减。每个地方的统治力量不尽相同。
陆懿早已经习惯蓝染惣右介开启的话题必定不是简单的闲聊，没有多加思索，自然道：“放弃死神的身份和力量以及寿命，只为了回到不是故乡的故乡。蓝染教授，我想这个选择应该也不在你的首选之上。”
“非也。你的情感更容易左右你的行动，譬如，在梦境之中你刺出那一剑可让我记忆犹深。”蓝染惣右介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抚摸上腹部，似乎在感受陆懿手指手肘穿透他内脏骨骼的感觉，面颊上带着陆懿很熟悉的表情。
他露出这种模棱两可又温柔的神情时候，已经十分危险。
“毕竟在我所有的推理之中，为了某种目的不得不伪装雏森桃在被识破之中加入我麾下，安静蛰伏才是秘密者的上上之选。所以无法忽略的概率就是，你可能会中途放弃你的任务，选择逃离瀞灵庭。毕竟瀞灵庭也十分无趣，我不觉得它对你有足够的吸引力。
陆懿意识到蓝染惣右介对她的目的性产生了动摇，她抿了一口红茶，“蓝染教授的手段，无论我逃到哪里，你不是都可以找到我吗？”
陆懿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串之上，蓝染惣右介笑容更加灿烂，平光眼镜散发出锐利的光芒。
“罢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找我何事？”
“我希望蓝染教授可以帮我调整一下义骸的饥饿度。”陆懿没有解释原因，她知道蓝染惣右介一定会就这个问题反问她。
“因为一个人类保姆吗？喜欢美食却因为对方改变行为习惯，我是否可以得出你在意她这个人的推论？”
“对。对我而言她不再是普通的保姆。更像是一种熟悉的故人。”
蓝染惣右介口吻带着明显的轻蔑道：“一个靠着给中介大额回扣获得工作机会，家庭一栏资料虚构的保姆，其丈夫还是位赌徒，常年混迹于各类赌场妓院，再则他们儿子的意外死亡早已经给这个家庭带去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
陆懿听他口吻显然是早就知道本村智惠子的资料，端起红茶看着蓝染惣右介的眼眸：“蓝染教授看来很清楚她的家境。”
“我可不像你。会被中介提供的虚假资料欺骗，让其进入关键地标生活。”蓝染惣右介手交叉重合放在胸前，用略显失望的眼神看着陆懿：“你仅仅是靠感觉来感知一个人的威胁度吗？”
“蓝染教授是想说我太轻信对方是吗？我这一切都算假的，所以被人欺骗也算是意料之中。我并不介意被人欺骗。”
“真是有些无趣的回答。为什么不找十二番队调整？他们有技术员在现世。”蓝染惣右介起身，在他脚底下出现前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陆懿跟在他身后下入其中。
“可能因为涅队长喜欢背地里收集义骸的数据，上一次给市丸银队长的礼物就是被十二番队扣留检查导致运送推迟。”陆懿对瀞灵庭这种明面上偷窥死神的数据表示一定程度的鄙视。
涅茧利的行为和蓝染惣右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个是得到总队长的默许，一个是没有默许。
“他装的后门自以为隐秘。”蓝染惣右介话语里面透露出对涅茧利的行为早就了若指掌。
“蓝染教授已经发现了？”
“自然。”
实验室和陆懿这段时间待着的实验室又有十分大程度的不相似。
这里空间更加小，采用更加明亮的大白色线条性装修，依旧是蓝染惣右介最喜欢的极简风，唯一特别是在实验室中间设计了一个欧式三层喷泉以及大型的休息室，罗列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类茶叶以及咖啡。
除了这些装饰品之外，喷泉中间的斯坦威钢琴更凸显实验室主人的格调。
不过这些饰品这并不算特别，陆懿知道蓝染惣右介品味一直属于古典高雅派，钢琴很符合他的身份。
唯一特别大概是钢琴对面摆放着一排中国的古典乐器。
这是之前蓝染惣右介身边从没有过的存在。
陆懿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透着漆黑幽光的琵琶，琵琶一看就价格不菲，是真正的古董。
陆懿读大学的时候也参加过古典音乐社，对琵琶和古琴很感兴趣，不过由于音乐天赋一般，弹奏琵琶也只是爱好。
“蓝染教授对中国文化和音乐很感兴趣？”
蓝染惣右介的灵力激活面前数以百计的仪器，最中间的一台运转着淡蓝色的灵光，各种机械接口涌动着，看着让人本能觉得不舒服。
“嗯。世界文化本就和国力有关，一个拥有数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即便在世界革新之中落后百年，但后起之势令人瞩目。文化传播也是一种无声的战争。”
蓝染惣右介对陆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懿解除和义骸的连接，本体出现在蓝染惣右介面前。
蓝染惣右介看着陆懿，简短看了一眼陆懿的身体，“压制得十分完美的灵压，你现在的水平，比在夹缝之中成长更多了。”
“一向严谨苛刻的蓝染教授也会用完美来形容人吗？”陆懿看着蓝染惣右介抬手抚上义骸的肩膀，又见他托着义骸的腰，一种不自然感觉出现。
有种自己的腰被蓝染惣右介抚摸上的错觉，陆懿下意识想要躲开蓝染惣右介的触碰。
“如果以数据来说，世界上没有完美。但从文学性来说，世界上不乏完美的作品。辩证的思维很重要。”蓝染惣右介将义骸放在仪器上，无数条接口融入了义骸的脑部。
“喝杯红茶，很快就会完成。”蓝染惣右介在仪器前开始调整参数，陆懿看见屏幕上出现了灵阵路线。
“可以观摩一下过程吗？”陆懿靠近蓝染惣右介，观察着屏幕。
“自然。”蓝染惣右介偏头看向陆懿，莞尔回头看向屏幕，在屏幕上后门很快被打开，接着蓝染惣右介植入了他早已经设计完成好的灵阵。
“我会将灵阵发给你和机器通行密码，后续在实验室自己调整即可。关于涅茧利义骸的开源代码也在里面。”
陆懿听闻后看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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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刺入大脑之中的义骸道：“涅茧利队长的新义骸已经这么快破解了吗？不愧是蓝染教授。”
蓝染惣右介目光依旧看着义骸，在确定所有数值都记录下来之后才解除了机械手的接入后自然道：“他一心想要超越浦原喜助，定然在新版本的义骸制造会避开浦原喜助的各种专利和灵力构建框架，对于其他科研人员反推难度十分之高。”
陆懿见蓝染惣右介停顿着，于是补充道：“只是蓝染教授您十分熟悉浦原喜助的研发专利和隐藏的各种发明，同时也一直以其他学者的身份了解瀞灵庭各种最新的论文和推理。所以破解起来如鱼得水。”
蓝染惣右介颔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蓝染教授比我想的更了解中国的文化。”
蓝染惣右介此时已经处理好了数据，操控机械手将陆懿的义骸运送到陆懿面前，陆懿将义骸穿上之后，饥饿感瞬间消失。
“对于一个文化了解除了野心作为动力，还有好奇心。因为你，我对中国的文化更加好奇，只不过根据在互联网上了解的内容，过于偏激。无法让我获取有效的数据，所以我转为了解中国古代文化及现代文化，果然收获颇丰。你的行为更有道教以及兵家谋略的体现。”
陆懿来了兴趣，乐道：“洗耳恭听。”
“《道德经》所言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又有兵家谋略假痴不癫，守拙待时。你矛盾的性格与行为，我大概了解了。”
“蓝染队长这样夸我，当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陆懿连说了两个受宠若惊，表示真心，可嘴角笑容依旧漠然疏离。
蓝染惣右介已经习惯陆懿这种半真半假的回应，丝毫没有被影响，探究欲被进一步勾起，于是道：“既然进食欲望已经处理，如有需要，睡眠这一块，也可以调整。”
陆懿淡淡拒绝：“不吃不睡，岂不是机器人一样无趣，蓝染队长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行告退了。”
“准备去看你的保姆最新情况？”
“我不用担心美智子的事情，她能处理好这些事务。”
蓝染惣右介不解看着陆懿，似乎不理解她的选择：“你的力量假以时日，成为灵王也并非不可能，只需要摒弃无用的七情六欲。”
“看蓝染队长如何理解无情无欲了，博爱众生也是无情苍生道。”陆懿说完看着陷入沉思的蓝染惣右介，在他沉思的时候，陆懿又道：“如果成为神，需要舍弃所有感情，蓝染队长会继续选择成为神吗？”
蓝染惣右介笑容真挚道：“求之不得。”情感不过是大脑分泌的各种化学物质干扰，当摒弃一切之后，才是最符合蓝染惣右介追求的最终进化。
超越人类、死神、虚、灭却师以及灵王的限制，走向真正的完全体进化。
比灵王更加高纬度的存在。
陆懿用一种坦然的口吻道:“所以我和蓝染队长永远不同，成神对我没有吸引力。”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蓝染惣右介惋惜道，随后又看着陆懿：“人的想法总会变的。”
陆懿不想跟蓝染惣右介继续辩论这个事情，于是道：“抱歉。”
说完陆懿不等蓝染惣右介应允，就离开了实验室。
在实验室之中，蓝染惣右介看着收集到的陆懿全部义骸数据，发出一声百无聊赖的叹气。
密密麻麻各项数据之中，蓝染惣右介第一次有了不依靠仪器靠自身去分析对方的想法。
有时候数据也会骗人。
在无数选择方式之中，蓝染惣右介也的确依靠过并没有被数据印证过的第六感进行判断。
现如今他的第六感显示着他对陆懿的纵容度已经超过了市丸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