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口，谈屹舟抬眼，手边的纸巾被他利落地投进垃圾桶，随即闲散地靠在椅背上：“他在我们车上呆了一个多小时。”
看他忍了大半天才说出来，还有点委屈，邬丛更觉得好笑了，整个人舒展着靠后：“谈屹舟，你幼不幼稚？”
谈屹舟肩膀斜抵着，有些不着调：“幼稚啊。”
他似乎对邬丛的评价没什么多大的反应，甚至有些赞同。
邬丛抱着膝：“行，洗碗去吧。”
谈屹舟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轻微声响。
他径自收拾好碗筷，摞在一起端去厨房。
水龙头被拧开，清水冲刷瓷器的声音，哗啦啦的，清晰规律。
邬丛依旧抱着膝坐在椅子上，脚踩在座椅边缘借力，侧着头枕在膝盖上。
她看了他一会儿，去行李箱里拿出相机，抱着电脑坐在了沙发边上。
乐队初赛十天后会上线，届时邀请全网投票，从二十支全国各地的乐队中决出十二支乐队进入复赛。
时间紧迫，维C乐队需要宣发曝光，邬丛一刻也不敢停歇，打开电脑导入存储卡中的素材，一心一意地修图。
厨房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谈屹舟擦着手走出来，从玄关处的袋子里拿了支药膏坐到了邬丛旁边。
邬丛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直到感觉脖子边有点微凉的触感，才激灵了一下往后退。
谈屹舟指尖带了点乳白色的膏体，尖尖拉出细长一条。
见邬丛动了下，他无名指和小指抵着她锁骨处，沉声道：“别动。”
见状，邬丛还真就不动了。
手依然放在鼠标上放大缩小调整着照片，手腕带动手掌，咔哒咔哒地敲着键盘，肩膀朝他送过去，偏了下头，将脖颈彻底暴露给他。
谈屹舟紧挨着在她腿侧坐着，棉质居家服在她腿上轻蹭，目光专注地盯着那几处红痕，手指细柔地按着。
“淡了不少。”他又挤出一小点来，抹在锁骨那处，“晚上睡前再涂一次，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谈屹舟指尖的力道不重，药膏刚接触皮肤有些凉，几秒过后便是他指尖的热。
乐队成员有点颜值，底片几乎用不着修，邬丛将更多的技巧用在了氛围上。
她将刚修好的一张图片拖进新文件夹里，淡淡“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见。
谈屹舟已经很克制了，也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痕迹，它给最后一块地方涂完起身：“其他地方的等晚上再涂。”
他抽了两张纸，一张擦手，一张垫在小药管下面：“有镜子吗？”
屏幕上又是一张新的底片，邬丛抽空看了他一眼：“在浴室。”
谈屹舟没说话，得了指令，走到地毯边缘趿拉着拖鞋往过走。
在里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探出半个脑袋问：“哪有？”
有那么一瞬间，邬丛都怀疑谈屹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将底图上的杂物都清理掉后，她头都没回，带着股敷衍：“洗手台上面，那贴着面镜子。”
“哦。”谈屹舟回过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磨蹭着回到邬丛身边，“我是说有没有便携式镜子？”
这下，邬丛终于舍得从屏幕上分他个眼神，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仿佛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谈屹舟踏上地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修长的手指指了下自己露出的一截脖子：“我也要涂药。”
随后他还状似无辜的补充了句：“女朋友不帮我涂，我自己也能涂。”
邬丛是看出来了，谈屹舟这会儿是在没事找事。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不知道是他皮肤白，还是自己下手太重，此刻他身上的斑斑红点看着要重许多。
在谈屹舟的强烈注视下，邬丛抬起手捏了下他的耳朵尖，下巴往行李箱那儿一撇：“化妆包里有手持镜。”
她说完就回了头，目光重新聚在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照片的明暗对比加强了些。
谈屹舟也没在原地停留多久，得到答案后便走向靠在墙角的行李箱。
他记得她的化妆包，白色的，不大，带了条珍珠手挽。
里面瓶瓶罐罐不多，谈屹舟随便翻了下便找到了那面方形手持镜，镜面边角因为被手抓握，有点模糊的指纹。
他靠着墙，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慢条斯理地往自己脖子上抹药。
动作不算熟练，角度也有些别扭，谈屹舟磨蹭了好半天才勉强涂好。
随后他抽了张纸巾将镜面擦干净，放回她的包里，转身要扔纸巾的瞬间，眼神撩过包里一角。
在一堆化妆品中，那个东西出现的有些格格不入，淡粉色，形状不甚规则，一头大一头小。
谈屹舟有些好奇，直接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邬丛随意看了眼他手中高举的玩意儿，淡声回答：“玩具。”
谈屹舟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开门进了卧室。
一连串动作从容不迫。
关门前，他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回荡在客厅：“我先睡会儿。”
邬丛一工作就工作了一下午。
等到日暮黄昏，她把手里的图片全都打包好后发给方窈，一个人靠在沙发腿上放松安静。
夕阳倾泻了大半个房间，是一种鎏金的黄。
也是在这时，卧室的门响了。
谈屹舟出来，头发被睡得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正抱着床单往洗漱间走。
浴室在卧室对门，要想过去，只能穿过客厅。
几步路的距离，他此刻却觉得格外漫长。
邬丛隐在半昏半昧的日光里，像莫奈画中的日落，静默又生动。
谈屹舟能感受到邬丛在看他，这道视线也许是真的，亦或许是他做贼心虚的自我臆想。
他抱着床单目不斜视地往浴室走，一刻不停。
“醒了？”邬丛转过头，看着他步履匆匆的身影。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闯入他耳中，跟梦中的声音重叠，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让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谈屹舟的身形微晃，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快到几乎要看不见。
他从胸腔深处应了声，接着清了下嗓子，有点欲盖弥彰：“太热了，我去冲个澡。”
喉咙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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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燥热有些干哑，他用力咽了下口水，有种灼烧的痛。
邬丛没多问，更像是没察觉，只淡淡回了个“哦”。
谈屹舟第一次庆幸邬丛是这个反应，紧绷的肩膀松懈半分，进了浴室。
门关上，淅沥的水声响起。
谈屹舟闭着眼，任凭热水兜头浇下，耳根和脖颈后的热度居高不下，眼前不可控地又出现邬丛纤瘦的身影。
是昨晚她躺在他身下，那双多情眼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眼角因为自己溢出颗生理性眼泪。
那一瞬间，谈屹舟有一种幻觉，仿佛邬丛从身到心都盛着他。
只是当他因意乱情迷而变得有些虚焦的眼对上她的时，对方眼里的那丝清明又将他打回原形。
他有些不甘心，于是俯身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暧昧的花朵，听她在自己耳边喘息，感受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身躯。
动作有些急躁。
有那么一秒，谈屹舟承认自己是阴暗的。
他固执地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即便第二天她会兴师问罪，但那又如何，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耳边是邬丛含糊的说话声，被水浸过的嗓子更加动听，叫着谈屹舟的名字指挥着他的动作。
好吧，他还是爱当邬丛的小狗，指哪打哪。
他舔了下邬丛颈边跳动的脉搏，转而去吻她的耳廓。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谈屹舟睁开眼，脑海中邬丛的脸与梦中接轨。
那双狐狸眼变得跟他一样，被潮汽沾染，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珠。
梦中的她，周身的冷冽漠然淡化，眼神定定地看着他，眉眼间皆是坦然。
室内静得只能听见嗡嗡嗡的震动声，邬丛向他勾勾手指，他就过去了。
手中的玩具跟他查到的用法一样，正在邬丛的手心震着。
几个片段在谈屹舟的脑中交错闪回，温热的水烫得他皮肤发红，他猛地将调节器拧到最右边。
浴室内漂浮的水蒸汽极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骤降的温度。
谈屹舟洗着冷水澡，在如此骤变的刺激下，肌肉条件反射的收紧，粘腻的燥热被粗暴驱散，只剩下近乎透明的苍白。
半小时后，他扯过干燥的毛巾，用力擦拭身体和头发，动作粗暴，磨得皮肤发红。
客厅的灯已经开了，整个室内一览无余。
谈屹舟抱着洗好的床品往阳台走，路过蜷在沙发的邬丛时，只快速扫了眼。
他晾衣服的动作刻意放缓，就一张床单，愣是被他整理了十来分钟。
邬丛有些看不下去，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冲着阳台喊他：“谈屹舟，晾好了就过来抱我。”
一点没选择的余地。
谈屹舟的指尖一顿，一种被看穿的羞赧从脊骨攀爬，直至传到指尖，有些麻。
阳台的风吹动床单，飘飘荡荡。
邬丛被抱着换了个身位。
她坐在他大腿上，双手伸至他的脑后交叉。
“邬丛。”谈屹舟托着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耳鬓厮磨，“怎么办？”
他衔着她的耳垂，如虔诚的信徒落下祷吿：“想到你时，我有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