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只剩几盏路灯兢兢业业守着岗位。
邬丛趿拉着人字拖走在马路上,发梢还滴着水,她没打理,有些乱。
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她也没管,只是一个人沉默地往家里走。
盛夏的晚风吹在人肩头,带着白天未散尽的热气,粘腻地罩在皮肤上。
从谈屹舟家走到自己家门口只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邬丛开锁进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柜上后低头换鞋。
脚底沾了点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灰,她去浴室冲了下,关花洒时被她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下。
邬丛就那样湿着脚往外走,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处那点幽暗的光照着整个房间。
她凭着记忆往沙发处走,膝盖却被磕了下。
谈屹舟家里和这里格局差不多,在他那里住了好久,邬丛都快忘了自己家的沙发要比他家的沙发稍微长一点。
膝盖撞上沙发角的那一下,闷闷的疼。
邬丛倒吸了口气,摸索着坐在沙发边去揉那块皮肤。
触觉迟钝,她只能感觉到疼,不知道青了没有,她没管。
几分钟前罗清姿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林风已经把她接走了,邬丛回了个“好”,退出对话框,最上面一条是谈屹舟的信息。
谈屹舟:【抱歉,让你不开心了。】
看看时间,是邬丛刚从他家里出来那会儿,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邬丛有些想不出来他发这句话时是什么样子,也想不出来今晚事情的发展走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知道谈屹舟一再地试探、得寸进尺,她烦了,不想继续了。
仅此而已。
她拥有随时叫停的能力。
邬丛把那个红点消掉,熄了屏,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去开了大灯。
灯打开的瞬间,她被刺得眯了下眼。
等到适应光线后,邬丛环视了一圈,这里跟她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门口与客厅之间的大块空地堆放着没拆完的快递,都是些小装饰品。
再往前,是沙发和一张不大的玻璃桌,上面还放着她没来得及收拾的湿纸巾。
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好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什么,抬步走进了卧室。
原本应该靠在沙发侧面的油画已经被人挂在了卧室,不偏不倚,正好在床头的正上方。
跟邬丛记忆里的位置一样。
真要说这间屋子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它只有一张床,而谈屹舟的卧室什么都有。
她在的这段时间还有她的东西。
大概因为没开窗通风,邬丛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走到客厅捞起沙发上的烟和打火机去了窗边。
夜晚很寂静,无云,月亮静静挂在天边,窗口漏进来的一缕风吹着发梢。
邬丛找了张坐垫坐在落地窗边,手里的火机“咔哒咔哒”地响,照着她有些失神的脸。
指尖的烟簌簌燃着,她没抽,只是任由烟雾飘散,刺激得眼睛有点干。
等到手里的烟燃尽,邬丛眨了眨眼,起身回了卧室。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逐渐与室内的光线相接,最后边界模糊,融为一体。
……
中午临近中饭,门铃响了。
林风那出租屋不隔音,几个人吵吵闹闹必定会被邻居投诉,谢珂家在本地,家里还有父母,经不住几个人闹腾,左奕一个女孩子,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去她家。
最后两人一合计,决定来谈屹舟这儿。
中午热热闹闹地吃顿火锅,顺道玩一下午,晚上还能吃着烧烤准时准点地看节目。
他俩站在门口等了半天,屋内却一点动静没有,林风不自觉嘀咕:“你说会不会打扰了老大和邬丛姐的好事?”
“那你还来。”谢珂提了两大袋食材,哼笑了一声。
“你不也同意吗?”林风又按了一遍门铃,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今天节目播出,趁此机会大家聚一起多热闹啊。”
“再说,我昨天都给他发消息通知过了。”
等了几分钟,也没见有人来开门,他第三次按门铃,然后直起身,想着再不开门,就直接给谈屹舟打电话了。
正掏手机的功夫,门开了。
“嗨……”林风正扬起笑跟谈屹舟打招呼,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却愣住了。
身后的谢珂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谈屹舟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领口歪斜,露出点点红痕。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眼底带着乌青,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邬丛走后,谈屹舟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想闭眼休息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想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
询问顾星玉的事情是他再三思量后的决定,即便自己知道问出口后很大概率会是分开的结果,但他还是问了,还特意挑了个他认为邬丛好说话的时刻,只是为了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最后结果如他所想,但他不后悔,这些事两人迟早得面对,只不过他现在把它提前了而已。
门铃也不知道响了多少遍,谈屹舟才听到,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做着去开门的动作。
门口的空地上还堆着邬丛的行李箱,一个是摊开的,里面放着她的衣服,一个是合上的,里面是她的设备,贴着墙放着。
昨晚走的急,邬丛什么都没拿,现在还大喇喇地摆在原地。
谈屹舟蹲下身,将敞着的那个行李箱整理好,靠墙放着。
起身时有几秒的眩晕感,他站在原地缓了下才去开门。
“谈屹舟。”林风的眼睛在他身上打转,“你跟邬丛姐玩这么大吗?”
说着,他探着头往屋里看。
谈屹舟没精打采地靠在玄关柜上,垂着头,对他的打趣没什么反应,看起来真有那么一种纵欲过度的样子。
看着林风探头探脑的动作,他开口,声音带着哑:“有事?”
林风身子回正,提起手边的购物袋:“我们来你这儿吃火锅啊。”
“昨天就跟你说过了,你没收到吗?”
谈屹舟眨着眼,脑子迟钝,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应该啊,难道我没发出去?”看着谈屹舟这副反应,林风调取微信消息。
“昨天晚上,确切来说是今天凌晨一点多快两点的时候我给你发的。”他将手机屏幕反转,亮给他看,“不会是你跟邬丛姐忙的不亦乐乎没收到吧?”
昨晚在沙发上坐的久了,谈屹舟现在脖子还有些酸,他仰头靠着墙面,眼神随意看了眼林风,也不知道看清没有。
推算了半天时间,他才想起来这是在邬丛离开后一个小时内收到的。
他听到了,但没看。
半晌,谈屹舟清了清嗓子,有些无所谓:“哦,忘了。”
说实话,林风想上去揍他一拳,但看着他这副懒得说话的欠揍样,他还是忍住了。
晃了两下手里的购物袋发出点动静,企图唤醒他的良知:“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看着林风和谢珂恳切的眼神,谈屹舟打了个哈欠,让出大半个身子:“进来吧。”
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乐呵呵地拎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厨房。
路过谈屹舟时,林风忍不住多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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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
谈屹舟就那么靠在玄关柜上,仰着头,眼睛半阖着,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脖子上的红痕明显,他也没想着遮一下,就那么坦荡荡地露着。
唯一的动作便是在他俩准备换鞋时,弯下腰把属于邬丛的那双女士拖鞋放进了鞋柜里。
“邬丛姐呢,还睡着吗?”林风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谈屹舟的动作顿了下,手还搭在柜门上,弯着腰,低着头,看着鞋柜里那双整整齐齐摆着的拖鞋。
“走了。”过了两秒,他直起身,去购物袋里翻找,“我先去睡会儿,你们随意。”
“能找到的都在橱柜里,找不到的别问我。”谈屹舟说完,没等两人回应,拎着翻出来的袋面包往卧室走。
一句话,把不想沟通贯彻得彻底。
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连腿都不想抬。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顿了下,抬眼看下沙发,便携式桌板上还放着邬丛昨夜没喝完的水,那个杯子是从她家里取过来的。
沙发扶手上是件衬衫,被头发洇湿的水迹此刻已经看不出来,此刻软趴趴地搭在那儿。
累积了一夜的情绪在此刻翻涌,谈屹舟收回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胸口的郁气不上不下,莫名得烦。
应该是一夜没睡的缘故,他猜。
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林风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压着声跟在洗菜的谢珂说话:“我怎么觉得老大今天有点不对劲呢?”
谢珂甩了下菜叶上的水,没回头:“怎么说?”
林风朝卧室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我刚刚看到了,老大卧室一点邬丛姐的痕迹都没有。”
“你再看他那丧了吧唧的样儿。”他双手抱臂,分析的头头是道,“不会是惹邬丛姐生气了吧?”
谢珂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摇摇头:“不知道。”
一顿火锅,最后闹得只有他俩在吃。
林风对着自己特意弄的鸳鸯锅,啧啧摇头。
直到傍晚,谢珂把烧烤架搭好,左奕才来,谈屹舟也终于舍得从他的卧室里出来。
接到罗清姿的电话时,邬丛刚醒,脑子还不甚清明。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闭着眼摸过去,按了接听。
罗清姿那头不是传来导航的声音,应该是在路上:“丛丛,准备好来迎接我,还有十来分钟。”
“月泊湾我没来过,估计会迷路。”
邬丛躺在床上,没拉窗帘,金靡的日暮洋洋洒洒铺进来,把白色的天花板染成暖橘色,整个房间像是盏空旷的小橘灯,内里很空。
她没听清似的“嗯?”了声,声音很哑。
罗清姿观察着路况,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耐心地重复了遍:“今晚节目播出,林风要我来谈屹舟家里一起看,他没告诉你吗?”
邬丛垂着眼,过了半天才理清思绪,手指捏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我没在谈屹舟家。”
“你逗我呢?你不应该跟谈屹舟大战三百回合吗?”罗清姿笑,拉动手刹,将车挺好。
邬丛听到了她那边的关门声,深吐了口气,解释:“我俩结束了。”
那头的人明显顿住,过了好几秒才理清她话里的意思:“行,那你来接我,我去你家。”
挂了电话,罗清姿给林风发了条消息:【我不去了。】
林风收到的时候一脸懵,手里一点打字问她原因,一边嘴里嘟囔着:“邬丛姐怎么还没回来?”
睡了几个小时,谈屹舟终于恢复了点精气神,一个人坐在折叠椅里调试着投影仪,声音淡淡解释:“她不回来了,我俩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