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天崩地裂,赤色的地下世界中,却有种别样的寂静。
三人一时无言。
背后说人坏话却让当事人听到,是很尴尬的。
如果有比这更尴尬的,那就是被当事人抓个正着。
安易飞速瞥了眼正在偷笑的萨尔,很明显,这人早就注意到菲斯兰特过来了,却并没有提醒她。
好在面对菲斯兰特,安易总是理直气壮的,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轻飘飘地来了句:“哦,你也下来了?”
“嗯。”
“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有孟加利他们。”
“你比我慢了好多哦,羞愧吗?”
“是。”
好一个有问必答,安易眉头一跳。
刚进入这里,菲斯兰特也被那裹在一起的黑色锁链吸引,他谨慎地没有靠得太近:“这是我们的封印实体吗?”
“算是吧。”安易姑且是这么认为的。
封印的具体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如果没有在封印时进行指定,那最终呈现的效果会自动根据封印者与被封印者的实力差距设置。
当年封印仓促,他们并没有针对这一点进行限制。
安易抬手推了下锁链:“我就是跟着这个锁链找到这里的,我和这个锁链有某种联系。”
闻言,菲斯兰特的脸色微变,却并没有接话。
“女士们先生们,这儿还有一个正在被封印的呢。”萨尔温和的嗓音打断了这两人不尴不尬的你问我答小游戏。
“请问,可以给我提前解封了吗?”萨尔稍稍加重了提前二字。
提及正事,菲斯兰特周身的气场瞬间改变,不提能否解封,就连解封与否,已经成为了现在更为棘手的问题。
毫无疑问,光明圣堂是不希望给萨尔解封的。
尽管孟加利还带着些旧日的个人情绪,但菲斯兰特了解这群圣骑士向来以大局为重的作风,为了保证大范围的安全,圣堂多半会选择继续封印萨尔。
沉默再次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中蔓延。
安易最先打破:“萨尔,现在地面上有些不稳定。”
“烈焰沼泽一向不算安全,流动的岩浆让地表时时刻刻充满危险,在我下来之前,我们其实一直没能确定你目前的封印位置。”
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这在一向或是调笑或是冷脸的大魔法师身上,是很为罕见的表情。
“光我们的力量也不够,我和菲斯兰特需要先和地上的伙伴汇合,才能搞定封印的事情。”
“别担心。”
“萨尔,你不会再痛苦了。”
奇妙的柔和感在她身上散发,轻易地俘获了这位久遭囚禁的罪人。
“好,我们回头再见。”
萨尔试图抬手摸一摸她的头,就像以前他们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可唰啦一下,锁链牢牢束缚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死死的钉在原地。
安易看穿了他的意图,大笑着上前,主动和他碰了一下手掌。
锁链上的记忆碎片随着他们的动作叮咚作响,仿佛一曲轻快的三角铃小调。
菲斯兰特带着安易走了另外一条直达地上的路。
“你和他说了什么?”
“你受伤了?”
“你的手……”
他视线落在安易的手腕和掌心。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不太正常的泛红,这并非人类健康的粉红色血色,而是她受伤的表现。
安易没所谓的甩了甩手:“哦,过来的时候蹭到了什么吧。”
菲斯兰特的出现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得知石英殿的预言后,安易就察觉到这次解封之行的不普通。
如果说石英殿蓄意引导大众认为萨尔才是象征整个位面“被上神原谅”的救世主,那他们这些封印者,不正是和上神作对的罪人?
神,魔法位面中绕不开的存在。
魔法协会代表元素神,光明圣堂侍奉光明神;人类信仰较为自由,而精灵要么追随元素神,要么追随下一位阶的水神雷神等等……
而在众神之上的,即为【上神】。
祂或许是一个具体的神,或许只是一种至高的存在。
安易本想再试探一下萨尔自己对于这个预言的想法,但她自己对这件事的了解也不深,目前的可知信息还多是从孟加利那儿道听途说来的。
“萨尔和石英殿应该没有联系。”
菲斯兰特的语气笃定,仿佛不是冷不丁戳中安易的内心,而是和她正在热烈讨论。
“你怎么知道?”
安易懒得惊讶于菲斯兰特能够正中她的想法。
她和菲斯兰特的思维同步,已经是频繁到了惊讶诧异完全就是浪费时间的程度。
不论是曾经一起游历战斗的荣光岁月,还是感情上的血肉牵连,早就让他们彼此交换过一部分灵魂了。
“来之前就调查过。”
菲斯兰特在前面带路,纯白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不断升起,如小型烟花般炸开。这远比沼泽的岩浆更加高温,挡路的一切存在都在他的绝对力量前消融。
时间不容他详细说明,他尽量精简道:“石英殿暗中花费了大手笔去宣传这个预言,远超其他预言的规则。”
“果然是想拿萨尔的封印搞事情。”安易若有所思。
“封印本身不是秘密,但石英殿并非当年的封印参与者,他们不应该知道具体的封印地点和解封时间,”一道岩浆从缝隙中窜出,菲斯兰特反手按住。
“小心点。”
“不过当年参与封印的人太多,也很难保证具体情况不被泄露出去。”安易也想到了这点。
“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魔族?”
“魔族。”
菲斯兰特恰好回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在滚滚的岩浆的衬托下,他们眼中的光芒反而更加耀眼。
“普罗尔拍卖会上那两个魔族!”这两个怪人,或者叫怪魔吧,安易瞬间想起了他俩。
不论是他们向安易和维卡思搭话搭话,还是后来揭露贵宾身份的举动,都透露着怪异的信息。
“上一任魔王被夺位,新任的小魔王上位后,石英殿就一直向魔族暗中示好。不过毕竟主要立足于光明的世界,这些举动他们一向半遮半掩。”
“从魔族那里得知烈焰沼泽的动向,再反推封印的情况,可比我们的探测员轻松很多。”
安易忍不住多嘴两句:“你知道的还怪多的嘛,会长大人。”
菲斯兰特毫不心虚地接过这女人口中的揶揄:“作为会长,掌握各方动向是我的基本工作内容。”
“哦对了,你之前扔给我的这玩意。”安易从大腿上解开那根精美的法杖,这是她在跌入岩浆前的最后一刻,菲斯兰特扔过来的。
菲斯兰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肆意施展魔法了。
这根顶级的魔杖,在她手中也和个装饰品没有太大区别,唯一起点作用的,不过是先前在她攀着锁链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起到了一些提神的作用。
冰冰凉凉的,安易把它绑在腿上,还挺舒服的。
“给你的,不用还我了。”菲斯兰特没有接。
“干嘛,回头别说我私吞你们魔法协会的公共财产啊,”安易想得还挺周到,“凯文作为理事应该要定期检查这种重要财产吧。”
菲斯兰特并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还听到她扯东扯西,甚至又提到别人。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不会。”
安易倒也乐得暂时不把这东西还给她,菲斯兰特找的这条路并不算好走,安易只是跟在他后面,依旧感到有些累。
她是冰属性,哪怕什么也不做,在这种火元素充沛的环境中也不会有多舒服。
顺手把冰晶法杖握在手里,安易感觉掌心一股令她舒适的凉意,舒服的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像是晒饱阳光的猫。
“好的好的,敬业的伟大的至高的会长大人。”刚拿了人家好处,她也乐得说些好听的。
“搞明白各方动向现在有点遥远,我们先决定下近在眼前的封印的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还要了解菲斯兰特了,他当然不是传闻中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般的天才,但也绝不是心软和善的善良之徒。
有时候安易真觉得,单论心肠冷硬,菲斯兰特才应该是冰属性天赋才对。
“你调查的那么清楚,想必早有打算。”
安易毫不留情地撕开他的伪装。
“你是主封印,你要如何决定?”菲斯兰特把问题抛了回来。
“我要解封他。”
安易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停下脚步,看着菲斯兰特的背影,语气坚决到完全不容改变。
“按照人数计算,现在的情况是一比一,”他们谁都知道孟加利会代表圣堂如何选择,无形的僵持中,菲斯兰特竟然成为了如今的决定者,“你要劝说一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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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能言善道的安易却拒绝了:“没必要,既然你做了那么多前期准备,想必早就有自己的计划。”
第二次被安易拒绝,菲斯兰特脸色有些不快,但他忍着保持情绪稳定:“行。”
“我会慎重决定的。”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嗯。”
和菲斯兰特想象的不同,安易的反应堪称寡淡,好像是压根没想过把他拉到自己这边。
背对着安易,菲斯兰特脸色更差了一截。
他冷冷道:“好,我们上去就……”
砰!——!!
打断他们的不再是作乱的岩浆、崩离的赤色岩石、亦或是升腾不惜的火焰。
纯粹的魔气如同炮弹般炸开。
“你撞到人了?!”
“没有吧,我把魔气往地下丢的呀。”
“队长,往后退!”
“安和菲斯兰特还在下面!!!”
“啊!”
乱七八糟的声音夹杂着两人的惊呼,菲斯兰特没有任何功夫去找这俩位不靠谱的同伴问责,危机面前,他上演了一遍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应急。
白色的冰晶从他的掌心爆出。
没有选择用最擅长的火系魔法,反而是用最能立马控制住局面的,具有实体的冰,菲斯兰特第一时间控制了魔气再度炸开,将它们硬生生困在了原地。
手中的魔法打出,身体却向反向方向撤出。
“给我一点。”
在嘈杂堪比位面中最混乱的斗兽场的环境中,这声轻轻的女声堪称微小至极。
可菲斯兰特听到了,他精准地牵住怀中人的左手。
片刻后。
一道巨大的扇形冰面斜着杀出地面。
沸腾的岩浆和作乱的魔气一齐被压在了这绝对压制性的坚冰之下,没有一点逃脱出去。扇形并不算完美,可那不规则的边缘和表面却正好是极致实力的粗犷。
细致与狂野奇异地在此共存。
不远处,泡泡和一群穿着盔甲的骑士们站在一起。
见到冰扇上的两人安然无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来支援的小圣骑士下意识道:“那我们准备撤离?”
孟加利的反驳还没出口,就感觉到脚底传来更大的震动。
“怎么回事?”
“是地下!”
“兰会长,先到我们这来吧!”
“不,不对。”
身上的盔甲也开始轻微作响,孟加利的眼神余光中,看到了伙伴头穗的晃动。
不是左右摇晃,而是没规则的颤动?
不好,是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和他一起意识到这一点的还有两人。
没时间犹豫了,安易狠狠地握住和她相贴的那只手。
“把你的一切给我。”
话音未落,安易就感觉到一股海量魔力从掌心冲来,这足以将大魔法师以下级别的直接充炸。
咔啦,她右手挥出,一道冰山直接冻住了北边的空间。
【在此凝固】
极致的冰魔法不再是温度上的低,而是冻结,是静止,是将一切封存在某个时空。
咳咳,安易喉头一甜。
鲜血没有让她有任何退缩,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巅峰时期的她也不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将一整个烈焰沼泽冻住,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借用的菲斯兰特的力量。
只能一边一边的来。
和她呼应般的,金色的圣光在地面亮起,宛如一个倒扣的碗般罩住了他们立足的这一片地方。
“我们负责脚下!”圣骑士高喊。
“还能坚持多久?”半空中,安易问道。
“十。”
“九。”
够了。
咔啦,咔啦,又是两道范围更大的冰山。
“八。”
和他们作对似的,第一座冰山却传来了不妙的声响。
只能一起上了。
没有任何对话,菲斯兰特的双手同时贴在她的腰间,安易空出来的双手高举。
一道足以媲美世间任何大师作品的华丽冰弓如同神降般出现在她的手中。
右手拉弓,左手射箭。
虚幻的冰箭瞬间凝为实体,箭间的冰晶折射出五彩光芒。
“菲斯!!!”
“一。”
一箭之后,世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