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多多莉亚大师可能还活着？”
安易震惊地看向跪在岩浆上的人。
多多莉亚，上一个千年中最伟大的炼金师，按照族裔的理论生命上限来算，她早就应该故去了。
这样的大师，很有可能在永生魔药上有些成果！
萨尔点点头，却也并没有肯定这个推断：“只是有可能，我在墨海中曾经找到过一些她留下的痕迹。”
在安易眼中的狂喜迸发出来之前，他及时掐断安易脑中尚未成型的构想。
左侧的黑色眼瞳倏然化为竖瞳，这是龙族的象征，萨尔的声音也变得古怪起来，不像是用声带发声，反倒像是用胸腔共鸣道：
“我并不建议你去追寻多多莉亚的步伐，这可能并不是一条捷径，永……咳，咳咳！”
话未说完，他就呕出一口深红近黑的血。
在触碰到膝下岩浆的一瞬间，黑血就化为了一团雾气。
哗啦哗啦，连在他身上的重重锁链也一齐晃动，声音竟然有种奇异而古老的韵律，让安易有些莫名的头晕。
这是说到了不该说的东西。
安易刚想让萨尔不要说得太详细，就听见萨尔用略有古怪的声音继续道。
“咳……它对炼金条件的要求应该并不算严格。”
每吐出一个字，半龙青年都要歇上两口气，光是这一句话，他就磕磕绊绊花了许久。
安易若有所思，在她目前收集到的关于永生魔药资料中，的确没有多少关于炼金条件的。
她原以为是还未探寻到这一个阶段，没想到，可能是真的没有太多要求。
看来这炼金术的极限，未必是不可探求的。说不定像多多莉亚的大师，已经成功制作出了永生魔药，从而突破了生命的上限呢。
心中的喜悦冒了个头，安易不由道：“看来我收集完材料，就可以着手正式尝试了。”
“不要太着急。”萨尔急忙阻止。
一句话说得太快，他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旋即一团雾气在岩浆上徐徐飘荡。
安易半跪下来，与被锁链困住的萨尔平齐：“我知道了，学长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着急而失去了自己的节奏。”
虽然面容略有变化，可这一次对视，还是让萨尔瞬间回想起了百年前他们曾经一起商讨校园琐事的日子。
那时候的她可不会这样好好说话，让她去布置个礼堂，都要和大家争一争到底是把紧巴巴的经费预算花给丝带还是鲜花。
困在烈焰沼泽中的时光太漫长了，漫长到他只能通过回忆来打发时间。
萨尔的视线落在安易发白的发丝上。
他知道，对于一位魔法师来说，这是魔力流失的象征，哪怕是曾经如日中天，被元素神亲封过荣誉的她，也终究会迎来生命的尽头。
可她应该是年轻的，光明四射的，永远追求着她的自由的。
心中再次泛起涟漪，萨尔忍不住再次开口：“关于炼金术本身，我并没有太多能帮助你的，我——”
安易笑着接到：“你是个纯粹的战士。”
她当然知道，事实上，炼金术本就是一门小众的学问，今天能够在萨尔这里的得知些许线索，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她是为了解封而来。
安易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萨尔的额头上，炽热的体温顺着她的手掌传递过来，烫得安易极轻微地抖了下：“学长，等解封后我们再聊吧，我先看下你的情况。”
萨尔没再说话，两人像一尊雕塑般在岩浆深处彼此静立。
咕噜，咕噜，这里并不算完全安静，不安份的岩浆时时刻刻都在小规模爆发，锁链上的记忆碎片也在叮当作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就只有几个魔法秒，又或者已经过去了近一个魔法时，安易才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掌。
这个情况，正常的让她觉得不对劲。
封印还有一个月左右，几乎和她与菲斯兰特最初计算的一模一样。就连萨尔体内的魔性，也在这漫长的封印中消失殆尽，简直就是封印成功后最理想的结果。
作为封印的发起人，安易心里清楚，这简直是运气爆棚才会有的好结果。
比起询问自己的解封问题，萨尔开口却是另外的人：“菲斯兰特呢，他应该和你一起来了吧。”
比起询问，萨尔的语气实为肯定，“关于炼金的问题，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多和他聊一聊。我记得菲斯兰特在炼金上的成就颇丰，这些年来他应该进步不少。”
安易陷入沉默，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菲斯兰特提这件事。
从理性上而言，她回到魔法位面的第一刻，就应该一个定位魔法直接杀到菲斯兰特的办公室，直截了当的开口“帮我个忙”，就像她曾经经常做的事情一样。
可她却选择绕来绕去，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银龙当自己的炼金师。
要不是她回家大扫除，误打开了地下密室，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会和菲斯兰特联系上。
看着面前女孩的沉默，萨尔心中了然，毕竟以前他也没少处理这两人的大小矛盾。
“安安，我们站在过去的台阶上踏入现在的台阶，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只能走在不可转弯的路上。”
“我和他有些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安易小声反驳了下。
她没夸大，她和菲斯兰特间有个没办法调和的矛盾。
当年她准备离开魔法位面时，是问过菲斯兰特愿不愿意一起离开的。结果不必多说，最终安易一个人踏上了新位面的旅途。
“什么事情不一样？”
“哎呀，有点复杂，等你解封了我——”
“菲斯兰特！！！！！”
安易下意识甩出一个冰锥。
呲，疾射的冰锥撞上会长大人周身透明的防护，瞬间化为一串儿水珠。
-
“皇家魔法团已经不存在了吗？”
“不是不存在，是二十年任期快结束了，马上就要进行新的长老席选举，至于普通的成员，应该还是一切如常。”
“…………”
“那你们还是负责南边的战事吗？”
“现在已经和平很多年了，我们每天最头疼的事情也不过是那些小偷小摸的犯罪。”
“呼……哈……”
“这是你们主堂的那个圣杯吗？怎么带出来了，不是说神器不出堂？”泡泡女巫好奇地盯着银龙怀里的圣杯。
“特殊情况。”孟加利言简意赅。
他也和女巫盯着同一个方向看，不过他看的倒不是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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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器，而是那头呼呼大睡的龙。
陷入深度睡眠的维卡思自动变回了原型，庞大的龙身盘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远处来看像是一座小小的银山。
有些搞笑的是，就算睡着了，他还抱着圣杯。
金色的圣杯在龙的怀中，就像是个玩具。
“真的不能把他喊起来吗？”孟加利拿圣剑柄戳了戳银龙，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孟加利自认不算一个特别严格的领导。
哪怕是圣骑士的那般严格的训练中，只要成员们完成了要求，他就绝不会以剥夺休息时间的手段来强行锻炼大家。
可现在是在烈焰沼泽啊，又不是你家。
女巫摇摇头，她也无能为力，“我没有故意使用沉睡魔法，是他需要休息。”
“龙族不是很少睡觉吗？”
这个问题正好问道天天研究各种稀奇古怪事情的女巫了，她兴致勃勃地分享到：“不不不，这是我们大家对于龙族的误解哦。”
“龙族其实是最需要睡眠的生物，作为卵生生物，它们在龙蛋中的状态就可以被认为是在睡觉的。破壳之后，它们不需要每日的短时间睡眠，但每到固定的时节，或者是他们自身的发展瓶颈期，就需要大量且长时间的睡眠来休息和成长……”
孟加利被迫上了一节龙族睡眠课。
在女巫小姐想要继续分享她对半龙的推广式研究时，孟加利及时打断道：“如果打断睡眠会怎么样？”
“我们现在在烈焰沼泽，在你来之前，岩浆喷发过好几次，我们担心这是萨尔提前解封，或者是封印出了问题的预兆。”
像是迎合孟加利的话，远处又升起几束冲天的烈焰柱，黑色的魔气随着烈焰一起冲出地表。
女巫抬手画了一个更大的泡泡，将自己与圣骑士笼罩住。
她斟酌了下，“可能没有任何事，对了他应该没有起床气吧。”
提到维卡思，女巫又伸手画了个小圈，一个略微小些的泡泡在她的手下成型，晃晃悠悠地飘向睡得正香的银龙，准确地笼罩住了他的鼻子。
“我不知道，但他脾气挺好的。”
“也有可能，我们现在叫醒了他，正好打断了他的进化，”女巫突然又道，“他看起来还在生长期，睡眠并不是休息，而是一种缄默成长。”
孟加利有些无奈，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不巧了。
他还想再问些具体细节，就听到女巫回神般地提问：“对了，我的安安宝贝呢？”
“菲斯兰特说过她也会来，可是我怎么没看见她？”
想起来那一前一后进岩浆的两人，孟加利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她现在应该和菲斯兰特在一起吧。”
“那菲斯兰特又在哪？”
女巫这时候不再思维发散，反而一问一个准，“我路上看到了魔法协会的飞艇，你们应该是一起来的吧，现在怎么分开了，现在封印的情况怎么样了？”
孟加利几乎是咬着牙道：“封印的情况并不乐观。”
“烈焰沼泽魔气异常，很有可能我们需要再次封印萨尔。”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一龙面前的大地突然震动。
漫天的红色扑向他们，在狂暴的自然面前，他们是这样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