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收好学生卡哦。”
“谢谢老师。”
赶在安易说话之前,维卡思就拉着她飞速离开降落点。
降落点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为他们圈出朦胧的光晕。
安易的白发在背光中显得格外地亮,亮得让维卡思能够看清里面那不加遮掩的询问意味。
“你……”
“先离开这里,我下去跟你慢慢说。”维卡思用手示意了下周围一圈的人,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安易感觉有些好笑。
其实压根没人注意他们。
临近今夜的尾巴,浮空岛上的每一个降落点都有学生尚在空中排队降落;核查手续也有些繁琐,无论是负责的老师还是被检查的学生,都集中精力在自己的事情上。
不过嘛,其实她听清楚了检查老师问维卡思的那个问题。
走在学院的石砖小路上,维卡思还是觉得双颊有些烧得慌。
维卡思平复了一下心情,单手扶了下领口,试图去解释:“我在学院里的注册信息是混血魔物,所以刚才老师也是用魔族的语言问我的。”
“大概意思就是……‘她是你的契约者吗?‘”提到’契约‘这个词,他的声音沾上几分羞赧。
安易点点头,没有打断他。
这里是学院医疗室后的偏僻地,几乎没有什么灯光。
在天然的月色下,维卡思像是找到了什么遮盖,在最初的不好意思后,说着说着反倒打开了话匣子。
“在老牧师那里学了一些魔法后,他建议我到更大的地方去看看。第一站我就选择了大陆第一的霍默格尼尔学院。”
“我一开始只是想来学院所在的紫丁香城看看,没想到在城外意外遇到了短期项目招生宣传,就去试了试。”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顺理成章了。
不用维卡思多说,安易知道,学院向来是很乐意招收一个这样有天赋的学生的。以他的出众资质,哪怕来历有些不清楚,负责招生的教授多半也是欣然同意。
这有什么的?
刚才核验他们身份的老师,还是曾经的魔族将领呢。
维多利亚,魅魔,常年研究语言学与表情分析。
她在学校里一向很有人气。
安易到没上过她的课,不过据同学们的反馈,维多利亚老师上课很有意思,就是考试时总是喜欢出一些很抽象的题目,类似“如何夺取一支橘色记号笔的芳心”。
“嗯,那你毕业了又继续去哪儿游历了?”
两人边走边聊,再往前一点儿,就是爬满魔力植株的铁门了。
医疗室旁边就是种植着诸多治疗好物的玻璃温室,这边刚从土里拔出来,那边立马就能用上。
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选择了魔植种植学的学生们,正在为明后天的考试通宵准备着。
维卡思停住了脚步,整个人笼罩在香枫树的阴影下。
“其实……我还没有毕业。”
说到学业,每个学生多少都有些心里发怵,维卡思也不例外。
安易无语道:“短期项目最多就只有九个月吧,你刚才说入学后还参加过粉红盛典,这起码得是好几年前了。”
“说说看,你挂了哪门?”
“不,或者我应该问,你挂了哪几门?”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维卡思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来自于学业的,纯粹压力感。
他比安易高出近乎一个头,从他的视角往前看去,前面玻璃温室里忙忙碌碌的学生身影很是清楚。
维卡思的内心涌上一阵悲痛。
“《炼金基本原理》和《炼金基本实践》。”他闭了闭眼。
一片落叶划过两人之间,将气氛衬托得更加悲凉。
“我不是故意挂科的。”
半小时后。
图书馆中又多了两个学生。
考试期的图书馆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热闹,却又最礼貌的地方,两个有些矛盾的场合特色在这里能够达成奇妙的平衡。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无比纯粹的愿望,他们如饥似渴,他们虔诚求道。
砰——
安易放下臂弯中的书。
“参考书都在这里了,”安易拉开座椅坐下,自己翻开一本,“你先看摩尔写的这本,重点是第一章到第三章。”
“看完这个看这个,这个完了以后是这个。”她依次点了过去。
维卡思几乎趴在了桌子上,整条龙肉眼可见地蔫巴,他小声道:“我现在又不需要毕业,短期项目也没限制我们什么时候毕业。”
在安易凌厉的眼刀中,他换了个更合理的理由:“补考需要提前申请的,我上学期都在学院外,没申请。”
“负责的老师我认识,还是柯莉丝教授对吧。”安易笃定的语气压根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明天上午就是这些课程的补考了,时间真的不够。”
“不考怎么知道考不过。”
“我没有带考试的笔。”
维卡思试图对抗安易残忍的决定。
啪,安易直接掏出一只,拍在桌子上,仿佛有备而来。
这还是时下最流行的考试专用墨水笔,石英殿出品的精品日用品,维卡思惊得瞪大了双眼。
安易心中冷哼。
作为她的同伴,怎么可以连这种最基础的科目都考不过!
想当年,她再怎么对炼金术不感兴趣,也是高分考过的好不好。
何况还是明明白白标着“基础”的这两门。
实话说,在她认识的人中,就没有考不过这两门的。
这种只考基本定义,随便听听课,看看参考书里的重点就行,就连试卷都是一大半选择题,旨在让学生对炼金这个学科有个基本认知的通识课,到底有什么难的!?
比起后面的实践选修,更深奥的理论分析,这两门简直是送分。
维卡思最后挣扎道:“我不是不会。”
“我就是,就是觉得……考试的题目都太固定了,”他用了一个让人有些费解的词,“炼金不应该是如此固定的知识。”
安易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翻开一页书,上面有其他学生用铅笔淡淡划出的重点线,安易随便选了一条,轻念道:“’在使用金属原料的炼金实践过程中,需要根据金属特性,将金属提前分隔成合适的大小和形状,例如:铜,多为圆柱体小颗粒……‘”
“但我直接加入铜线反而效果会更好一些,”维卡思反驳道,“我没办法违背自己的炼金经历,完全认同这些书里的观点。”
从图书馆里出来,月光打在安易的淡蓝色发梢上。
一番辩论后,维卡思最终表示自己会乖乖复习,好好答题,全力备战明天考试,力求一遍就过。
安易很是满意。
或许是心情不错,她想到了今晚另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其实混血魔物哪来什么契约的说法,先前安易听得很清楚,维多利亚是带着些笑意说出“她是你的骑士吗”的,硬是把一个普通的词说得有几分旖旎。
骑士,或者说龙骑士更合适。
安易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和“骑士”这个词真正扯上关系。
她承认维卡思第一次载着她在贝尔郡的上空飞行时,她也觉得新鲜有趣。
这不是因为夜间飞行,而是
——她正骑着一条龙哎。
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条龙。
比起说做就做,逃跑为主的行为,这种有着明确定义的“骑士”与“坐骑”关系,无疑给这种经历描绘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说到骑士,每个人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盔甲的体术狂人吧。安易也惊讶于维卡思竟然钻了学院【骑士和坐骑一同入校】这种规定的空子。
维卡思,真的是越相处越觉得有趣。
月色如水,安易低头看向被月光染得更蓝的头发,突然想起来自己念书时候的场景。
她也曾经为了一道魔法咒语题目和教授争执,最终不甘心地败下阵来。
然后呢,然后她干了什么?
她好像很硬气的没要那个小测的分,最终在期末实践考试中研究了个超阶的混合魔法,顺利拿了满分。
不过也得感谢这龙考试没考过,学生卡还在有效期内,进出学院就方便了许多。
安易收好手中的卡,逆着人流,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凌晨的霍默格尼尔依旧灯火通明。
古老的建筑中,学生们挑灯夜读的身影分外清晰;竞技场的打斗声不绝于耳,各色魔法的光效穿插其中;路边的长椅上躺着些学累的学生,旁边衣着翩翩的教授行色匆匆。
这里就是学习的圣殿。
路过教务处,顺利刷过门口的检查点,安易从侧门出来,再次回到紫丁香内城。
趁着维卡思在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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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她要来做点真正残忍的事情了。
在拿走学院里的她需要的东西前,她首先要保证自己身边的安全。
安易转身,头发在夜色中划出犀利的弧,仿佛能斩破一切虚伪和谎言。
-
和白天截然不同,夜晚的紫丁香城,是属于音乐和美酒的。
地处于善于享乐的人类和热爱艺术的精灵领域之间,紫丁香城集合这两个族裔的智慧,将美妙的夜晚诠释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里并不奢靡,你大可以免费去听吟游诗人的夜间表演,只需别吝啬掌声。
扔出一个铜币,里奥接过小贩递来的面包充当夜宵。
“好!”
“再来一曲吧,康利尔。”
“真好听,让我想起了我的老朋友。”
……
被夹在中间的年轻诗人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抱着月琴,朝围坐自己的观众点头致谢。
从人群中挤出来,康利尔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友,他冲过来,用胳膊钩住里奥的脖子。
他压低声音:“找到你的卡了没?”
提到这个,里奥的刺猬头就更炸了些,他今天为了找卡,已经快把整个紫丁香城问了个遍,根本没有那两人的有效线索。
“没有,还是没有。”
康利尔其实有些不理解,不就是卡丢了,学院还能不认你这个学生吗?大不了补办一张呗。
但见到好友那难过样,他还是耐心安慰了两句。
“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在找找吧,”里奥推开康利尔,那个什么琴的弦一直在划他的手,怪难受的,“对了,你的那份。”
他扔出一个小钱袋,吟游诗人顺手接过,塞进口袋。
康利尔搓了搓手指,提议道:“对了,要不你就把那个徽章拿去老头那里……”他故意指代得模糊,防止旁边的路人听到了自己和里奥正在聊些什么。
“不行。”
里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可以这样。”
康利尔默默翻了个白眼,把魔法协会的那个徽章拿去给老头换了,别说一夜暴富,起码你补办卡的钱随随便便就有了吧。
“等等……”里奥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有办法了!”
他直接跟魔法协会的说,让他们通缉这两个盗用总部徽章坏人不就行了吗。
叮——
意识之海中,来自全位面各处的信件已经堆成了小山。
一个边缘模糊,体格巨大,有点像是果冻的生物却在一旁呼呼大睡。
这就是万形的意识本体。
万形很少需要休息,如果不是这次离开了魔法协会总部,离开了他最为熟悉的环境,它可以连续工作几个月依旧精神满满,可谓天选牛马。
现实中,一对皮手套正搭在桃木衣帽架上,和服装店里的其他衣物一起在橱窗中沐浴月光。
叮——
叮,叮,叮——
睡得再怎么死,也得被吵醒。
万形刚清醒了些,就听到了他家大人的声音。
菲斯兰特冰冷的声音穿过半个魔法大陆,直达他的灵魂,“你在哪?”
“我,我,我在,”万形一个激灵,“我在衣架子上!”
菲斯兰特:?
没等对面的疑问出口,万形瞌睡消失,彻底清醒了过来,它非常具体地描述了服装店的位置,精确到了内城门牌号。
生怕不够,它十分谄媚地回答:“会长大人你就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地阻止安进入霍默格尼尔。”
“我并不是让你阻止她。”
“是看着她,看着而已,我知道的。”它还格外憨笑了两声。
菲斯兰特联系它不是为了这个,他只是突然接到了一个特级警报,“刚才奇想树落叶了,这是入侵警报级别的信号。”
万形心里一紧。
“总部一切安好,正在外出做核心任务的几个小队也都上报情况正常,”菲斯兰特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加重了些语气,“所以,你们在紫丁香城遇到了什么?”
万形刚想找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即上报徽章意外丢失,就听到一声脆响。
哗啦——!
玻璃的碎片仿佛落雨,唰啦啦地打在它的身上。
月光下,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这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手套。
万形刚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