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短暂地占据了对话空白。
安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挑了下眉,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总部里有什么好玩的吗?”她带头往外走去。
“你还没回答我。”
安易这才发现,维卡思也是挺固执的。
她回头看去,门后的阴影里,年轻的脸庞上是纯粹的担心。
银白色的发梢下,那样的眼神做不了假,他没有丝毫逼问的意思,只是执拗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安易意识到,她不能总是让人做事,却又什么都不解释,这太不公平。
“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安易的声音依旧很淡,淡得似乎并不是在说她自己一样:“跟没睡醒的感觉差不多,其实不影响正常生活。”
见维卡思的嘴唇嗫嚅,安易赶紧用动作截住他的下一句话。
她抓住龙的胳膊,轻轻一拽,“好了,观光和闲聊时间到此结束。”
“我们该干点正事了。”
十分钟后,木元素自修区域中心。
“喂——!”
“别叫了。”
疯长的植物彼此倾轧,这里的空间绝对是稀缺品,安易只能单脚站在悬空的高架子上。
她往下丢了颗巨大的樱桃,“这个也拿着,这是钻石樱桃。”
“原产地早就被黑魔法毁灭得千年内寸草不生了,现在也就只有魔法协会这种地方才会专门培育几株备用。”
维卡思准确地接住它。
手中的樱桃足有他的拳头那么大,一半是正常的水果样子,另一半却像颗巨大的钻石,闪耀着火彩。
拿了这个,安易还不满足,“白银圣杯也带上,这个能当坩埚用。总部是真浪费,居然把这东西当作花盆用。”
“电光藤,很好用的雷元素粘合剂。”
……
没一会儿,维卡思的怀中就堆满了东西。
“这样算是洗劫吗?”维卡思把东西在随声空间中分门别类的放好,却没有离开原地,他张开双臂,“你可以直接跳下来。”
安易也不客气。
纵身一跃,迎接她的却不是维卡思身上那银色软甲的金属触感,没有任何疼痛感。
事实上,她感觉到自己跳到了一团棉花上,和蹦上床的感觉差不多。
“魔法协会还欠着我很多钱呢。”安易哼了哼,从龙的怀中起身,又顺手戳了戳手掌原本贴着的那块甲片。
指尖的触感又变回僵硬的感觉了。
维卡思修长的脖子上爬上可疑的红痕,他甚至没心情去问欠钱的事情:“别摸了,我感觉有点奇怪。”
“我的软甲就是我的鳞片。”
安易若有所思,没再问出些让龙脸红的问题。
在魔法协会总部的培育温室里顺手牵羊点东西只是临时起意,安易还是解释了下:“曾经我帮他们做了不少事情,但是由于……”
“由于很多原因,当时允诺的条件,他们都没有兑现。”
“所以这是利息?”
利息,没错,多么美好的词语。
安易满意地笑了,对维卡思的觉悟很是肯定:“没错!”
“现在我们去稍微收回点本吧,刚才万形带你逛了那么久,你应该找到许愿池大概的位置了,对吧?“
-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每一本书都被分门别类地放置在金丝木打造的书架上,墙角的盆栽每天都有人来定时修剪,就连送信鸽子们的栖杆都锃光瓦亮。
强大俊美的会长大人也在例行公事地处理公务。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头也没抬:“你比原定日期回来得晚,现在也没到我的空闲时间点。”
“在你的行程计划上,也从来没有参加普罗尔分殿的拍卖会这一项,这应该只是瑞德的事情。”
“万形告诉你的?”
菲斯兰特有些明显的不悦,作为理事,凯文有权查看他的行程,但他明确嘱咐过万形记得隐藏这一项。
理事先生顺手把已经瑟瑟发抖的万形放回会长的办公桌上:“并没有。”
“他没有违背你的要求。只是我有些别的手段。”
“只是?”
连着听到两个挑衅意味很重的“只是”。菲斯兰特的怒火隐隐作势,“我也‘只是’去保证一下和温彻西斯公爵的交涉顺利。”
“他还真的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去了普罗尔?”凯文有些诧异。
菲斯兰特摘下只有办公时才会带上的单片镜,手中变出一块精致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起镜片。
“人类的兄弟同胞之情,是你我都无法比拟的。”
被嘲讽一下冷血,凯文倒完全无所谓。
要不是冷血,他也不会不和血族往来,独自在魔法协会里工作了几百年,成功混成了会长之下第一的理事一职。
倒是你这个精灵……
再戳菲斯兰特痛处显然没什么好结果,凯文倒还没忘记正事,他从空中抽出一个薄薄的纸袋,上面还烙着华丽的纹章。
“你需要的东西。”
“你直接上交给奇想树就行,”菲斯兰特嘴上这么说,手中却把袋子接了过来,“这些够吗?”
奇想树是魔法协会专用的任务提交点,哪怕是职位高如凯文理事,每次回到总部,通常也是去找奇思想树交任务。
凯文圈起胳膊看着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很无理的问题。
“我亲爱的会长大人,这已经是小魔王的全部存货了。”
“再找他多要几个免疫密匙,就只能把他抽干放血,然后吊起来放在坩埚里炼制满三百六十个魔法时,说不定能实现量产。”
“从此以后,我们魔法协会的人就能在整个魔王领域畅通无阻。”
菲斯兰特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血族笑话。
他面不改色收起袋子,“辛苦你了。”
作为贵族,凯文回了个华丽的礼,却一点眼色都没有般的没有离开会长办公室,还在办公桌前杵着。
小小的僵持后,菲斯兰特率先开口:“理事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我就是也想试试会长办公室里的星空透镜,从这里看看老朋友。”凯文单手撑起披风,嗓音低沉又真挚。
菲斯兰特没有回答。
白鸽突然惊起,紫色星河却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徐徐铺开。神秘的紫色中,竟然映出了清晰的影像,远比总部走廊里的那些透镜清楚得多。
两道目光同时盯着其中白色的身影。
“不愧是造价五千万金币的星空透镜组,这效果就是清楚。”
“欸,连钻石樱桃的火彩都能看到。”
“她还是有眼光,那个白银圣杯还是我从灰白教堂里带回来的呢,可惜我自己没办法用,后来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
“你说够了吗?”
菲斯兰特的声音既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又像是雪山深处终年风雪中的寒冰。
“不够。”凯文灿烂一笑。
-
安易看着面前的许愿池,内心倒是罕有的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地方就是有什么特殊效果,在看到这汪透蓝的水后,她内心的一切情绪都飘远到了意识边境。
就好像是刚睡醒,亦或者是刚入梦。
“真好看……”
维卡思的声音把她唤回现实。
这里是【流金的狂想】的正下方,藏在那片海之下的神秘地点。
得益于龙族对魔法的天然感知力,维卡思没废什么功夫,就完成了安易交代的事情,跟着万形四处逛逛,顺利找到了这个全总部魔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维卡思走近许愿池,学着安易的样子把手探进池中。
安易低头看着掌心中的流水,细白的手指在水中显得红润了些,“感觉到生命力了吗?这里可是整个魔法协会总部最有价值的地方。”
“唔。”
维卡思努力去感觉有什么不同,可生命力实在是个很抽象的概念,他只觉得掌心凉凉的。
“最有价值?可是这里都没人看守。”
“因为没必要,正常来说,这里一辈子来一次就够了,除了一个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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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或者一个答案,你带不走任何东西。”
安易直起身体,裙摆上的流苏在水面上带起一点深色痕迹:“你现在感觉不到生命力也正常,你还没和它建立联系。”
她走到池边的小圆台边,七大基础魔法元素的符号被雕刻在它的柱体上,一颗通体透明的水晶球被放置在正中。
“伸出手。”
维卡思下意识照做,双手平展,“我应该是要过去把手贴在上面的吧。”
“我之前也摸过水晶球做过元素测试,可是一直没有测出来具体的擅长元素,还把那些球都弄裂开了。”
下一瞬,维卡思看到那颗水晶球被人从台子上拔了下来,直直朝自己丢了过来。
“接着!”
维卡思作为龙,别说是接个水晶球,哪怕是被整片水晶矿砸到了,也未必受什么伤,可水晶球的状态可就不怎么样了。
喀拉,很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清晰的裂缝出现在了正中心。
安易却很满意:“好了,现在你可以许愿了。”
“正常来说,魔法协会的会让每个第一次来总部的成员来这里进行元素测试,在这个测试中完成身份登记,从而可以使用这里的种种装置。”
“比如这个许愿池,他们交任务用的那颗哑巴树,上面的流金海等等。”
魔法师的眉眼中有着些藏不住的得意:“不过我之前发现,只要把球拆下来用,就能够在不被管理者探知的情况下,使用部分装置。”
“比如——这个全知的许愿池,幻想之池。”
安易也没想到,年少时毛手毛脚的意外发现,今天还能再用上。
也是得益于魔法协会光把总部迁址,这些流程却是百年不变。
她从怀中抽出那张被卷好的古书残页:“除了回答许愿者的问题或者给个祝福,这个池子还有些修复功能。我要花点时间修下这个书页,上面说不定有永生魔药的重要记载。”
安易并不指望能从上面知道全部,但任何只言片语,都是现在的她急需的救命线索。
“你可以想想要跟幻想之池说些什么。”
“别贪心哦,一个问题,或者是一个愿望。这是你一生一次的机会。”
维卡思还看着手中的那个裂开的水晶球,他弱弱道:“好,我会仔细思考的。但是这个呢,这东西怎么处理?”
安易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残页,她已经把它浸在了水中。
看来她现在不方便回答。
维卡思有些头疼,于是他悄悄幻化为龙形,张口把这颗球吞了下去。
味道还不错,和果冻一样。
反正今天的魔法协会里已经莫名其妙少了不少东西,再多收份利息应该也没关系。
清澈的流水在池子中徐徐荡漾,有不知道哪来的迷迭叶漂浮其中。
在水面的倒影中,维卡思看到了自己的银色的龙鳞和尖锐又粗壮的双角,竖瞳中的虹膜光彩异常的明显。
从龙族的审美来看,他无疑是标准的青年才俊,全世界最动人的形容词都只是对他的真实描述。
他的天赋肉眼可见,他的未来一片灿烂。
他其实没什么想祈求的,也没什么想问的。比起直接去求去问,维卡思更想亲自探索这个世界。
维卡思抬眼看了下身边白发的魔法师。
在他的高大龙形身影旁,人类的倒影是那么的小,可她眉间眼梢的认真和执拗却又令人完全无法忽视,在这微波的水面中闪着斑斓的光。
白色的大理石吊顶下,许愿池中水流静静流转,一人一龙并肩俯身,如此虔诚。
那我就,这样吧。
维卡思很快做出了决定。
在他闭眼提问的同时,身旁的白发魔法师却结束了手中的动作,手中的残页全部被沾湿。
目前为止,她的一切计划都在有序进行。
维卡思多半会问永生魔法相关的问题。
你可千万不要像我和菲斯兰特当年一样,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从这个狡猾的幻想之池中套出来。
她低头看向池面,池中的人也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