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维卡思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一脸臭屁的神奇摆件。
万形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用底座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流金的狂想】
眼前的景象，远比任何想象要来得更加疯狂。
碧蓝色的浪花海作底，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铺满了整个上空，无数颗明星在同一时间闪耀又熄灭，流星般带着长长拖尾的光点在其中飞驰。
海天的边缘是一整圈透明的界限。
往更遥远的地方看去，不是空白，不是迷蒙，竟是高山与巨谷，城邦与原野，赤色的密林与漆黑如长夜的岛屿……
——是整个魔法位面的俯瞰。
在如此瑰奇的景致前，语言变得无比苍白。
维卡思想过门后面有什么，但他完全无法想象出这样的场景。
“万形总助，日安！”
一道活泼的声音倏然从他背后袭来，“乔治亚长老即将回归总部，您能协助我开一下定位吗？”
维卡思回头，看到一位身着制式战斗服的协理员。
“哦，哦，没问题。”万形摇身一变，直接变成了一块长方形的板子，“你就在我身上演算吧。”
得到了支持的协理员显然很高兴，他没再客气，直接双手在板子上操作起来。
没一会儿，维卡思就看到一些白色的符号虚影在协理员的手下不断升起，旋即又化作光点消失。
“第一次见吗？”
手中动作不断，协理员居然还能分心聊天：“我正在帮乔治亚长老开启传送定位。为了安全，总部的时空坐标是不断变化的，每次回来，都需要开启回归定位才行。”
“不能通过媒介物吗？”
协理员有些惊讶，在传送阵泛滥的时代，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种传送方法了。
“很遗憾，媒介的制作很复杂，而我们魔法协会的成员实在是有点多呀。”
他没空抬手，只能扬扬下巴，示意维卡思去看那些明星与流光，“你看，流金天幕上的每个光点，都是我们的同伴。”
在他们聊天的间隙，维卡思感觉那些光点好像更密集了些。
“搞定！”
“谢了万形总助！回头见！”
协理员又匆匆折返回了来时的方向。
维卡思感觉手中一重，原来是板子形态的万形。
“他说的……”维卡思颠了颠手中的重量，居然还挺沉，这个板子好像是什么特殊金属材质的。
“嘘——别出声。”
万形话音刚落，维卡思就看到浪花海上缓缓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中有乌泱泱十好几道身影。
难道，这一整片海，都可以当传送阵一样使用吗？
维卡思有些错愕。
还在人类帝国境内生活的时候，他曾听那些管理传送阵的官员说过，哪怕是最小最小，功能简单到只能单向单人传送的低级传送阵，光是建造成本，就足够掏空一个普通镇子一年的税金。
更别提日常运行、修理、安保那些繁琐又必不可少的事情。
一路走来，魔法协会的富有简直超乎龙的想象。
气泡中的身影逐渐清晰，维卡思却觉得来人有点眼熟。
准确来说，不是眼熟，是感觉。龙类超强的直觉让维卡思不用视力，光凭对那股能量波动的熟悉感，就确认了来人是谁。
“老师，会长还是联系不上，我们要不先去奇想树把任务回复交上吧。”
“我要亲自见会长汇报。”
“可是，乔治亚长老好像也快回来了。”
瑞德真的很想给这个不开眼的笨学生来一巴掌。
可碍于面子，他总不可能在自家总部中随意动粗。
普罗尔拍卖会一事他已经办得不好，再被乔治亚那些人抓住问题加以宣扬，那他还想不想再往上更近一步了？
“受伤的自己去理疗区，其他人跟我走。”
维卡思也发现了，这一行人中竟然有半数以上都魔力混乱，气息微弱。
他们去哪儿了？
普罗尔一夜也就在前几天，短短几天内，他们又去出什么更难的任务了吗？
那一夜，虽然事由瑞德长老和小伯爵争执而起，但真的遇到险情，反倒是瑞德一行人救下的来宾最多。
瑞德一行人狂风骤雨般地离开了，维卡思才感觉到手中板子变轻了。
万形又变回今天的初始抱枕状态，“都走了吧？”
“你很害怕瑞德？”
“我才没有！我就是很讨厌他，讨厌得根本不想看见他。”万形生动形象地诠释着色厉内荏这个词。
维卡思单手捏着手中的柔软抱枕，突然想尝试下安易那时不时逗弄人的乐趣：“嗯……你只是讨厌他。”
“既然你那么讨厌，要不要你变个锤子什么，我带你去背后揍他一下？”他作势掂了掂手中的抱枕。
“喂！”
“你怎么跟那个女人一样了！”
万形尖叫着从他手中试图逃脱。
在他们打闹的时候，浪花海上的气泡不断浮现，身形各异的成员们从魔法位面的各个地方回到总部，金色的天幕下群星闪烁。
-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凯文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但碍于身份，他不得不提醒一下面前正准备动手的魔法师。
刺啦——
安易干脆利落地以行动回答。
有着不知道几千年历史的古书，就这样少了一页纸。
说是肢解有点太残忍，可从来没有哪个修复师会提出这样的修复方式，不说物品的主人同意不同意，就连修复的可能性也低得让人犹豫。
安易把手中的窄长型的残页卷成一个小卷。
“不试试，就让这本书就这样一直烂在这里吗？在我把它翻出来前，我肯定至少已经几十年没人碰过它。上面的灰扫一扫都能拿去当土元素炼金的微态材料了。”
“上上个元素历的宝贝，如今跟破烂没区别。”
魔法位面里，通常三千年为一元素整历。
如今，正是河流历126年。
凯文耸了耸肩，披风的角顺着他的动作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反正仓库又不归他管，这些宝贝到底是被好好对待了，还是被像垃圾一样得堆在角落，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现在还是白天，作为避光厌光的血族，他天然的没什么精神。
外人眼中沉稳的，深不可测的理事先生，有时候只是单纯地提不起来多少兴致，干脆站在那儿不说话。
“恕我直言，就算你能够复原这张纸，再顺利完全解读古文，也不可能真的得到永生魔药的配方。”
能仔细帮她分析，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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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凯文的破例。
“其实从炼金术的角度来说，永生魔药根本就只是一个至高的追求。”
“就像血族理论上的长生不老，看似是只要不断吸血就能永生，可实际上呢？据我所知，我们家族最长一位也就活了三千多年吧。”
安易没说话，只是仔细地把那张书页收好。
“或者，你要亲自试一试吗？成为血族的感觉也不错。”
凯文华丽的声音突然靠近。
安易感觉到一道冷源贴在了自己后背。
这种感觉并不算坏，她是熟悉冰冷的，无论是天寒地动，还只是一道清凉，都能够让她一向躁动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心冷静下来。
“凯文，我拒绝过你。”
凯文试图蛊惑道：“那是曾经的你。我是血族亲王，而我的初拥能让你起码再获得五百年的寿命。放在以前，我那些同族们可是拿一点诱惑了不少人。”
“如果没有魔法，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
“可是时代变了，我尊贵的亲王阁下，”安易转身，行了个有些滑稽的谢礼，“我还是偶尔想晒晒太阳的。”
凯文表示遗憾：“阳光的滋味我是无法体验了。”
他牵起安易的手，就像在宫廷舞会上般，带着漂亮的魔法师转了个华丽的圈。
寂静的藏书仓库中，只有烛火的光在跳跃，两人默契地停在阴影里。
凯文绅士地虚扶着安易的腰：“你还有多少时间？”
“十年？五年？……”安易自己也不确定。
“最坏的情况是多久？”
“三年。”
安易斟酌着，给了一个自己最认可的回答。
她感觉到了凯文的沉默和那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别这样，如你所言，我已经因为魔法而超越了人类寿命的极限了。”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安易松开他的手，往仓库门口走去，“好了，我要去’做点正事‘了，关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一切，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会拦着你。“凯文满不在乎。
“那是菲斯兰特这个会长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现在亲自坐镇总部，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他自己担着。”
如愿以偿的，优越的夜视力让他捕捉到了这个看似潇洒的魔法师的一瞬间僵硬。
砰！
安易小摔了一下门。
声音有点大，可这不能怪她。
是魔法协会这些门都建造的太厚重了点，哪怕是木质的，都用了密度最大的那一种木材。随便开门关门，都有不小的动静。
至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嘛，就更不可能怪她了。
她只是帮忙把一本珍贵的古书修复一下。
安易刚想走，却看到了走廊中的一双银瞳。
是维卡思。
在她期望凯文那个家伙察觉到了门外的龙，提前施了屏蔽咒语前，维卡思的一句话让她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过去的故事？还是岌岌可危的未来？
尽管安易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反应过度，可被接连提问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有些逆反地想绕开维卡思。
维卡思却猛然上前一步，把她拦在原地。
那双银色的瞳孔中，竟然有些湿润的水意，他小心翼翼道：“你……会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