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钱庄的拍卖会虽然落幕，但余波却像是一场看不见的海啸，正沿着那条狭窄的跨界通道，疯狂冲击着两个世界的壁垒。
通天塔顶，苏墨并没有沉浸在赚翻了的喜悦中。
他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眉头微皱。
母钱在震动。
那种震动并非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外部环境的剧烈变化。
“滴、滴、滴……”
原本清脆悦耳的倒计时声，此刻变得滞涩、沉闷，就像是钟表的齿轮里被塞进了一把沙子。
“公子，不对劲！”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本龙皮账簿，跌跌撞撞地冲上露台，脸上的肥肉因为惊恐而剧烈颤抖，“断了！全断了！”
“什么断了？”苏墨放下母钱，语气平淡。
“气！气断了！”小云指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尖利，“就在刚才，万灵大阵监测到，从天外天渗透下来的‘接引灵气’彻底归零！不仅如此，原本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正在……正在往天上飞！”
苏墨闻言，缓缓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他开启了【岁月魔瞳】。
灰色的视野中，整个中州乃至东荒的大地，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退潮”。
原本滋养万物的灵气，此刻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吸管吸住，疯狂地向着苍穹之上的界壁涌去。
大地开始干裂，刚刚变异的灵植迅速枯萎，就连那些被圈养在“第六车间”的妖兽，也开始焦躁不安地咆哮。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的绝户计。
“昊天金阙，天条司。”苏墨低声呢喃，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闻仲那个老匹夫，打不过就拔网线？”
“公子，这可怎么办啊！”小云急得团团转，“咱们的长生仙城虽然有聚寿塔维持，但那也是建立在天地灵气循环的基础上的。如果外界彻底变成了绝灵之地，咱们的‘呼吸税’就成了无源之水，那些散修……恐怕会因为窒息而造反啊！”
没有灵气，修士就是凡人。
若是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谁还会去挖矿？
谁还会去买药？
这是要从根源上，饿死长生铺这头巨兽。
“造反？”苏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尊沉默的【讨债人】机甲，以及跪在地上的白泽。
“白泽。”
“属下在。”
“天庭封锁了下界的灵气通道，这在你们的律法里，叫什么？”
白泽脸色苍白，低声道：“回公子，这叫‘绝地天通’。是天庭用来惩戒下界叛逆的最高手段。切断灵脉，封锁飞升路，让下界彻底沦为废土，以此……逼迫众生献祭罪魁祸首。”
“好手段。”苏墨拍了拍手，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他们以为切断了供应，我就没货卖了？”
“太天真了。”
苏墨走到通天塔的阵眼中心，也就是那个通往上界的黑色漩涡旁。
此刻，因为外界灵压的剧变，这个漩涡正在剧烈收缩，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老骨！老火！”苏墨厉喝一声。
“在！”
两大打手瞬间出现，煞气腾腾。
“把【清算号】给我开过来！”苏墨指着那个漩涡，“把船上的‘岁月熔炉’功率开到最大，接到这个洞口上！”
“既然他们不给气，那我们就自己……吸。”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枚母钱，猛地按在漩涡中心。
“嗡！！”
母钱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强行定住了即将崩溃的通道。
“小昂，改阵！”苏墨看向一旁的司马昂，“把九十九座聚寿塔的阵法全部逆转！以前是‘抽地脉’，现在给我改成‘抽天脉’！”
“以这个洞口为核心，给我造一个超大型的‘真空泵’！”
苏墨的眼中灰芒大盛，身后的岁月法身虚影骤然显现，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盯着漩涡深处。
“他们不是喜欢封锁吗？那我就把这层界壁打穿，把上面的气……硬生生地拽下来！”
“是！！”
众高管齐声领命，整个长生仙城这台庞大的机器，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清算号】悬停在漩涡上方，船腹伸出一根巨大的、由龙骨打造的管道，狠狠插入了黑色漩涡之中。
“启动！”
老火一声暴喝，将整整一条微型仙脉（库存）扔进了熔炉。
“轰隆隆……”
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并不是针对下界，而是顺着那个狭窄的通道，逆流而上，直指天外天！
……
天外天，玄灵宗地界。
这里距离那个“走私通道”的出口最近。
今日，玄灵宗的弟子们正像往常一样吐纳修行，享受着上界充裕的仙灵之气。
突然。
“呼……”
起风了。
但这风不是吹来的，而是……吸走的。
紫竹峰上，正在闭关的古河长老猛地睁开眼，惊恐地发现，自己洞府内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
不仅仅是灵气，连同山间的云雾、灵泉的水汽，甚至是药田里那些灵草散发出的草木精气，都在朝着后山那个隐秘的“交易点”疯狂汇聚。
“怎么回事？灵气泄露了？”
古河冲出洞府，抬头望去。
只见那个原本用来接收“盲盒”和“神仙乐”的隐秘虚空裂缝，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漏斗。
它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嘴，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方圆万里内的一切游离能量。
“这……这是下界在吸气？”古河头皮发麻，“苏墨那个疯子……他想把玄灵宗吸干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漏斗里传来了一道经过阵法放大的、极其嚣张的声音。
那是苏墨的声音。
“上面的朋友们，听得到吗？”
“听说天庭给你们下了禁令，不让往下界送气了？”
“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作为补偿，长生铺特推出新业务……【逆向空气净化服务】。”
“鉴于上界灵气过剩，容易导致仙人‘醉氧’，我好心帮你们抽走一部分，净化一下环境。”
“不收你们钱，不用谢。”
话音落下，吸力陡然暴增十倍！
“轰……”
紫竹峰上的竹子瞬间枯黄了一大片。
古河长老感觉自己体内的元婴都要被吸出体外了，吓得他连忙开启了护山大阵。
“疯子！彻头彻尾的强盗！”古河哀嚎着，却又不敢真的切断通道。
因为他手里那张《长生界股权书》还在发烫，如果通道断了，他的分红也就没了。
……
下界，长生仙城。
原本令人窒息的空气，突然涌入了一股清新、浓郁、甚至带着一丝丝仙道法则的高维灵气。
那是被强行从上界“抽”下来的空气。
“来了！气来了！”
广场上，那些原本因为缺氧而奄奄一息的修士们，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这气，比以前的还要纯！
还要补！
苏墨站在塔顶，看着手里那枚正在迅速充能的母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云。”
“在！”
“把这些抽下来的仙气，给我压缩，灌装。”
苏墨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空瓶子……那是原本用来装丹药的。
“做成‘空气罐头’。”
“名字就叫……【特供仙氧】。”
“告诉下面的人，外面的空气有毒（其实是被抽干了），只有买了这种罐头，才能活命。”
“一罐，售价：十年寿元。”
“另外……”
苏墨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疯狂吞噬的漩涡。
“给闻太师发个‘感谢信’。”
“就说……感谢天庭的‘封锁’，帮我垄断了整个世界的呼吸权。”
“这笔生意，我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