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星君签了。
那滴蕴含着化神期本源法则的精血，落在泛着幽光的契约上，瞬间晕染开来，化作一道无法违逆的因果枷锁，钻入了他的眉心。
万界钱庄的广场上，死一般的沉寂被打破。
那是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了风箱般的嘶鸣。
围观的上界豪强们，眼睁睁看着那位平日里俯瞰众生的星君，此刻正佝偻着身子，从那个名为“小云”的账房先生手里，接过了一叠厚厚的《长生铺加盟商操作手册》和几张画满了聚寿塔符文的图纸。
他的表情屈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庆幸。
就像是一个刚刚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换取了全家苟活的赌徒。
“很好。”
苏墨收回了那枚悬浮在掌心的暗金色母钱。
那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的世界级重压，随之消散。
他重新靠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膜。
“北斗星宫，是长生铺在天外天的第一家加盟店。”
苏墨的目光扫过全场，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计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北斗星君疯了，觉得他丢尽了化神的脸面，觉得他是在引狼入室。”
苏墨笑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亮晶晶的“岁月钱”，随手洒向空中。
钱币在星光下翻转，发出清脆的“滴答”声，那是时间流逝的倒计时，也是金钱落袋的脆响。
“但你们没看到账本。”
“北斗星宫虽然只拿三成利，但这三成，是建立在‘绝对剥削’的基础上的。”
“有了我的聚寿塔，有了我的呼吸税体系，他们不需要再辛辛苦苦去开采星矿，不需要去培养弟子。”
“他们只需要躺在宫殿里，看着那些底层的修士为了活命，把自己的寿元、修为、乃至骨髓都榨出来，主动送上门。”
苏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这些大能的心里。
“这叫……躺赚。”
“这叫……产业升级。”
广场上的气氛变了。
原本的恐惧和鄙夷，在“利益”这个照妖镜下，迅速发酵成了贪婪。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如果能像苏墨说的那样，坐着就能把钱挣了，谁还愿意去拼命？
至于剥削底层？
笑话，底层修士在这些大能眼里，本来就是耗材，是韭菜。
以前是割得慢，现在苏墨给了他们一把更快的镰刀。
“苏……苏公子。”
人群中，那个之前跟苏墨竞价的赤龙妖君，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三颗龙首同时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那个……我们妖仙界地广妖多，但这脑子嘛……确实不太好使，管理起来费劲。”
“不知这‘加盟’的名额，还有没有？”
“我想给我的那帮猴子猴孙，也装个‘电表’。”
赤龙妖君的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我也要！我截天剑宗虽然人少，但附庸的凡人国度有三千个！这都是资源啊！”
“苏公子！看看我！我是南荒‘蛊神教’的！我们那里虫子多，能不能也按个‘虫口税’？”
“我要买那个‘聚寿塔’的图纸！我出一条灵脉！”
疯狂。
彻底的疯狂。
刚才还对苏墨喊打喊杀、视其为洪水猛兽的上界大能们，此刻为了一个“当狗”的资格，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不傻。
北斗星君都跪了，说明苏墨的拳头够硬。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只要成了加盟商，他们就是挥舞镰刀的人，而不是地里的韭菜。
苏墨坐在高处，看着下方那群丑态毕露的“仙人”。
他端起茶杯，掩盖住了嘴角那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小云。”
“老奴在！”青云老祖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手里的算盘都要被他捏碎了。
“开单子。”
苏墨淡淡吩咐道。
“前十名签约的，加盟费打八折，送十具金丹傀儡当保安。”
“十名以后的，全价。”
“至于那些还在犹豫的……”
苏墨指了指远处那尊如魔神般矗立的【讨债人】机甲，以及机甲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断剑。
“告诉他们，长生铺最近要扩建‘第十三车间’，专门回收‘犹豫不决’的高阶尸体。”
“是！”
小云怪叫一声，带着一帮长生卫冲进了人群，开始了一场名为“签约”，实为“分赃”的狂欢。
苏墨没有再理会这些琐事。
他转过身，面向万界钱庄深处，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是钱庄的大掌柜，那个从昊天金阙退下来的老怪物。
“啪。”
苏墨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白泽（工号000）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走了上来。
“去。”
苏墨指了指那扇黑门。
“把这个送进去。”
“这是给大掌柜的‘分红’。”
白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玉盒。
盒子里装的不是仙玉，也不是法宝。
而是一枚……刚刚凝聚成型的、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母钱副币”。
这枚钱，虽然不如苏墨手中的母钱权柄大，但也拥有调动下界一成气运的权限。
“公子，这……”白泽有些肉疼。
这可是一成气运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寒光。
“万界钱庄这块牌子，还要用很久。”
“把他也拉下水。”
“等昊天金阙的那帮人反应过来，想动我的时候……”
苏墨指了指那扇黑门。
“他们得先问问这位大掌柜，答不答应。”
这才是苏墨真正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