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钱庄的拍卖场并不在一间屋子里，而是在一片被大神通者截断的星河之中。
数千个巨大的金色莲台悬浮在星河之上，每一个莲台都是一个独立的贵宾席。
星河中央，是一座由整块陨星雕琢而成的拍卖台，上面没有灯光，只有大道法则交织出的辉光，照亮了那些即将易主的奇珍。
【清算号】无法驶入这片特殊的空间，只能停泊在外围广场。
苏墨带着老火、老骨、小昂，以及那个刚刚升职为“跨界贸易部总监”的白泽，踏上了属于“天字一号”的莲台。
这莲台极大，足有百亩方圆，上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队看不清面容的灵体侍女，捧着仙果琼浆，恭敬侍立。
“这就是上界的排场？”
苏墨坐在莲台中央的白玉椅上，随手拿起一颗散发着寒气的仙果，在手里掂了掂。
“这果子里有一丝冰魄法则，放在下界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在这里只是零食？”
白泽跪坐在一旁，低声解释：“公子，万界钱庄的规格极高。能进这里的，最次也是掌控一方小世界的界主，或者是上界顶级仙门的太上长老。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确实只是用来解渴的。”
“很好。”苏墨咬了一口仙果，汁水四溢。“看来这里的韭菜，含油量很高。”
此时，周围的莲台也陆续亮起了光芒。
能够坐进“天字号”区域的，只有寥寥十几家。
左侧的一座莲台上，盘踞着一条通体赤红、长着三个脑袋的巨龙，那是妖仙界的霸主之一，赤龙妖君。
右侧则是一群身穿黑白道袍、背负长剑的修士，个个剑气冲霄，那是上界“截天剑宗”的人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那座莲台。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九彩霞衣的年轻男子，头戴紫金冠，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仆。
他正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墨这边。
“那就是昊天金阙的人？”苏墨问。
“是。”白泽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是昊天金阙‘财部’的少司命，赵公明的嫡孙，赵金元。他掌管着上界三成的财源流通，手里握着‘聚宝盆’的仿品，是个真正的……有钱人。”
“有钱人？”苏墨笑了，将果核随手扔进星河里。
“巧了，我也是。”
就在这时，星河中央的拍卖台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万界钱庄的大掌柜金不换，满脸堆笑地出现在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并非木质、而是由某种规则凝聚而成的小锤。
“诸位仙家，万界钱庄五百年一次的‘流光拍卖会’，现在开始！”
金不换没有废话，直接一锤落下。
“第一件拍品……【破碎的小世界界核】一枚！”
“此界核来自一个刚刚枯竭的中千世界，虽已残破，但内蕴完整的水行法则。起拍价：五百万仙玉！”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对于上界的大能来说，界核是硬通货，是延寿、悟道的必需品。
苏墨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价格攀升到八百万仙玉时，那个赵金元突然开口了。
“一千万。”
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这点钱算个屁”的傲慢。
全场瞬间安静。
一千万仙玉买一个残破界核，这已经是溢价了。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金不换举起了锤子。
“一千零一块。”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苏墨所在的莲台。
赵金元眉头一皱，目光阴冷地扫了过来：“哪来的野修？懂不懂规矩？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规矩？”苏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是给穷人定的。”
“金掌柜。”苏墨看向金不换，“我这枚‘仙元币’（长生铺铸造的新货币），汇率是多少？”
金不换擦了擦汗，连忙赔笑：“回苏公子，您这仙元币内蕴岁月法则，一枚……可抵一万仙玉。”
“哦，那就是一千零一万。”苏墨看着赵金元，嘴角微扬，“怎么，少司命出不起价了？”
赵金元脸色铁青。
在这万界钱庄，居然有人敢在钱上压他一头？
“两千万！”赵金元冷哼一声，直接翻倍。
“两千零一万。”苏墨依旧只加一枚币。
“三千万！”
“三千零一万。”
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竞拍？
这分明是戏耍！
赵金元猛地站起，手中多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聚宝盆。“小子，你是在找死！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若是敢乱叫价，钱庄的规矩会让你神魂俱灭！”
“钱？”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把仙元币，像是撒鱼食一样，随手洒进了面前的星河里。
“叮叮咚咚……”
清脆的落水声在寂静的星空中回荡。
“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苏墨看着那些沉入星河的钱币，语气淡漠，“我只是觉得，这个界核，不值那个价。”
“那你还拍？”赵金元怒吼。
“我拍下来，是为了……听个响。”
苏墨再次举牌：“五千万。”
这一次，赵金元沉默了。
五千万仙玉，买个残破界核？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疯了。
就算他是财部少司命，也不敢这么挥霍。
“归你了。”赵金元坐回椅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希望你有命拿，也有命花。”
金不换落锤。
侍女将那个封印着界核的玉盒送到了苏墨面前。
苏墨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枚散发着蓝色光晕的界核。
“老骨。”
“在。”
“拿去喂给【讨债人】的动力炉。”苏墨随手将价值五千万仙玉的至宝扔了过去，“那炉子最近火气有点燥，给它降降温。”
“是！”白骨老魔接过界核，当着全场数千名大能的面，直接把界核塞进了机甲的燃料口。
“轰……”
机甲胸口的炉火变成了幽蓝色，显得更加深邃。
全场死寂。
拿五千万仙玉买来的界核当煤烧？
这长生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苏墨几乎是以一种横扫的姿态，将所有看中的东西全部拿下。
无论是万年仙草，还是上古残卷，只要他开口，就没有别人插嘴的份。
而且每次加价，他都只比对方多出一枚仙元币。
这种极致的羞辱，让在场的上界豪强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压轴拍品上场了。
那是一个被九条金龙锁链捆住的巨大囚笼。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人，也不是妖兽。
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嘶吼，散发出的恶意让周围的星河都开始冻结。
“诸位！”金不换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域外天魔之源】！”
“这是从域外战场捕获的一头‘魔主’级天魔的核心本源。它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且能吞噬一切神魂壮大自身。”
“起拍价：一亿仙玉！”
“域外天魔？”苏墨的眼睛亮了。
他体内的灰色元婴，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东西……是最好的“负债载体”。
“两亿。”赵金元抢先开口，眼神势在必得，“这东西，我昊天金阙要了！”
他转头看向苏墨，冷笑道：“小子，这次我看你还能不能加价！这可是魔主本源，你那点下界的土特产，买得起吗？”
苏墨没有理会他。
他站起身，走到了莲台边缘。
“金掌柜。”苏墨的声音传遍全场。
“在。”
“我不出钱。”苏墨指了指那个囚笼，“我想用别的东西来换。”
“换？”金不换一愣，“苏公子想用什么换？”
苏墨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对面赵金元的身上。
“我想用……财部少司命的命，来换这个魔源。”
全场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万界钱庄的拍卖会上，当众要把另一个买家当成筹码给卖了？
“你说什么？”赵金元气极反笑，“你要卖我？”
“没错。”苏墨从怀里掏出那本龙皮账簿，翻开新的一页。
“赵金元，财部少司命。”
“身价评估：元婴后期修为，财气加身，气运浓厚。”
“最重要的是……”苏墨指了指赵金元手中的那个聚宝盆。
“你那个盆，我看上了。”
“把它和你一起打包，抵押给万界钱庄，应该值个三五亿吧？”
苏墨看向金不换，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商人的微笑。
“金掌柜，这笔生意，你们钱庄接不接？”
金不换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接？
那就是彻底得罪昊天金阙。
不接？
苏墨手里那张黑金卡可是大掌柜亲自发的，代表着最高权限。
“这……”
“不用为难。”苏墨摆了摆手，“我自己来取货。”
“老火，老骨，小昂。”
“在！！”
三道身影瞬间暴起，煞气冲天。
“干活了。”
苏墨的手指，隔着虚空，对着赵金元重重一点。
“把这位少司命，给我请进那边的笼子里去。”
“让他和那个天魔……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