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钱庄，天字一号密室。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那一杆横亘在虚空中的金色算盘，以及盘坐在算盘上、吞云吐雾的干瘦老者。
“啪！”
苏墨的手掌与老者枯瘦的手掌在空中重重一击，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定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
“好气魄。”老者收回手，那双只有铜钱瞳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声音沙哑如在那万年坟土里摩擦，“拿昊天金阙的天条做抵押，这笔生意，万界钱庄接了。”
老者手中的烟杆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在苏墨面前凝聚成一张薄如蝉翼、通体紫金的卡片。
卡片正面刻着一座钱庄的浮雕，背面则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无限）。
当然，这无限是相对的，代表着在这个分行的权限内，苏墨拥有最高等级的透支额度。
“这是‘万界至尊黑金卡’。”老者吐出一个烟圈，那烟圈化作一个个金元宝消散，“有了它，你在万界钱庄任何一处分号，都能调动资源。不过，年轻人，你要记住……”
老者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刺苏墨的神魂。
“钱庄只认钱，不认人。那笔‘公道’若是讨不回来，这一界……连同你在内，都会被熔进这算盘里，做成一颗新的算珠。”
“放心。”苏墨接过黑金卡，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我这人，最讲诚信。欠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我欠的……自然也会有人替我还。”
“去吧。”老者挥了挥手，身形重新隐入烟雾之中，“外面的苍蝇有点多，别脏了钱庄的地。”
……
钱庄大殿外，那座足以停泊星辰的巨大广场上，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之前被【讨债人】机甲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的那艘宝船主人，此刻正带着大批人马去而复返。
那是十几艘造型如梭、通体银白的“星梭”，船头皆挂着一面绣着北斗七星的旗帜……中州之上，天外天的一方豪强，北斗星宫。
为首那名面白无须的青年，此刻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星辰战甲，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指着那艘漆黑的【清算号】，面容扭曲。
“给本少主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青年名为赵星河，北斗星宫少宫主。
他在上界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下界的土包子扔进虚空乱流，若非身上有保命的替死傀儡，他早就成了宇宙尘埃。
“少主，这船……有点邪门。”赵星河身旁，一名身穿灰袍、气息阴沉的老者低声说道。
他是星宫的护道者，半步化神的修为，此刻看着那尊静立不动的百丈机甲，心中竟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邪门？不过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破铜烂铁！”赵星河眼中满是怨毒，“我已经查过了，这就是个下界刚飞升上来的暴发户！那个什么苏墨，在下界或许是个人物，但在天外天，他连个屁都不是！”
“给我轰！把这破船轰成渣！把里面的人抓出来点天灯！”
随着赵星河一声令下，十几艘星梭同时亮起刺目的星光。
数十门“星光灭绝炮”充能完毕，锁定了【清算号】。
而在【清算号】的甲板上，老火（烈火真君）和老骨（白骨老魔）正百无聊赖地蹲在船头。
“老骨，你看这帮傻子。”老火指了指对面那群气势汹汹的星宫修士，呲牙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们好像觉得咱们这船是纸糊的。”
“嘿嘿，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艺术品’。”老骨抚摸着身旁【讨债人】机甲那冰冷的腿甲，眼神狂热，“公子说了，这玩意儿烧钱烧得厉害，正愁没地方报销呢。”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钱庄大门内走出。
苏墨黑袍猎猎，手里捏着那张紫金色的黑金卡，闲庭信步般走下台阶。
他没有看那些即将开火的星梭，而是对着身后的机甲挥了挥手。
“老骨，上机。”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第一笔‘过路费’，有人赶着送上门了。”
“得令！！”
白骨老魔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钻入了【讨债人】机甲胸口的核心控制室。
“嗡……”
沉寂的机甲，苏醒了。
那双巨大的红宝石电子眼骤然亮起，仿佛两轮血色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机甲背后的能量喷射口喷吐出长达百丈的幽蓝色尾焰，那是燃烧了整整一条微型仙脉所爆发出的恐怖动力。
“咔嚓、咔嚓。”
机甲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雷鸣般的金属摩擦声。
那条嫁接在右臂上的青色仙人断臂，五指微张，指尖缭绕着能够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纹。
“那是……什么怪物？”赵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墨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黑金卡，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万界钱庄，至尊VIP特权……【强制清场】。”
“所有挡在VIP客户面前的障碍物，视为……垃圾。”
“清理开始。”
轰！！
【讨债人】机甲动了。
它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仅仅是纯粹的肉身爆发。
百丈高的身躯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那十几艘星梭的阵型中央。
“太慢了。”
机甲内部，传出老骨阴恻恻的笑声。
那条青色的仙人手臂猛地横扫而出。
“砰！砰！砰！”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三艘引以为傲的星梭，在接触到那只大手的瞬间，护盾像蛋壳一样破碎，船体直接被拍成了铁饼，在空中炸成一团团绚烂的烟花。
“不！护道者！杀了他！杀了他！”赵星河吓得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那名半步化神的灰袍老者硬着头皮冲了上去，祭出一尊星光缭绕的小塔，试图镇压这尊钢铁魔神。
“镇压？”
苏墨站在下方，看着那座落下的小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的债，这天底下没人能赖得掉。我的路，也没人能挡得住。”
“老骨，撕了他。”
“吼！”
【讨债人】机甲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它根本无视了那座小塔的镇压，左肩上的“岁月凋零炮”猛地转动，炮口对准了那名灰袍老者。
“轰！”
一道灰色的光柱射出。
那不是能量攻击，那是……时间。
灰袍老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祭出的小塔在光柱中迅速生锈、风化，转眼间变成了一堆废渣。
而那光柱余势不减，擦过了他的半边身子。
“啊啊啊！！”
老者惨叫着坠落。
他的左半边身子，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枯骨，血肉像是经历了万年的腐烂，瞬间消失不见。
一招，半步化神，废。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围观、准备看苏墨笑话的上界豪强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下界来的土包子？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讨债人】机甲缓缓转身，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悬停在了赵星河的旗舰上方。
赵星河瘫软在甲板上，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裤裆湿了一片。
“别……别杀我……我爹是北斗星君……我有钱……我有仙玉……”
苏墨走到机甲脚下，抬头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二代”。
“钱？”
苏墨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黑金卡。
“我有的是钱。”
“但我缺一样东西。”
苏墨指了指赵星河脚下的那艘旗舰，以及这满地的残骸。
“这万界钱庄的地板，被你们弄脏了。这广场的空气，被你们污染了。”
“这笔清洁费和环保税……”
苏墨的眼神变得幽深。
“就拿你们北斗星宫的一条‘星脉’来抵吧。”
“如果不给……”
苏墨打了个响指。
【讨债人】机甲的那只大手，猛地握紧。
“咔嚓……”
旗舰的船头被捏得粉碎。
“那我就亲自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