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那口由万仙盟祖师飞剑熔铸而成的青铜丧钟，终于停止了嗡鸣。
它表面的血色锈迹在吸收了海量寿元后，沉淀成了一层暗金色的包浆，看起来古朴而又邪异。
苏墨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他并没有急着去巩固那刚刚突破的“元婴法身”。
因为他知道，这种靠吞噬整个世界本源强行催生出的境界，根基是虚浮的。
就像一家疯狂扩张、负债累累的互联网公司，虽然市值惊人，但一场小小的金融风暴就可能让它瞬间崩盘。
他需要一笔真正的“天使轮”投资。
一笔来自更高维度的、足以让他完成原始积累的“硬通货”。
“嗡……”
身前那口通往天外天的黑色漩涡，再次泛起了涟漪。
白泽（工号000）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颤抖着手，从漩涡里掏出了一个用层层仙符包裹的储物袋。
“公……公子……”白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漏气的风箱，“玄灵宗的古河长老……把他的全部身家都押上来了。他不仅要‘神仙乐’，还想……还想预购下一批‘魂珠’的期货。”
苏墨缓缓睁开眼，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倒转的沙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他想要期货？”苏墨笑了，“看来，上界的瘾君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他没有去接那个储物袋。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一旦上界的仙人发现，只要出卖宗门的利益，就能换取下界源源不断的“快乐”和“力量”，那条黑色的通道，就会变成一扇永远无法关闭的欲望之门。
“白泽。”苏墨站起身，走到通天塔的边缘，俯瞰着脚下那座正在日夜轰鸣的黑色巨城。
“属下在。”
“我给你升个职。”苏墨淡淡道，“以后你不用再跪着钻狗洞了。”
白泽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从今天起，你就是长生铺‘跨界贸易部’的总监。”苏墨指了指那个黑色漩涡，“这条航线的运营和维护，全权交给你。”
“我要你做的，不是简单的走私。”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寒光。
“我要你，去上界……开分店。”
“把咱们的‘神仙乐’、‘魂珠饼干’、甚至‘金丹傀儡租赁业务’，都给我推广出去。”
“告诉那些仙人，下界虽然穷，但我们这里人多，命不值钱。只要他们肯投资，我能给他们十倍、百倍的回报。”
苏墨转过身，拍了拍白泽僵硬的肩膀。
“记住，我们不是魔头，我们是‘风险投资家’。”
“我们在帮助上界那些落魄的宗门，实现‘资产的再优化’。”
白泽听得冷汗直流，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与其在上界当一个随时可能被清算的走狗，不如在下界，当这位魔神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属下……领命！”白泽重重叩首，这一次，他跪得心甘情愿。
处理完上界的事，苏墨的目光终于投向了那张摊在桌案上的、画满了红圈黑叉的中州地图。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最边缘，那片名为【堕神渊】的黑色禁区。
“家里的事安顿好了，该出去搞点‘项目开发’了。”
苏墨对着空荡荡的密室喊了一声：“老骨！天工！”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白骨老魔（老骨）提着扫帚，一脸谄媚。
而天工老人，则被装在一个巨大的、如同机甲驾驶舱般的维生罐里，只有那颗元婴还在微微发光。
“公子，您叫我们？”
“【讨债人】，造得怎么样了？”苏墨开门见山。
天工老人闻言，罐子里的元婴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狂热。
“回公子！成了！成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通天塔的地面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从地底升起。
烟尘散去。
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由灰金色“岁月神金”浇筑而成的巨型机甲，出现在苏墨面前。
它没有传统傀儡那种臃肿的关节，线条流畅而充满了暴力美学。
它的双肩扛着两门巨大的“岁月凋零炮”，背后是如同恶魔之翼般的能量喷射口。
而它的右手，赫然便是那条被苏墨强行嫁接上去的、青金色的仙人断臂。
整尊机甲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灵压，却给人一种面对“时间本身”的窒息感。
这就是苏墨倾尽了整个东荒和中州之力，打造出的终极战争兵器……【化神级战争机甲·讨债人】。
“不错。”苏墨走上前，伸手抚摸着机甲冰冷的腿部装甲。
入手处，传来一股奇异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尊机甲的每一个零件，都与他体内的“岁月法身”紧密相连。
这不仅是一具机甲。
这是他“元婴法身”的外延，是他意志的延伸。
“公子，这尊机甲以仙脉为核心能源，以龙骨为框架，以剑仙遗蜕为关节，再辅以岁月神金浇筑……”天工老人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它的防御力，足以硬抗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它的右手……”
天工老人指了指那条仙人手臂。
“那一拳，足以撕开界壁！”
“唯一的缺点是……”天工老人顿了顿，“它的消耗太大了。全力运转一刻钟，就要烧掉一条微型仙脉。而且，它还没有‘脑子’。”
“脑子？”苏墨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正在流口水的老骨。
“老骨，你不是一直嫌弃自己这身骨头架子太脆吗？”
老骨浑身一激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公子……您这是……”
“我给你换个身体。”苏墨指了指那尊巨大的机甲，“从今天起，你就是这【讨债人】的‘驾驶员’。”
“把你的神魂和这具机甲的核心中枢融合。”
“以后，你就是它的脑子，它就是你的身体。”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去吧。”
“开着它，去堕神渊。”
“我听说那里埋着不少仙人的尸骨？”
“正好，我的机甲还缺点‘挂件’。”
“去把那些老前辈的坟都刨了，把他们的骨头都拆下来，给我装在机甲上。”
“我要让这尊【讨债人】，成为一具……移动的‘万仙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