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义被撵了出来,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谢家!都给我等着!”
一出巷子便瞧见那车夫在马车上等着他。
那车夫见他一脸吃瘪的表情,想来是不顺,笑道:“公子猜到苏大郎此行不顺,特命我来此恭候。”
“你们公子还真是有心了。”苏元义笑着上了车,一路上问他许多话,那车夫却不答,待到了地方才道:“苏大郎先暂住此处,夜里我们公子自会来此与苏大郎商议之后的事。”
“之后?之后什么事?”
“我们公子可是好心想要帮苏大郎接回苏姑娘,事儿没办成,怎好得叫苏大郎无功而返?”
苏元义自见了那位公子,便觉不是普通人家,也不知他意图为何,但横竖亏待不了自己。
能接回苏潆,还有银钱,至于他是不是想借此事对付谢家,于他何干?
苏元义笑道:“都听你们公子的,我等着他。”
深夜,谢怀延才从萧环安那脱身,浑身酒气地上了马车。
“几时了?”谢怀延难得慵懒,放松了身体靠坐在马车上,双目迷离,已有几分醉意。
“回公子,已经亥时了。”绍六将早就准备好的解酒汤递上去,谢怀延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
远比苏潆给他的难喝许多。
想起苏潆,谢怀延脑中又回想起萧环安在酒桌上对他的调侃:“你这辈子,还没牵过姑娘手,没亲过姑娘嘴吧?”
谢怀延瞪他一眼:“你喝多了?”
萧环安“切”了一声,笑道:“喝多就不是如此有分寸地与你讲话了……”
他拉过另一个武将,一脸坏笑地问他:“有喜欢的姑娘没?”
那武将顶着两坨红红的胭脂,“嘿嘿”一笑:“快过礼了。”他不好意思地挠头,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萧环安指着他对谢怀延低声道:“瞧见没,没你俊,也没你会读书,但人家会追姑娘,服了没?”
谢怀延是真服了萧环安。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还来给他传授经验?他挡开萧环安的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先顾好你自己。”
“我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人?我萧环安会没人要?”
逮着机会,谢怀延毫不留情反调侃:“李家三姑娘应了你么?”
提起这人,萧环安便觉自尊心受挫,大喝一声“拿酒来!”又接着喝,像是要将自己灌醉为止。
二人互为多年好友,知道对方的“根结所在”,故而谢怀延才能一语中的,将萧环安问得情绪失控。
萧环安醉后抱着谢怀延的胳膊,闷闷地念叨:“人人都说我与她不般配,可我就是喜欢她。我萧环安怎么了,如何就不般配了?”
谢家与李家关系好,是因两家老夫人是金兰姐妹。谢怀延与这位三小姐自小便相识,只是大了之后,听闻她毁了容貌不喜见人,再之后就没有说过话。
没想到两人竟有一段缘分,遇到了,就此纠缠不清。
想来外人说的是,李家三小姐不配俊逸无双,骁勇善战的萧将军。
或许与他一样,看得都是对方的好,自己的不好。
谢怀延在马车上闭上眼,脑中又回响那句:“人人都说我与她不般配,可我就是喜欢她。”
可我就是喜欢她。
萧环安的性格执拗,自己却不是。可为何这句话如此触动他,让他也想脱口而出?
他曾想,自己对苏潆是喜欢吗?
可当自己在想这个问题时,好似已经陷了进去。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想见到她,想与她说话,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有没有与秦家那位郎君见面,她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再到后来,他发觉自己夜里开始做梦。
一开始是追着苏潆的背影,像一只蝴蝶,她去哪,自己便跟到哪,也不觉烦。可渐渐地,梦境变了味。他不止一次“触碰”苏潆的脸,亲吻她的面,揽她入怀中。
昨日的惊醒,让他浑身战栗,那股无法宣泄的欲望如同毒药一般侵蚀他的神志。他变得污秽不堪,侈欲窥觎。
身下的黏腻如同梦中的蛛网,缠住他的理智,在黑夜中低吟,喘息。
她的眉眼,笑容,便如同梦魇一般,纠缠他,挥之不去,却又不忍释手。
无数次……
他在梦中无数次感受到她脂腻般的肌肤,那触感虚幻又真实,醒后带给他无限遐想与渴望。
或许……他是病了。
朦胧醉意中,谢怀延轻声低唤。
绍六正拿帕子给自家公子擦额上的汗,忽听他念着什么,屏气凝神凑过去,一声低低的“苏潆”将他手中的帕子吓掉。
绍六叹了一声,坐到谢怀延的对面,瞧着自家公子颇为感慨。
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苏姑娘。倒不是追不到,而是阻碍太多。谢家那帮人,何曾将苏姑娘当成正经姑娘来看,各个拿着下巴尖轻视人。
偏偏公子又是谢家的“未来”,他的身侧,怎会有苏姑娘的位置?
可他又不忍公子心动无果,空欢喜一场。
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深夜,一声长长的叹息,让本就睡不沉稳的谢怀延皱起眉头。
马车到了谢家门口,绍六一掀帘子,便看见荆安钻了进来,面色焦急。
绍六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荆安望着还昏睡的谢怀延,也不知该不该开口。
绍六急道:“是不是苏姑娘的事?”
荆安点点头。
绍六轻推谢怀延:“公子!公子醒醒!”
谢怀延正梦见苏潆身着红色嫁衣朝他款款走来,听见有人叫他,猛地睁开眼睛,心底却是一片怅然。
荆安赶忙行礼,对谢怀延道:“公子,苏姑娘出事了!”
“什么?”谢怀延的酒意立时醒了五六分,一把抓过荆安的衣襟道:“她怎么了?”
荆安微微错愕,冷静下来后才对谢怀延说了今日之事:“原本大夫人将苏姑娘的父亲赶出谢家后,我便以为这事儿已算了结。但今日夜里,我越想越觉不对,怕苏姑娘心里难受,便叫了小阿满去找苏姑娘,想给她解解闷……”
说到此处,荆安突然止了声。
谢怀延蹙眉,对他道:“接着说。”
“小阿满回来与我道,苏姑娘酉时便出去了,说是去秦香斋拿点东西,却一直没回来。杪冬心里着急,想出去找,又怕惊动家里的人,坏了苏姑娘名声。”
谢怀延靠在车壁上,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对荆安道:“你去与杪冬通个气,就说不要声张,有人问起就说苏姑娘病了,在院子里养着。再去与我母亲说一声,今夜我宿在萧环安那,让她不必留灯。”
荆安得了令,下车回了谢家。
谢怀延对绍六道:“去萧家。”
谢怀延回去时,萧环安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谢怀延叫绍六去井里打了桶水,对着萧环安身上泼了过去。
绍六先是躲去一边,又捂了眼睛。敢拿水泼萧将军的怕只有自家公子了。
萧环安果然醒了,抽出腰间的匕首一个挺身朝前横刺,被谢怀延又是半桶水,这次泼在脸上。
萧环安大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道:“哪个活腻的敢泼我水?”
谢怀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帮我找个人!”
萧环安定睛一看,原来是谢怀延,扔了匕首便想接着睡。谢怀延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拉了回来:“帮我找人!现在!”
萧环安被他急切的语气震了一震,想是出事了,酒立时便醒了:“找什么人?”
此时苏潆被绑了手脚,口中塞了白布,扔在马车上。苏元义跷着二郎腿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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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小曲看着她悠悠转醒,假意关切道:“哟,我家阿囡醒了?”
见苏潆开始挣扎,他接着道:“可别急,我们马上到家了。”
邺阳至她的老家澜县有一日路程,难道她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苏元义扯掉她嘴里的白布,想给她喂些水,却被苏潆扭头避过去:“别碰我!”
“还是这脾气。”苏元义将水送入自己嘴里,砸吧两下,与她忆起往昔:“往日你小的时候总爱追着爹爹要糖吃。可大了就不听话了,一言不合便与我吵架,与你母亲吵架,苏家怎还容得下你?”
苏潆寒声笑道:“我母亲早就死了,那恶妇也配做我母亲?你以为,给我几个糖,我就能把自己卖了再替你数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父女情深不过是我装的,我无时无刻不想你死!”
苏元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将茶盏放下,扯了扯唇角:“你倒真是绝情。我是想将你嫁去赵家不错,可赵家是何门第?你嫁过去吃穿不愁,我如何亏待你了?你远不如你姐姐乖巧懂事,我若早知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不如将你给了隔壁农户家,让你过苦日子,你才知晓我的好。”
苏潆知道此人早被钱财迷了眼,说什么都换不回良知,索性不与他谈这些。
“到底是何人在帮你?”
“哟,我家阿囡聪明啊,你说说看,是如何猜到有人帮我?”
苏潆冷哼:“这有何难猜?你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若没人指点,你如何会这么快回来,找上谢家,又以秦家老板娘的书信引我出谢家?你没这脑子。”
苏元义毫不理会她的讥讽,得意笑道:“那人身份不低,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我自是不能打听他的身份,否则该被灭口了不是?你真当我没脑子?”
在关乎性命的事情上,苏元义格外清醒。
那位贵公子帮他,他既不问为何,也不问他的身份,只需做成自己的事,其余一律不关心,也不好奇。
也难怪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苏潆冷嗤。
现在该如何脱身呢?
苏潆试了试手腕上、脚踝上的绳子,太紧挣不开。
看来只能等回了苏家再从长计议。就凭苏元义那脑子,她还不信自己找不到机会跑路!
为了节省力气,苏潆让苏元义给自己喂东西,喂水。待吃饱喝足后,她闭目养神,却不敢再睡。
又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马车外有人喊:“到了。”
苏元义掀开车帷看了一眼,顿时傻眼。
这哪里是什么澜县。
四周荒无人烟,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挤出一丝笑意:“敢问郎君这是何意?公子不是说要送我们回澜县么?”
那车夫回过头来,眸色冰冷凶狠,厉声喝斥:“放你娘的屁!公子从未说过送你回澜县的话!”
苏元义属实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但也十分审时度势,见对方五大三粗不好惹的样子,生怕自己小命不保,连连赔笑:“是是,公子没明说过,可这里若不是澜县,又是何处?我们父女二人,还能回家么……”
车夫不回话,牵着马向左走,没多时,便见一片荒野之中,居然有座水榭楼阁拔地而起,十分壮观。
这手笔……不是普通的贵族能办到的事。
“先住着!公子发话才能走!敢逃试试,先断腿再断手!”
苏元义知道斗不过此人,十分乖觉地来解苏潆脚下的绳子,又转头去解手上的,忽听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掀开车帷向后看,只见马上一人抬手拉弓。
瞬间!
箭矢破空而来,擦着苏元义的耳边向前飞去。
“哪个不要命的!”车夫抽出身侧的匕首来迎战。
苏潆的心快速跳动,她紧紧攥拳,只听马上的人喊道:“把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