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延回屋后,将自己的手炉找出来给绍六:“你今夜避着人,拿去给苏姑娘。”
绍六看着手中捧着的东西,有些犹豫:“可是公子……这是男子用的……”
且不说这手炉比女子的要大些,公子用惯的东西,二夫人一眼便能认出来,苏姑娘该如何解释啊!
经他提醒,谢怀延才顿悟,是有些不妥。
“你去外面买个好的给她。”
绍六点头,又道:“荆安适才与我说,苏姑娘在院门口碰到二姑娘,二姑娘说话有些难听。”
谢怀延翻书的手不停:“她说什么了?”
绍六扯了扯唇角:“二姑娘听着像是在教训苏姑娘……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谢怀延眉梢微凛,寒气已袭来。
他抬头看向绍六:“她说我是癞蛤蟆?”
绍六:“……”
这让他如何回答呢?
是是是,二公子您是癞蛤蟆,想吃苏姑娘的天鹅肉……
不不不,二姑娘说的是苏姑娘,她是癞蛤蟆,想吃您的天鹅肉……
绍六觉得此问无解,聪明地选择避开:“二姑娘是不是疑心您与苏姑娘的关系了?”
“有何好疑心……”谢怀延平复了心绪,庆幸自己看的是《经世录》,有些话,大可用一句“惟静惟默,七情无忧”化解心中愠气。
绍六以为谢怀延下一句要说的是“我与她无甚关系。”
没想到二公子说的却是:“我与她的事,早晚都会有人知晓。”
绍六:公子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是他错过什么了?怎得公子说的话他一句听不懂。
苏潆说是去城西,却在出门后拐去了城南,将提前写好的单子拿给杪冬:“你先去采买单子上的东西,再去秦姐姐那边帮忙,我出去一趟。”
杪冬赶忙拉着她:“姑娘……”
那天的事杪冬也知道,她怕苏潆自己去出了事,她都不知该如何救。
苏潆摇头:“这是我的家务事,必得处理好了,今日我是要跟着他,两个人目标太大。”
苏潆解释不带她的理由,免得她为此事伤心。
杪冬这才应了。
苏元义找来无非是为了两件事,问姐姐要钱,还有将她带回去嫁人。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如愿,却也知他这种无赖性子比王山好不了多少,不会轻易离开。
苏潆找来赵媒婆,将事情原委与她一说,给了银钱:“劳烦您帮我做成这事,我定会再多给些。”
苏潆帮了秦云燕,赵媒婆本就记着她的好,如今这事又有银子赚,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当即应下:“姑娘只管吩咐。”
苏元义身上本就没两文钱,住脚店已是勉强,到了邺阳的第二日便打听了谢家的位置,打算吃过晌午探过去。
城西的集市饼都要十文一个,苏元义忍痛买了两,想着将苏怡叫出来便能要到银钱,到时她和阮娘还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对了,还有那个奔逃的臭丫头。自己好不容易得的消息,知道她来投奔苏怡,也在邺阳,顿觉欣喜。如此还能将她带回去嫁人,能得一笔是一笔。
“这位可是苏大郎?”
身后突然传出声音,苏元义回头,见来人是昨日那媒婆,立时笑着凑上去:“娘子找我,可是知道我阿囡的下落?”
“昨日你问,我便打听了,那姑娘叫苏潆不是?”
“是是是!”苏元义喜出望外:“是叫苏潆!”
赵媒婆狐疑瞅他一眼:“她真是你阿囡?为何一个人在这邺阳讨生活?”
苏元义眼珠子一转,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还不是气我给她找了继母,可不找我如何能养她,白日出去做工,夜里才回来,心疼她一人在家。”
揉了揉眼睛,苏元义又觍着脸笑问:“敢问娘子,我阿囡人在何处?”
赵媒婆心中冷笑:真是比戏子还能演。
她捏了笑,伸出手来:“找人哪有白找的,你得给我银钱,我才能带你去见她。”
苏元义摸着荷包里仅剩的五十文钱,挑眉:“邺阳我人生地不熟的,娘子带我过去,我自会付给你。”
赵媒婆瞥他一眼:“行,一两银子,可不能少。”
“那时自然。”
苏元义赔着笑脸,心却道:找个人一两银子,你怎得不去抢?自己问人要去,他可给不起!
赵媒婆带着苏元义拐去小巷里,在绕了半炷香后,停在一户人家前。
瞧着这院子,虽然不大,却也算在邺阳城中地界,定然不会便宜。
看来这臭丫头享福了,莫不是已经嫁人?
赵媒婆在门外喊:“苏姑娘,是我。”
里面的人捻着嗓子道:“娘子快进来!”
待进屋后,苏元义先冲过去,见了人先是一愣,后才发觉自己被耍了,回身指着赵媒婆骂道:“你们两个黑心肠的烂妇人!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招摇撞骗!”
眼前的女子哪里是什么妙龄少女,分明是一个过了而立之年的农妇。
赵媒婆笑盈盈地看着苏元义,坐在石凳上跷着二郎腿冷笑:“告我们什么?招摇撞骗?你莫不是脑子坏了,我们骗你什么了?银钱?你付钱了么?”
苏元义想不到天底下还有如此无赖人,指着对他似笑非笑的农妇道:“她哪里是我阿囡!还说不是骗人!”
赵媒婆问她:“你叫苏潆吗?”
那农妇一口答道:“叫啊!我就叫苏潆!”
苏元义涨红了脸,转身便跑,可不知何时门口杵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巴掌便将他扇在地上。
他只好认清形势,一步一挪回了院里:“姑奶奶们,你们想要什么都好说,我就只有五十文,全给你们!放我出去寻阿囡吧!我念她两年了!你们不好恶事作绝,让人骨肉分离吧?”
“我呸!”赵媒婆冷冷地斥道:“想卖亲女儿养伶人,还骨肉分离,真是不害臊啊你!”
苏元义这才反应过来,这女人哪里是来骗钱的!分明是替自己阿囡“做事”的!
他直了直身子,冷笑道:“我当是谁要骗我银钱,原是我阿囡要对付自己父亲!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赵媒婆看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笑道:“现在才知道,晚了。”
那两汉子大步过来,一个手刀劈晕苏元义,将他套到麻布袋里,出了巷子便上了一辆马车,朝着城外去了。
苏潆一直看着那辆马车走远,才算松了口气。
苏元义被狠揍一顿,丢在城外的山脚下。
扯了麻袋,他跪地哭求:“饶命啊!别杀我!”
赵媒婆见他这就被吓破胆,很是瞧不上:“看你那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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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样,再敢回来,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绝不回来!我这就走!”苏元义逃也似的跑了。
其中一个大汉啐了一口:“这样的软蛋还要我们兄弟二人出手?”
赵娘子一人给了二两银子,笑道:“别看是这样的人,气死老的,想卖小的,一丝人性都没有。那姑娘也是心善,只让你们吓唬他,若再有下次,怕要动真格了。”
“真不是个东西!”另一个大汉厉声骂道:“若是再敢回来,废他手脚!”
赵媒婆干成了事,回苏潆那里复命去了。
苏潆笑着道谢:“有些事我不方便做,劳烦娘子为我跑这一趟。”说罢便十分大方地拿了十两给赵媒婆。
赵媒婆的眼都直了,乐开了花:“姑娘直爽人,日后若还有这种事,姑娘只管来找我,这样的人,我最是看不惯。”
送走了赵媒婆,苏潆一转身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秦公子?”苏潆微愣,又看了眼四周,如此偏僻的地方,若说路过怕是不会。
秦云凌道:“你父亲对你不好?”
苏潆疑惑:“你如何知道的……”
“你让杪冬一人在姐姐店里本就反常,且杪冬脸上藏不住事。”
苏潆有些无奈,不愧是被司狱使严文清看重的人,秦云凌不光武艺好,这揆情度理的能力也不低。
“你看到了?”苏潆丝毫不慌,有秦云燕这层关系在,她还不信秦云凌会去告发她。
“那人真是你父亲?”
看来是知道了。
苏潆也不瞒他,叹了一声:“我祖父去世后,我父亲败光家业,为了纳那伶人进来,先是将我姐姐给了谢家做妾,后又想将我卖去一商贾人家做养媳。我不愿嫁人,便逃去了邺阳投奔姐姐,这才在谢家住下来。”
养媳可不是什么好词。秦云凌略知道些苏潆的身世,却不承想竟比他还要凄惨。
心下已替她难受。
“赵媒婆人虽圆滑,但做这样的事难免有疏漏。日后他若再找来,你知会我一声,我自会替你把事做了,让他绝不敢再踏入邺阳半步。”
苏潆对他一笑,客气地谢道:“秦公子对我已是仁义,从王山手中救下我,又帮我做了寿宴,我已是感激不尽。如今秦公子在严大人身边做事,我的这点小事,还是别误了公子前途。”
“苏姑娘与我姐姐交好,却与我生疏,还请姑娘记得,我并未出身高门,不是世家公子,姑娘与我不必如此客气。且帮你是我自愿,与我前途无碍。”
周围的声音似乎被他的话语压低了些许,只能听到他平缓中略带克制压抑的呼吸。
苏潆今日穿了一身雪白衣裙,耳垂上坠着一串云纹珍珠耳坠,樱檀口,柳叶眉,华贵气韵仿若天生。
有些人并不看出身,也能一身贵气,苏潆便是这样。只是那一双熠熠如明珠的眼,惊讶中带了几分沉坠的不安,惹得人想要朝她靠近,想要保护她。
苏潆眨眨眼,素来能言善辩的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过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秦公子真是好人。”
不知说什么的时候,发好人卡总没错吧。
谁知秦云凌听后脸都黑了一半,转身之际对她道:“最近外面不太平,我送苏姑娘回去。”
说罢便隐入人流,再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