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蛊娘她有两幅面孔 > 34. 修炼(三)
    池木周抱着他的剑,穿着利落的淡蓝劲装,站到了几步开外。


    山间的晨雾濡湿了他的额发,他微抬下巴,朝演武场的方向扬了扬。


    “练剑。”他言简意赅,又补充了三个字,理直气壮得让人牙痒,“你陪我。”


    其实,池木周向来都是一个人练剑。


    他熟悉晨光熹微时那丝温暖的风,熟悉寒星渐隐前那点清冷的光,熟悉自己踏在湿润青石上的回响,熟悉剑锋划破簇簇落叶时的呼啸。


    劈、砍、点、刺,那些无人可诉的迷茫,都化入一招一式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独蚀骨。大家都说他天赋异禀?可他从未这么认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能仰仗的,唯有勤勉。


    如此练剑,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可证明给谁看呢?给那总是严苛的师父?还是给那个自苦的少年?他却并不知道。


    昨夜,他看见她蜷在单薄的毯子里,睡得毫无防备。一种极其陌生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胸膛。


    或许,他骨子里便是这般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的人,见不得她此般恬睡。又或许,他只是忽然对自己的影子,生出些许厌烦。


    “陪你?”江余裹着毯子坐起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虎,“你练剑还有人陪?大清晨的!我要睡觉!”


    “由不得你。”池木周垂眸一笑,转身便走,“忘了告诉你,这镯子靠我的法力维系,离我二十步之外,便会失效。”


    她憋了半晌,终究还是一把掀开毯子:“池木周!你最好是真有十万火急的剑要练!”


    池木周没有回头,只是略微放慢了脚步。


    竹叶上凝结的露珠偶尔滴落,在青石上溅成碎星。江余一边系紧斗篷的带子,一边小跑着追上池木周的步子。


    “喂,你饿不饿!”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含糊,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大早上的,不吃点东西再练吗?”


    “不饿。”池木周目不斜视,脚下未停,“你要吃,自己去找。”


    两人衣料摩擦的窸窣、压低的嘀咕,零零散散洒了一路,竟将这山间旷日的清寂,搅出了鲜活的生气。


    演武场三面环竹。风过时,竹涛簌簌,带着湿润的草木清气。


    江余随意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裹紧斗篷,手肘支在膝上,托着腮望向场中。


    池木周已行至开阔处,右手缓缓按上剑柄。他侧影挺拔,周身的气息在刹那间沉淀下来,方才的松散尽数敛去。


    “锃——”


    清越的剑鸣划破雾气。


    剑光随即亮起,起初如寒星点点,继而连成流动的银练。他身形展动,腾挪转跃间,迅捷如风,清晰利落,一招一式都带着破开空气的锐响。


    汗珠渐渐从他额角渗出,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初升的晨光终于吝啬地漏下几缕,恰好飞舞的袖口,将淡蓝的衣料映得透明。


    江余看着,托腮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剑光倏然一收。


    池木周还剑入鞘,气息微喘,几缕湿发贴在鬓边。他走到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转过脸时,先前那冷肃的神色褪得干干净净,嘴角扬起一个带着少年气的弧度。


    “怎么样?”他侧头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等着夸奖,“是不是把你迷得说不出话来了?”


    江余回过神,方才那点钦佩尽数收回去,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绽开笑容,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是,小天师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剑法无人能及。”


    池木周显然很受用,轻笑一声,正想再说什么,笑意却骤然凝在嘴角。


    他眼神瞬间锐利,望向竹林小径的方向,同时右手指尖凝聚灵力,在江余腕间的玉镯上极快一点。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快变回原形。”


    江余心里一慌。变回原形?她还未试过。但眼见竹林那头的脚步声隐约可闻,她顾不得多想,闭眼凝神,凭着模糊的意念默念。


    周身微微一暖,视野骤然低矮。她成功化作一株红茶,两片叶子轻轻抖了抖。


    “嘿,”池木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还挺成功。”他伸手,指尖轻拂过她的花瓣。


    竹影纷乱,一道灰影如疾电裂开晨雾,师父身形未至,凛冽劲风已压面而来。他手持一截竹枝,直刺池木周面门。


    池木周瞳孔骤缩,反手抄起身旁石上的若尘剑。仓促间,来不及完全出鞘,只听得“锵”一声哑响,竹枝重重击在剑格之上。


    一股沉浑力道排山倒海般涌来,池木周连退两步才勉强卸去劲道。两人又过了几招,池木周几乎招招退败。


    “气息浮躁,下盘虚浮。”师父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字字砸在池木周心上。


    池掌门一袭灰袍纤尘不染,手中竹枝斜指地面,清癯的面容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肃穆。


    “方才那式‘云起龙骧’,”池掌门目光如冷电,扫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尚未站稳的双足,“转身之际,腰劲未至,力发于肩而非贯于剑。”


    他手腕一抖,竹枝尖端在空中虚点一个位置:“剑锋也偏了,若对面是真剑,你此刻咽喉已透。”


    池木周背脊僵直,垂下眼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弟子……愚钝。”


    “愚钝?”师父向前踏了一步,那截青翠的竹枝缓缓抬起,并未指向他,却带来压迫感,“池木周,你当真用心练剑了么?!”


    风忽然停了,连竹叶的沙沙声都仿佛屏息。几只早起的山雀被这肃杀气氛惊动,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逃入更深的林间。


    池木周攥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捏成了玉色。他想辩解,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最终,他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颤音:“弟子……知错。请……师父指点。”


    红茶花在不远处的石缝里,静默地蜷着叶子。


    师父淡淡问道:“木周,你可知为何这套‘破云逐月’,我独独要求你练习?”


    池木周怔了怔:“因…因竹影婆娑,可惑人眼,在此练剑,最能锤炼剑心澄明,不为外物所动?”


    “这是其一。”师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池木周读不懂的复杂,“重要的,是让你体会影的存在。你的剑,快、准、利,却太独。”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剑道并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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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求孤绝。破云,需知云之厚重,逐月,需借万物的轮廓。你心气太高,又压得太低,看似专注,实则困于己身。这般心境,纵使你练到经脉俱损,也难达圆融通透。”


    “是……弟子受教。”他的头垂得更低,掩去所有的神色。


    师父静默了片刻,目光在他紧握的剑柄上停了停,终于道:“今日到此为止。调息灵力,勿再妄动。明日此时,我来看你‘云起龙骧’这一式。”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池木周久久站在原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师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晨光终于大片洒落,穿过竹叶,却驱不散他周身骤然冷却的气息。


    他慢慢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雾气将散的竹林。


    半晌,他才极轻地低语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诉与这广袤天地:


    “总是……不够好。”


    从池木周记事起,师父便永远是这般模样,严厉得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可他永远记得,师父教他认的第一个字,是“家”。


    人生中的第一次肯定,是使出一招粗浅剑式后,师父的微微颔首。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他便怕极了师父眼里的失望。


    晨光渐炽,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紧绷的肩头。江余不知何时已化回人形,站到了他身后,眼神却清亮而笃定。


    “不,”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你已经很好了。”


    池木周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你不必安慰我。”


    “谁安慰你了?”江余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眉头一拧,索性绕到他跟前,微微仰头,直视着他低垂躲闪的眼睛。


    晨光照亮她认真的神色,江余没有丝毫敷衍:“我说真的,池木周,你已经很厉害了。”


    “红绡城那时,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看得真切!你护住了该护的人,办成了该办的事,怎么不算厉害?!”


    她的声音清越,在竹林间回荡,仿佛要驱散所有压抑的阴霾。


    池木周怔怔地看着她。


    她离得这样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眼底映出的有些狼狈的倒影,也能看到她眸底的真诚。她那股鲜活的暖意,仿佛一点点融化了他冰凉的四肢百骸。


    他唇角动了动,最终,却只缓缓绽开一个极淡的苦笑。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将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厉害吗?


    这句话,确实不是第一个人说了。坊间传闻,同道评议,他都听过不少。他们说他年纪轻轻修为不俗,说他剑法凌厉果决,说他灵力精纯罕有。所有这些,堆砌起来,似乎确实是厉害的。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害怕。倘若有一天,他周身灵力溃散,手中长剑沦为凡铁,那些赞赏与敬佩,恐怕就会瞬间化为灰烬吧。到那时,褪去所有光环的他,又是当年那个可怜兮兮的小乞丐。


    “木周,这位姑娘瞧着面生,她是?”人未到,语先至。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来人,双双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