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手腕被抓住的清脆动静清晰响起,“五殿下,先等等。”


    听到姜穆语的声音,她面无表情侧过脸,场上重叠错杂的喘息声忽带来一种恍惚感,她的耳边,姜穆语冷静的声音响起:“他在天枫寨,应该是个不小的头目,又是个男人,这张脸留着,价值应更大。刀猖狼若因他毁了容,把他当弃子,得不偿失。”


    “……”她紧紧捏住手中滑溜的蜡烛,不肯松手,也未有想移动的迹象。白烛上的猩红沉默燃着,光浮在他细腻的皮肤上,一个毫不爱惜自己的男人,总摆出一副从容赴死的表情。


    他微侧过脸,困厄痛感的迟迟不临,却撞上了她情绪繁杂的视线,怨意在亮丽眼眸里一点点变得清晰。


    她僵硬的指被姜穆语松开,白烛在空中被取了下来,随“呼——”一声吹气,澎湃的红就此熄灭,而后,熄灭的,是满场近乎虚脱的哀求挣扎。冷厅中,骨头摩擦声余微小三两下,衣服蹭地的细微声被荒凉的夜风声盖去,只是“呼哧”的呼吸声在躁动过后的余蕴里,显得格外地沉重。


    “天枫寨到底什么目的?”


    她往日铿锵的声音此时显得单薄至极,错开眼前凝重与不解交织的眼睛,她的余光却还是在他深幽的墨眸上难以移开,滞在空中的手仍保持着握烛的姿势,她缓慢将无力的手放下。


    她第一次承认,她没法对这双眼睛下手,一双神似故人,却染了独属他的纯净的,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痛彻心扉的失败,蔓延进她的呼吸,麻木的手却突然被身前人抓住了。


    “滚开!”离我远点!晔樱瞪了一眼,猛地甩开他的手,在破败不堪的夜里吼了一声,悲怒在胸腔中起伏,他垂下脑袋,乌发遮住了半边脸,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此时,被忽略的痛感才滞缓抵达神经,她发红的食指侧覆着一层薄薄的硬膜,是烛泪留下的痕迹。很痛……


    凄凄夜色,从东面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的窗中闯入,姜穆语平静看着难得狼狈的苏晔樱,她不言语站在原地,华服沉甸甸垂着,风拂脸边青丝,一抹偏执的红落在眼底,她今夜的失控,是姜穆语意料之内的。


    “五殿下,天枫寨邀您见面,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想谋杀当朝皇女给新入伙的匪徒示威,进一步挑衅朝廷,以扩大威慑力加剧叛乱。要么……”


    穆语往身后望了一眼,碎片木偶混乱一地,不是被按趴,就是跪地凌乱头发垂着头急喘息的一行人在一片凌乱里,她把目光收回,压重了音:“想参与党争。”


    “砰砰”,狂风吹得窗摇摇晃晃,亦掠过冰凉地面上,貌同五皇女小人偶的笑容,警醒化作一阵风,吹僵了苏晔樱动摇的眼色。留不得,真的留不得。


    “党争。”她用冰冷的声音在口中重复这两个字。


    她甩了袖子,重新旋身面向还未从绝望里拔出情绪的一群罪人,“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满目狼藉让她心中的凌冽生出几分荒凉,她们一开始想接近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六皇妹。


    “不必试探我了。”


    苏晔樱再一次勾起了那个令人寒而生畏的笑,周身散发的残酷渗透进空气。


    她的大皇姐,六岁被立储,今年二十八,入朝参政十四年,今与朝臣暗中勾结,觊觎皇位,蠢蠢欲动。她沉着晦暗的目光,而她的六皇妹,在三年前她卧病不起时,顶了她的位置,暗中结党,正蓄意夺储。


    寒芒闪烁在侍卫没入鞘的利刃上,她的思绪越来越冰,她们无非是想试探,她这个五皇女,是否也对皇位虎视眈眈。


    一声冷冷的“呵”响起。


    “绝无可能。”


    那她们的算盘空了,她苏晔樱不仅对储位没有一点非分之想,还是真心实意效君忠母的,她微抬手,冷意袭入掌心,正忖度着如何惩治着些叛贼,以及如何利用她们引出正真的魁首,却被一个投降般声音打断了。


    “不是。五殿下,姜大人。你们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


    锦笙在凌乱里,摇了摇头,把额前的发甩开:“我们看着像懂党争的人吗?”


    晔樱寻声看过去,几缕发被冷汗贴在眼下的人,一双常年混迹江湖的市侩气息眼睛,真诚的狡猾在此时居然显得既清澈又愚蠢,还带着一丝无辜。


    不像,直觉告诉她,不像。


    但这样低劣的问题,显然打断了她的思路,刚生出苗头的计策瞬间枯死了,她好像有种无计可施的错觉,不知当下该做何反应。


    “……”她目光往下,皱眉盯着锦笙,良久,才从空白的脑海中挤出一句话,“万一呢?”


    “没有万一。”锦笙的手被侍卫扣叠在身后,但还是摇头晃脑回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阴阳怪气学她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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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生气地往锦笙身前靠近了几步,骂道:“你不要命了!”


    对方抬眼扫了她两下,撇了撇嘴,满脸无所谓:“您还打算给我机会活吗?”


    “……”晔樱被噎得很无语,怎么敢的?如今她们的计划都被掀出来了,一个阶下囚,一个匪徒,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愠火在肚子里似有若无,她眉心蹙得厉害,欲蹲下身,却听脚下人叽叽咕咕抱怨道:“五殿下,您发完脾气是不是该问我们跟天枫寨什么关系了?”


    她停住动作,又默了一下,“你们不是天枫寨的人?”


    “不是。谁要当那个喜欢女人的变态的人。”


    话落,乱糟糟的懵,突然掉在了地上。她睨着脚下向来爱耍滑头的人,感觉她的话不太能信,目光移离,她环了场上死气沉沉的人一圈,最后选择回头,看向仍在原地,气息漫着无尽难过的陆昭玄,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们是天枫寨的人吗?”


    他闻声,似才从浓烈的情绪中拔出,抬头摇了摇脑袋:“不是。”


    “……”


    “……”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又……轻松?她凝着陆昭玄手上被香灰烫得大片红肿的位置,皱着眉,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青霓深受其害好吧,跑还来不及,还当她的人。”


    明厅之中,身下喋喋不休的闲言碎语,诡异地将满厅的重压稀释掉,让场面回到一种新的,玄妙的平静。


    为什么不早说呢?


    “脾气大得很,不问也不让人说话,说了的又不信。”


    “找死!”她蹲下身,瞪着锦笙,气愤道,“来人,打她嘴!”


    话罢,她却自己抬起了手,不料身前人却主动把头往前探,“嗯,打呗。”


    “……”她的手停在半空,郁郁积在心头,疲惫感一涌而来。


    “所以,你们和天枫寨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强撑着声音问道。


    “五殿下,我来说吧。”青怜的声音在缓缓的舒气中吐出。


    窗外久久不明的长夜,风声刮起了一首凄凄切切的曲,撕开了过往不堪的一戏又一戏,高台明月下,戏子无脊难撑她的铮铮傲骨,于是她将骨头敲碎了。


    可惜。


    即便如此,上天也没有怜悯她这样的人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