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灯火阑珊，天边还未泛起太阳的光晕。
“盛先生，你的时间快来不及了。”周黛青埋在他怀里，手穿过大衣内侧环住他的腰，指尖隔着里衣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的后背，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盛巍没应声，手臂紧了紧，下巴抵在她肩头，深深叹了口气。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肩颈，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大衣上，语气里是不舍，“再抱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周黛青从他怀里微微仰起脸，小声问：“除夕前能回来吗？”
盛巍这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双手仍在她的后背。他垂眸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半晌才开口，“我尽量。”太多的未知量他不敢肯定，不想让她空欢喜一场。
周黛青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弯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着说：“没事，我等你，压力别太大。”她拍拍他的腰际，“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盛巍抿了抿唇，盯着她看了很久，片刻后才开口，嗓音有些哑，“好。”
周黛青迎着他的目光，感觉他还有话要说，最后却只说了一个字。她仰着头，目光灼热。
盛巍滑到她腰际的手忽然紧了紧。她睫毛轻颤，慢慢闭上眼。
下一秒，额头一软。
她睁开眼，面前的男人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宽大的手掌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周黛青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机场的落地窗前，一半是橘调的晨光，一半是蓝调的夜色，飞机缓缓划过窗面，闪着红色信号灯，起飞，降落。
周黛青从机场驱车回家，一路上天色渐明，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她脸上。车里放着凌晨的音乐，她戴着戒圈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方向盘，唇角微微翘起。
等红绿灯的间隙，她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S先生，新年快乐！】配图是她和盛巍十指相扣的照片。
周黛青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朝屋里观察敌情。周母和周父正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目光扫过门口，四目相对，周黛青干笑几声，脖子往回缩了缩。
周父偷笑了声，周母走过来拉开门，语气平常，“进来，厨房里还有粥，自己去盛。”
周黛青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
饭桌上，三个人埋头喝粥，安静得有一丝诡异。
周黛青下意识抬头，恰好对上周母的目光。她眨眨眼，咽下嘴里的粥，忽然提高音量道：“我、我昨天晚上和晓韫在外面玩。”
周父闻声也抬头看她。周黛青心里一紧，完了。她抿紧唇，手里握勺子的力道紧了又紧，她刚刚说了什么？她在不打自招？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一世英名毁了。
周母看着她愣了一瞬，哦了声，嘱咐道：“那你吃完快去睡觉。”
周黛青终于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快速喝下粥，端着空碗进厨房，然后迅速闪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周父和周母看向关上的房门，相视一眼，周父小声说：“这孩子今天有点奇怪。”
周母没应声。
从那天之后，周黛青手上的戒指便消失了。
晚上和盛巍视频电话，周黛青一边说话，一边撸猫，两只手捏着墨墨的前爪，逗它玩。
盛巍的视线扫过她的手背，什么也没有。他怔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语气温柔地说：“墨墨很喜欢和你的手玩。”
周黛青没发现异常，兴冲冲地点头，“对呀对呀！”说着举起墨墨的爪子向盛巍打招呼，“墨墨叫叔叔。”
墨墨对盛巍已经很熟悉了，圆溜溜的脑袋凑到屏幕前，爪子拍拍屏幕跟他打招呼。
“叫哥哥。”盛巍笑着纠正。
“盛巍你不要教坏墨墨，乱了辈分，明明就是叔叔。”墨墨像是听懂了一般喵了一声，又低头舔舔爪子。
“小黛是按什么划的辈分？嗯？”他眼里带着笑意。
“这你别管。”
“好。”盛巍应着，无奈地笑笑，“叔叔就叔叔吧。”总比没有称号强。
第二天晚上视频电话，盛巍第一眼扫过她的手背，什么都没有。他眸子沉了沉，低头又抬头，语气依旧温柔，“明后天海市要降温了，出门记得戴围巾和手套。”说完目光落向她手指。
周黛青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应着，“知道啦！”说完她抬头，笑着说：“你给墨墨的新年礼物已经收到了。”说着抱起墨墨向他展示。
墨墨的脖子上是一块定制无事牌，正面是墨墨的模样，背面是它的名字。
“墨墨。说谢谢叔叔。”墨墨歪着头，冲屏幕里的盛巍喵了一声。
盛巍嘱咐道：“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牌子取下来，有些猫咪喜欢磨东西，对猫咪不好。”
周黛青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拿起手边的东西向盛巍展示，“给你看，我爸爸给墨墨钩的衣服，是不是特别喜庆，我准备除夕的时候给它穿。”
盛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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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方位展示，笑着点点头，“好看。墨墨看起来也很喜欢。”此时的墨墨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件衣服。”
周黛青还在展示，“我妈妈给墨墨钩了一条围巾，太萌了，你看这里还有喵咪图案。”她捂着脸笑，“我不会勾，就给墨墨买了两件连体衣，怎么样？”
盛巍看着屏幕里的衣服，一件是樱桃裙子，另一件是……绿色恐龙连体衣？他抿了抿嘴，最后点点头，“眼光很好。”
“是吧，你也很有眼光。”
第三天视频电话，盛巍第一眼又是扫过她的手背，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忽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屏幕。
周黛青先没看屏幕，低着头逗墨墨，长长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声音懒懒地：“嗯？怎么不说话？”
那头还是没声。
她边说边抬头，“没接通吗？”没想到一抬头就和屏幕里男人对视上。
他目光沉沉的，眼尾却微微泛红，眉头轻皱着，眼睛一闪一闪的，又是这副神情。
“怎么了？好端端的。”
盛巍偏过头，眼睛不看她，声音低低的，“没事。”
没事？周黛青眼皮一跳，她这是又要成负心女了？
不等周黛青说话，盛巍又开口，语调淡淡的，“今天这里空气很冷。”
周黛青看他这副模样就想笑，在心里默默翻译：哦，他心冷。
她就这样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他又说：“今天的天气很糟糕。”
哦，那就是心情很糟糕。
盛巍看她在笑，眉头皱得更紧了。
“盛先生，你有话直说嘛，拐弯抹角的干什么？我是不是说过要好好沟通，憋在心里也不怕把自己憋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僵持几秒，他垂眸，低声问：“戒指……你不喜欢吗？”说完目光落到她空荡荡的手上。
周黛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她没逗他，认真解释：“我爸妈不知道我有男朋友，我也不能戴着戒指在家里晃悠呀。”说着手指从睡衣领口勾出一条红绳，红绳上的银戒圈轻轻晃着，“在这儿呢！”
盛巍嗯了声，但心情明显变好，眉头舒展开，唇角轻轻勾起，连泛红的眼尾也藏不住笑。
周黛青笑着调侃，“盛先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他问，眼里的笑意不减。
“小娇夫。”她眨眨眼，喜欢胡思乱想。
盛巍低头笑笑，没反驳。
你懂什么，娇夫也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