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三杯？”周黛青低头扳着手指，一根一根认真地数，最后仰起脸，自信地竖起四根手指，“是三杯，我都喝完了，厉不厉害？”
她说着，头不自觉朝屏幕靠近，散落的长发滑到脸颊，镜头零零星星被挡住，只能看见女孩红扑扑的脸蛋，和一下下抚摸猫头的手。
“周黛青——”
盛巍刚开口，就被她软声打断，“我在呢，你怎么一直叫我全名呀？”她抬手将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屏幕笑，一双墨色的眸子染上酒意，氤氲着水雾。“你生气了吗？”她眨了眨眼。
盛巍睫毛轻轻颤了颤，看着屏幕里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心里那点被晾了几个小时的不痛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没生气。”他声音放轻了些，“头晕吗？”
周黛青慢吞吞地点点头，抬手向他比划，“有一点点。”忽然，她嘟起红润的嘴唇，离屏幕更近了一些，“真的很好喝，你看，我嘴上还有它的味道呢。”
盛巍望着她的举动，低下头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周黛青故意鼓起脸，露出凶巴巴的表情，瞪他。
“喝成小仓鼠了。”
“我才不是小仓鼠！”她抗议。
盛巍偏头抿唇偷笑，又转回来看她，“嗯，那像糖葫芦。”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彤彤的。
“你好坏，”她小声嘟囔道，把半张脸埋进墨墨的毛发里，“不想理你了。”
盛巍眼神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漾开笑意，柔声问：“真的不理我？嗯？”
那个嗯字尾音轻轻上扬，周黛青听了脸更红了，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先是摇摇头，又睁大眼睛点点头。
“好。”盛巍作势要挂断电话。
周黛青顿时睁圆了眼睛，脸上仿佛在说：你确定？
看见她这表情，盛巍忽然笑了，指尖在屏幕上虚虚一点，“关不掉，怎么办？”
“那你自己看着办，我要睡觉了！”
盛巍那句晚安还没说完，视频通话就被挂断了。他对着聊天界面低笑着摇头，这时特助敲门进来，“盛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他接过文件，利落地签下名字，唇角扬起的笑意还未消散。特助站在一旁，悄悄瞟了他好几眼，谈恋爱的人，果然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十点，周黛青捏捏怀里的墨墨，才迷迷糊糊睁眼，脑袋还有点晕。吃完早饭拿起手机，才发现昨晚和盛巍通了视频，自己怎么一点印象没了？
她今天没出门，窝在房间里看新上映的影片，墨墨团在她腿上，手边摆着水果零食。手机震动，是盛巍的信息。
【醒了吗？脑袋还晕吗？】
她嘴角上扬，抱着手机回信息。
【醒了醒了，头不晕了，在看电影呢，我都不记得昨天给你打过视频了。】
【傻笑表情包】
【你刚醒吗？记得吃早饭。】
【好的（微笑）】
周黛青看见那个经典微笑小黄豆，眼前一黑。虽然知道他没别的意思，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瞪大的眼睛，怎么看都像在挑衅。
【盛总，你换个小黄豆表情呗？】
【不喜欢这个吗？我看工作群里的年轻人都发这个，以为你也会喜欢。】
周黛青忍不住笑出声，合理怀疑，小年轻用这个表情，一半是尊重，一半可能是暗含深意。
几分钟后，盛巍又发来一个新表情。
这次是微笑小黄豆闭上眼睛，脸颊多了两团腮红。
【这个呢？可以吗？】
周黛青盯着屏幕，眼前更黑了，这个攻击性似乎比上一个强。
【其实你可以不用发表情的，嗯……我能猜出你表情的（爱心）。】
【好的（爱心）。】
他很快又追问了一句：【这个可以用吗？（爱心）】
【可以！】
刚退出的盛巍的聊天界面，周黛青就收到杨晓韫发来的链接，封面是滑雪场。
【黛宝！我们这周末去滑雪！！我都安排好了！！】
周黛青笑着回复：【没问题！】
【跳舞表情包】
她退出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几下，点开尘封已久的微博。
先上大号，点赞《藏心》剧组的杀青照。又切换小号，小号最新一条微博，还停留在八月份去他家吃饭那次，过程虽然有一点点曲折，但现在，他已经是她男朋友了。
【云端处理器卡顿：S先生是我男朋友了！！幸福！S先生特别温柔，好喜欢他的手，吻技给到顶级，吃醋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好喜欢他怎么办！！】
【云端处理器卡顿：分享图片18】
刚发出，就见通知栏跳出一条新评论。她心跳微微一紧，小号被扒出来了？还是上了实时广场被陌生人互动了？
她轻点开，原来是评论罗伯特：【好幸福呦~】
她笑着退出微博，确实很幸福呀！
周末，两人租了装备到滑雪场。换好滑雪服，周黛青抱着滑雪板站在顶端，向下望了望。她转向杨晓韫，“好久没玩了，我先找找感觉。”
杨晓韫单手将雪镜头推上额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凑近她压低声音说：“我最近刷到好多滑雪意外撞到帅哥的，你说我会不会就这样遇见命中注定！？”
周黛青没好气地抬手轻推她肩膀，感叹：“你的命中注定有点多了。”
“略略略！”杨晓韫冲她做了个鬼脸，利落地拉下雪镜。
适应性地滑了几趟，周黛青渐渐找回感觉。杨晓韫从后面滑到她身侧，利落地横板刹停，“怎么样，找回感觉了吧？”
周黛青点头，“差不多了。”
“行，看我的！”杨晓韫扬起下巴，跃跃欲试，“刚练了个180度抓板，给你秀一个。”
她起跳瞬间动作果断，屈膝、引身、腾空，前半程非常丝滑，她在空中转身时，周黛青已经微微张开嘴，准备鼓掌和夸夸了。
随即，砰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晓韫！”周黛青眼睁睁看着杨晓韫在落地前与侧方滑雪的人影撞在一起，两人齐刷刷摔进雪里。
她急忙解开固定器，踩着雪踉跄跑过去，蹲下身扶住杨晓韫的胳膊，“没事吧？能动吗？”
杨晓韫摆摆手，“没、没事……”她伸出手，“拉我一把。”
周黛青用力将她拽起来，这才注意到杨晓韫身下有个肉垫。
杨晓韫一把推上雪镜，瞪着仍半躺在雪地上的人，“你怎么滑的？这么宽非要撞我？”
那人不紧不慢地拿下滑雪头盔，甩了甩一头微卷的黑发。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嘴角噙着笑，声音懒洋洋的：“姐姐，是你撞过来的唉！”
“什么？”杨晓韫见他还在笑，更不服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控制得很好。”她扭头找援兵，“黛宝，你看见了，谁的问题？”
周黛青虽然未完全看清细节，但此时此刻需要的是态度，她毫不犹豫地指认，“他撞的你。”
“听见没？”
“行！”卷发男生点点头，自己撑着雪地站起来，拍了拍滑雪服，“那调监控。”
“调就调！”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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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刚走出几步，远处传来几声喊：“贺哥，你去哪里？”
“处理点小事，你们先玩。”
周黛青和杨晓韫走在前面。杨晓韫挽紧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吐槽：“还贺哥，不知道是哪家不务正业的公子哥，我的周末就这样被他毁了！！”
“别气别气，”周黛青拍拍她的手，“晚上请你吃大餐。要么下周末再来滑一次？”
“今年都不滑了！”杨晓韫撇嘴，“下周末去泡温泉，怎么样？”
“好呀，前几天我妈妈的朋友推荐了一家，正好去试试。”
“行，你今晚住我家呗？我俩好久没躺一张床聊天了！”
“没问题。”
监控室里，他们填了申请表。回放画面很快调出，短短几秒，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向，撞在一起，很难分清先后，更像是双方共同的责任。
周黛青被他俩挤在屏幕外侧，她拉了拉杨晓韫问：“怎么样？”
杨晓韫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周黛青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定格的画面，抬眼时正好对上杨晓韫的视线。两人眨了眨眼，一时都有些尴尬，都有责任，谁也不好单方面怪谁了。
周黛青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却听见贺斯年先开口，语气平淡地对杨晓韫说：“算扯平了。不过我在下面垫着，得去医院检查检查。加个微信吧，有什么情况微信说。”他掏出手机，翻出二维码。
杨晓韫本来气已经消了大半，两个人都有责任，想着互相道个歉就算了，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她瞥了眼他的手机，又白了他一眼，“你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查什么查？我凭什么加你？”
“万一有内伤呢？医药费你得负责。”
“行。”杨晓韫干脆地掏出手机，在他屏幕上滑了几下，又对准他屏幕，滴一声。
“转你两万，多的当我去晦气，什么人啊！”说完挽起周黛青转身就走。
周黛青回头，丢下一句：“晦气！”
贺斯年低头看着微信上弹出：收款20000，又抬眼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
换了便服走出雪场，周黛青晃晃手机：“气坏自己怎么办？我会心疼的，餐厅订好啦，GOGOGO！我们出发吃漂亮饭！”
杨晓韫捏捏她的脸，“我喜欢你！”
等菜时，周黛青给盛巍发消息：【今天晚上不打视频了，我在晓韫家住。】
对面很快回复：【好的（爱心）。】
周黛青看着那颗粉红爱心，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他又问：【今天滑雪怎么样？开心吗？】
杨晓韫咬着饮料吸管，瞥她一眼，“呦，和某人聊天这么开心，都快忘了我了。”
“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她快速给盛巍回复：【不太开心，回头细说。】
第二天清晨，周黛青醒来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她愣了一下，手机支付宝多了一笔转账：520000，备注：小黛开心点。
微信里还有条未读信息：【以后不开心要及时告诉我。虽然我现在在国外不能立刻到你身边，但我不想作为男朋友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爱心）】
“周黛青，你一睁眼就刷手机？”杨晓韫迷迷糊糊从被子里探头，余光无意中扫过屏幕，抬脚轻踢了一下被子，“我真服了，被喂了一嘴狗粮，昨天被撞的明明是我！！”
周黛青笑着摇头，打字回复：【我昨天没有说清楚。不开心是因为晓韫滑雪和人撞了，解决得不太愉快。我说了回头细说，你怎么又胡思乱想，我不开心肯定会和你说的。还有，请盛先生改掉一言不合就转账、转完就拉黑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