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被投入了暗室。
四周无窗,只靠一盏油灯带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四周。
摇曳的烛火下,两个护院的脸显得格外阴森狰狞:“来吧,聊聊吧,逛出了些什么花样来?”
陈妙之冷冷撇过头去,一言不发。
护院想也未想,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问你话呢!”
在巴掌就要触及到陈妙之的那一刹那,她本能地朝后一仰,竟躲过了这个巴掌。
如此一来,护院更加生气:“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说着便要来抓住陈妙之大刑伺候。
陈妙之在这狭小的陋室内辗转腾挪,一间陋室,叫她玩得花样百出,每一次都在即将被捉住之前安然脱身。
两个护院累得气喘吁吁,心中更是大气:“今日非叫你知道个好歹!”
这是陈妙之第一次对敌,几番下来毫发无损,登时心情大好:“有本事来抓我啊!”
护院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十分后悔刚才没把她绑起来。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你看着她,我去招呼人。”
另一个却已经气急败坏:“他妈的就不信逮不住她!”
说罢,抢身一步,从墙上取下了一条马鞭,手腕一抖,炸出一声鞭响,随后挥手就朝陈妙之甩去。
陈妙之连忙贴在墙边躲避,可这间暗室,着实太过逼仄,尽管已经尽可能缩到极致,可鞭梢还是毫不留情地抽到了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如此一来,护院得意起来:“跑啊?怎么不跑了?看我抽不死你!”
言毕,就一次次挥鞭,劈头盖脸朝陈妙之笞去。
陈妙之咬紧牙关,翻身躲避着,部分落空抽在墙上,却仍有几下重重地打在她的背脊上。衣裳应声破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顺着脊背钻进了脑门。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暗暗观察着对方的动作轨迹。
就在护院再度扬起胳膊甩起鞭子的那个间隙,她飞身上前,冲着护院的鼻子就是一拳而去。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攻击人,毫无章法,有些拿不住到底该打哪儿,只下意识就朝面中挥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护院脸上。
护院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股鲜红的鼻血流了下来。
他目光阴狠:“找死!”
一边说,一边不管不顾,继续挥动起了鞭子。
彼时陈妙之已在近前,他如此挥鞭,没有足够的空间,鞭梢在空中击打到了墙壁又反弹回来,反而缠到了另一个打算上前帮忙护院脸上,啪的一声甩了一个血印。
那个护院大怒:“你长没长眼?!”
就在这二人内讧之时,陈妙之欺身而上,两人之间那狭小的空隙中疾掠而过,头也不回地冲出暗室的门。
两护院登时一惊,顾不得吵嘴,齐齐追了出来。
重回天光之下,陈妙之惊觉此时已到夜晚,那黑衣人多半是在夜间,恐怕马上就要来了,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慌不择路,开始在范家院里乱窜。
护院们生怕自己办事不利,把闲杂人等放入范府内的事暴露,因此不敢声张,只暗暗在她身后追赶。
和陈妙之不同,他们是护院,但也有不能去的地方,比如后院——那是范家女眷所处的地方。
偏偏陈妙之常年长于深闺,对高门内宅的布局早就潜移默化深入骨髓。东奔西顾间,她直觉便往庭院末尾,回廊掩映处跑去,一个转弯,竟径直穿过一道精致的月洞门,踏入了后院内宅的界门。
两个护院在内外宅交界处的月洞门刹住脚,急得无可奈何:既不敢追进去,也不敢说出实话。只你看我我看你,希图对方能拿个主意。
陈妙之很快察觉处身后已无人跟随,随后凭借着多年后院的生活,也分辨出了这里就是范家的内宅。
一时间她倒有些意外:想不到这等江湖中的人家,居然也讲究个男女有别。
不过这样更好,方便了她行动。
她躲在暗处,仔细瞧了瞧,此刻应还不算太晚,可后宅内的门扉都紧闭,连灯都熄了。
见四下无人,她就壮着胆子跑了出来,四处查看了一番。
在房门外,她依稀可以听见内里女眷婢女们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彼此间的低声耳语:“别闹出动静来,仔细坏了主人的好事。”
陈妙之心知这多半就是说的那九天杀阵。
只是不知到底布置在了哪儿。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这些屋舍,悄悄又往外宅而去,希图找到那个所谓的杀阵,看看到底是何种东西。
便在此时,她突然听见宅院的西南角那儿传来了一阵巨响。
轰然间甚至感到大地都震动了起来。
随后是远处不少人的欢呼:“上套了!”
陈妙之暗道不好,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她往人声鼎沸处暗暗摸去,隔得老远,望见一群人正亢奋地拖拽着一个黑色身影,如同对待一头濒死的猛兽,
毫不留情地朝范家正堂方向而去。那黑衣人似乎已无力挣扎,任由他们粗暴地拖行,所过之处,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痕迹。
拖拽间,黑衣人头上的斗笠掉落,露出了一张脸来。
陈妙之定睛看去,那张脸上,居然还严丝合缝戴着一张银丝修罗面具,只不过左脸似乎露出来了一些。
可距离太远了,终究看不太清。
她站在原地,进退维谷,面对那么多人,她实在没有本事救他出来,可就这么回去,也实在是做不到。
正在此时,一个蓬头汉子走了过来,热切道:“姑娘怎么不过来?抓到了人,就要分赏钱了,小心去晚了没有了。”
陈妙之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为了抓到黑衣人,范家请了不少好手,此时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甚至不知道她并非范家所请之人。
当下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装作不好意思道:“没帮上什么忙,怎敢去讨钱?”
蓬头汉子不以为意:“出了力就行,你还受了伤呢,怎么也得多要些。快去吧,范家不缺这点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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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之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也混入了正堂。
因怕被纠出来,她不敢走得太近,只站在最外围,踮着脚往内看。
里里外外好几次的包围圈内,黑衣人倒在地上,身上衣服多处破损,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隔着攒动的人头与喧嚣的声浪,陈妙之的心,不知为何,揪紧起来。
正堂中央,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人,年约五旬,面庞圆润,蓄着短须,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寻常富家翁的慈和模样。此人正是范家之主,范老爷。然而他开口却句句相反:“多谢各位相助!等下就活剐了这小子,给各位下酒。”
正在此时,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一脸焦急:“老爷,县太爷说有要事相商,请您此刻立即前去一晤。”
“放屁!老子给他三千两一年,是要他来当差的,还要老子去看他?”范老爷破口大骂,“叫他好生等着,明天再去见他。”
管事却说:“县太爷说十万火急,要是晚了,恐有杀身之祸。”
此言一出,范老爷立即冲管事恶狠狠一瞪眼,随后又鹰视狼顾地环视了周围一圈人等,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这溧河镇,还能有我的杀身之祸?”
说着,他飞起一脚,踹在地下的黑衣人身上:“要是有祸患,也不过有如此狗。”
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附和,纷纷赞颂起了范老爷的英明神武。
范老爷便在这一片恭维声中施施然站了起来:“老夫先出去一趟,诸位且先去前厅,好酒好菜用着,等我回来,再来论功行赏。”
接着,他头一扭,又用靴尖踢了踢黑衣人,继而吩咐下人:“先把他押到地牢里,好生看管,别死了。”
下人连忙应诺。
范老爷这才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离去了,下人们也抬起黑衣人,往府邸某处而去。
陈妙之立刻悄悄跟上。
今日来的人多,府内四周都是生面孔,故而虽然范家的用人也会武,但因心腹大患已被擒,松懈了下来,并没有生出多少警惕心。
陈妙之就这样成功的跟着几人找到了范家的地牢入口。
居然在后花园的假山石后头。
只见其中一人熟练地扳动假山石上一处不起眼的花草,伴随着轻微的机括声响,假山底座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便是范家地牢入口。
陈妙之知道,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即刻离开,等梁采芹带来了隔壁县城的官兵,与她汇合后,再带路到此地救人。
这样方为万全之策,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可也许是方才全凭自己的本事从两个护院手里脱身,带来的自信;也许是目睹了黑衣人被当中欺辱,产生的悲悯。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何,只觉心口有团火难以熄灭,竟在地牢入口将将合上那一瞬间,冲动地飞身而上,轻巧地钻入门内。
才一入内,身后的石门就咔擦合上,彻底紧闭。
这下,就是她想反悔出去,也无可奈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