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把砂金牵到大堂中央的长椅坐下,原本四散坐开的人群瞧见是他们,都默默的往边上挪去,砂金所坐的位置,前后几排都空空荡荡。
大家都不敢靠近,纷纷交头接耳的窃声私谈。
砂金推拂着星期日,催促道:“你快点去忙自己的事吧,不要杵在这里。你在这儿,他们都不敢坐过来,我被你连累得像瘟疫似的。”
星期日皱了下眉,捏了捏砂金的耳垂:“不要说这种话。”
砂金嘟嘟囔囔了几句反思的话,赶小狗一般把星期日给赶走了。
他翻开进门随手拿的一本教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觉得没意思,又瞪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瞧身边的人在干什么。
星期日离开后,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大着胆子靠了过来,虽然仍旧没有人敢跟砂金搭话,可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到他身上。
砂金没什么架子,看见了漂亮的女生还会主动朝她们打招呼,笑呵呵地跟她们说话。
很快,他身边就聚集了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有人跟他介绍圣堂的来历,有人跟他指认不同的讲师,有的给他送东西,有的让他签名,好不热闹。
突然间,大厅中央竖立的金色摇铃晃动,砂金看见伊利亚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紧接着,星期日从一旁的密室踏出,走上了高台。
砂金学着身边的人,一同站起来,可他手上没有那本小册子,便凑了过去,跟那个女生共看一本。
翻开的那页,是歌谱。
砂金不太懂音律,却也能看出其中的端倪,他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
所幸,他的学习天赋,在方方面面都能体现,很快,就跟上了众人齐唱的音调。
星期日没有遮掩,朝他那里瞥了一眼,砂金看见那人的嘴角轻颤一瞬。
他觉得星期日是想笑,所以他决定替星期日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对方愣了稍许,有些僵硬地将目光撇开。
在做完最后的祈福祷告后,大家并未离去,都各自聚成小团体,交流着今日的收获。
砂金婉拒了几位女生的邀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这些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他缓缓垂下眼眸,心绪复杂。
忽然,他的眼底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响指声。
砂金抬起头,跟不知何时走下来的星期日对上视线。
“不是这么喜欢跟人聊天吗?怎么不跟她们待一块?”
砂金眨了眨眼,说道:“因为我在等你呀。”
星期日十分明显的又愣住了,他微微转动眼珠,貌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怎么下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再跟那些神圣的大讲师们高谈阔论呢。”
“嗯.....因为我不放心你。”星期日举起手摩挲着下巴。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砂金觉得好笑。
“不知道。”星期日反常地耸了耸肩膀,闲散道,“我就是想来跟你说说话。”
除了在家,星期日从不这样,只要在外,他貌似永远都时刻紧绷,注意着任何的变化,而那紧皱的眉心,如今也都舒展。
他看见星期日坐下,轻轻地说:“我不想一个人待在上面,也不想你一个人待在下面,就像现在,我觉得很好。”
砂金靠在椅子上,打量着面前的巨大浮雕刻画,笑着点头:“我也觉得挺不错。”
星期日牵起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砂金甚至觉得有点发烫。
“你不是很擅长读心吗?那现在,猜一猜我在想什么吧?”
“不要,你肯定是在想我,但你从来没想过我什么好事情。”
星期日提起了别的话题:“觉得这里怎样?好玩吗?以后要跟我一起来吗?”
“还行。”砂金侧身,捂住嘴,贴在星期日耳边嘀咕,“如果你的好老师,能不一直站在角落恶狠狠地瞪着我,我会更满意。”
星期日浅笑,伸手去捏砂金的脸颊。
“多理解他一下吧,他没什么恶意,只是还没习惯你的到来。”
“我想,他应该永远都习惯不了。”
星期日盯着砂金纤细卷翘的睫毛看,低下头,吻在他的发间,他单手捧着他的脸,还是如此的柔软又温热。
“这就是我在想你的事。”
星期日亲吻他的嘴唇,在那人潮涌动的圣堂内。
严格来说,这并不违法也不罕见,有人在这里拥抱,有人在这里亲吻,有人在这里重逢,也有人在这里告别。
这里积攒了很多的幸福,也聚集了很多的哀愁,千千万万,都是‘爱’与‘欲’的化身。
星期日抱着他,砂金听见他砰砰砰,砰砰砰的心跳,如此的快,如此的炙热。
这让他的心也变得无比奇怪,使他的舌头发麻,嘴唇干渴,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然后笑了出来。
星期日问:“这是好事情吗?”
砂金点了点头:“这是好事情。”
“那要一起回家吗?”
“那就一起回家吧。”
星期日去高台后的暗室换掉了衣袍,牵起砂金朝外面走去,刚跨过门槛,他们身后传来一声童稚的呼唤。
两人整齐地低头一看,有个小男孩迈着细碎的步子,拽住了砂金的裤脚,伸长着手,将一束槲寄生递给了他。
砂金望去,看见不远处的女士笑着跟他们挥手,大声地祝福他们的婚姻。
他接下那束花,也笑着摆了摆手。
“星期日。”砂金走出门口,仰起脑袋凝望天空。
“怎么了?”
“我仍旧不赞同你的做法,但你的子民,因你的守护,生活得幸福。”
星期日屏气凝神等了半天,眼睛朝砂金的脸庞瞥了又瞥,他揉捏着砂金的手,说道:“很高兴得到你的认可,即便只有这么一点儿。”
砂金看了他一眼,咬住嘴唇:“我还是识时务的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免得破坏我们之间难得和平相处的时光。”
星期日勾起嘴角笑。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漫步在街头。
悬挂的彩灯依次亮起,道路都被大小不一的灯牌占据,可砂金的瞳孔始终这么璀璨。
无论何时都亮晶晶的,像一颗玻璃珠,但偏偏就是这么一颗普通的玻璃珠,星期日却怎么都找不到第二颗。
“看你的态度,貌似更希望知更鸟坐上橡木家主的位置。”
砂金并没因为提及禁忌的话题就放缓脚步,仍然左顾右盼地打望着街边的风景。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为我卸任吗?”
许久,星期日问:“我这样做,你会开心吗?”
“当然。”
星期日没再说话。
砂金抬头看了看他,温和地说:“开玩笑啦,别这么严肃老公。没有谁可以代替谁这一说,我只是觉得,你是时候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星期日向他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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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目光。
“我的意思是,你该飞出去了,我的小鸟儿。”
星期日仰头望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砂金的脑袋。
此后数日,砂金都跟星期日相安无事的生活,除了那些隔三差五就要闯进屋里拜访的客人们外,也算得上是如胶似漆。
知更鸟倒很是繁忙,要不筹备演出,要不准备讲稿,有时跟着星期日一同开会,有时代表家族前去巡查。
这情况确实出乎砂金意料,有一次在庄园里闲逛,在收到知更鸟又不回来用餐的消息时,他拽了拽身边人的衣袖,皱眉道:“你没什么表示吗?”
“我需要什么表示?”星期日给砂金拢了拢外衣,他认为面色苍白的砂金,更需要关照。
“你的妹妹现在比你这个家主还忙了,她一天哪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忙?是因为你总是守在我身边,把所有事都推给她去做了吗?”
“少给我扣帽子。”星期日哭笑不得,“我确实拜托了她帮我处理一些对外交涉的事宜,但她经常在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跟你的那些‘好朋友们’发生的争执。”
“体谅一下我的妹妹,她可没我这么好的心理素质,能够如此快地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讯息。”
砂金拉长着语调,呆呆地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两人走了没几步,砂金又扯了扯星期日的衣袖,嘀咕道:“那她是讨厌我了吗?很多次,我都发现她在偷偷盯着我。”
“怎么会,她很维护你。在她的心里,我才是那个坏人。”
“哈?什么意思?”砂金得到意外的回答,不由惊愣。
“她一直都认为,是我强行拆散了你跟别人的姻缘,把你绑在我身边......偶尔,她甚至对我说,要我理解你的不安。”
砂金摇了摇头,衷心感叹:“我实在太喜欢她了,要是以后留在这里,也只会是因为舍不得她。”
“你果然打算着离开?”星期日似笑非笑地说,但他的语气很平静,显然,他没把砂金的话当真。
砂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星期日沉默半晌,忽然闷声道:“婴儿房布置好了。”
“我不瞎也不聋,你故意折腾出的那些动静,我听见了。”砂金望向别处,淡淡道,“所以呢?”
“.....我想,也许,是时候,你该学习一下如何当一个母亲。”
砂金越走越慢,最后停下了脚步,从星期日的臂弯里抽走了自己的手,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你要让我永远都不得安宁?像动物一样,时时刻刻都敞开自己的胸脯去喂养那个胚胎?我哪里也去不了,连花园都没法逛,只能守在那个发出噪音的生物旁边?”
“我要怎么称呼他?儿子或女儿?还是说.....宝贝?亲爱的?”砂金摇头,紧皱眉头,“我只是这么想象一下,都感到无比的恶心。”
“你就是这么爱我的?你就这么对我?母亲?我不懂。”砂金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朝屋里走去。
星期日跟砂金形影不离,砂金的抗拒,他如何能看不出来,长久以来,他也都识趣地避开了这个总是陷入僵局的话题。
只是后面发生的这些事,让他以为,砂金对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有所缓和,他先前那些试探,砂金也都没有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以为是时候可以试着让砂金习惯自己身份的转变,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砂金似乎永远都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