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高强度忙碌下来,连掌柜的这个中年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顾雅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哪怕她身强体壮,连续炒了一天的火锅底料下来,整双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顾雅甩着酸痛的手,再次感叹命运的不公。
几个孩子虽然没有搬搬抬抬,但是一天跑来跑去,这时都已经累瘫在了地上。
但看到顾雅连端茶水都在颤抖的手时,冯柔还是十分有眼色的站起来帮她揉了揉胳膊。
接触到冯柔那略带讨好的眼神,连顾雅这种心硬如铁的老太太都有一瞬间的不忍心。
这几个孩子真的是太乖太懂事了,跟她家的大丫二丫有的一拼。
“好了,你们也不用忙碌,快些去休息吧。”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掌柜的确定这几个孩子是得用的,便在酒楼不远处给他们租了一套房子。
那房子不大,但是五脏俱全,里面什么都有,比他们之前居住的小庙好了许多。
而且他们是在酒楼里面上工,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打包吃食带走。
毕竟不是每一桌的客人都会将食物吃完的,客人吃过的食物自然不会再端上去给其他客人吃,一般情况下都是倒掉的。
这些孩子可怜,掌柜就做主让他们收集这些客人吃剩下的东西带回去。
这样在家里等待的那些孩子们都有能有吃的了。
但是顾雅觉得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孩子的年纪太小了,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可也不能养成了让它们在家等着别人带回去带东西回去吃的习惯。
所以经过几日的观察,她便做主,将这些孩子接到村里面去,让他们跟着读书。
当顾雅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江腾整个人都惊呆了。“老夫人,你,你真的愿意收养他们吗?”
顾雅连忙纠正他所说的话。“不是收养,只不过是寄养罢了。村里面有些有好几户人家之前在逃荒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愿意暂时照顾这些孩子,不过这并不是免费的,你们每个月得拿出一钱银子出来。”
顾雅会提出这个要求,便也是考虑到现在他们几个已经上工开始挣钱了,这一钱银子对于他们来说是能拿得出来的。
也不是不能免费照顾,只是她不想让这些孩子养成了所谓的理所当然,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去免费帮助他们。
江腾想也没想就同意,甚至他立马跪了下来。“老夫人的大恩大德江腾无以回为报,等日后成人,便结草衔环!”
顾雅挥了挥手,她最不耐烦的就是听这些东西了。
安排好后,便让李老三将剩下的那些孩子送到村里去。分给那些在逃荒中失去孩子的人家临时照顾。
而江腾给的一钱银子也平均分配给了这几个家庭。
顾雅观察过,这几个家庭都是那种十分和善的人家,不会去苛待这些孩子。再加上拿了人家的钱呢,就算是心头有什么想法,自然也不会做特别过分的事。
顾雅还交代过,对于这些孩子的待遇和要求一定要和村里的一样,村里的孩子们去读书,这些孩子也必须去读书。
只是后来这些孩子去读书时,发现给他们上课的是他们以为已经死无全尸的季秀才时,在课堂上又哭又闹地大喊见鬼了。
季秀才也发现,当时他在破庙里照顾的那些孩子居然被顾雅送到了这里来。
刚开始到石头村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将这些孩子带来。
只是他自己都是借住在别人家里,吃别人家的饭,就算有心而力又不足。
后来他村里给他的待遇越来越好,他也攒下了一些家底,也让托人将这些东西送到破庙。
可他一问才知道,那人根本没有将他托付的东西送到江腾的手上。
“无耻小人!”他抚摸着最小的那个孩子的头顶。“那这个年你们是怎么过的呀?”
那孩子吃着季秀才给他的糕点,歪着脑袋想了想。“江腾哥哥和冯柔姐姐他们就跟往年一样去大户人家乞讨呀,让后将乞讨来的东西煮成一大锅,我们就吃那大锅里面的东西过的年呀。”
小孩砸吧了一下嘴,别说,那顿饭还挺好吃的,她记得好像还有肉!
看着他们那张消瘦的脸,季秀才心中对那个人的怨恨空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他愤怒的放下手中的书本,站了起来。“不行,我一定要去报案,让官府将那人抓捕归案。”
李老三见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连忙制止他。“季秀才,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你就在这村里好好的上课。”
不是他限制这季秀才的行动,只是这季秀才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这情绪大起大落的怕他遭受不住。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来他们村里教书的先生,可不能弄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村里的孩子们又要回到之前的日子去。
季秀才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便写了一份状纸交给了李老三。还贴心的画出了那个所谓的好心人的样子出来。
李老三带着图纸又回到了县城,跟顾雅说了这件事情。
顾雅忙着盯着自己的那栋三层小楼的装修,也没时间去过问这件事情,就交给李老三全权处理了。
毕竟也要给年轻人一些处理事情的机会,她都六十多了,能帮他们几年?等她死了,还不是要靠他们自己。
所以她直接让李老三去勇敢的闯,要是最后不成她再去想办法。
可没想到这件事李老三处理得还挺不错。
他将状子交了上去,起初那些人还不想管,毕竟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想要查找证据就会很难。
但李老三见那些人不接他的诉状,直接转身就走,大声喊着,他要去蜀王府告御状。
蜀王府门口也是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可以让受冤的百姓专门来诉说苦难的。
那衙役被吓到了,连忙将人请了进去。
都没有惊动县令大人,就下面的捕头接了之后,带着图在街上晃了两圈,就将人从赌场抓了出来。
这人刚开始还不承认,被那捕快叫人打了一顿之后,连自己他三岁尿床在隔壁寡妇的房间里都交代出来了。
原来这人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他之前是见过季秀才的,毕竟当年季秀才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之前季秀才也算是庆城的一个名人。
他那天正好挑着自己的箩筐卖东西到石头村,看见了季秀才,便说起以前的事情,跟季秀才攀谈了几句。
见季秀才问在破庙里面的那几个孩子,他就叹着气说那些孩子过得并不是很好。
谁知那季秀才听到他说这话,连忙将自己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让他代为转交。
那些东西就是一些吃的喝的用的,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他本来也没打算昧下的。
只是当天回来的太晚了并没有立即去破庙,而是回到了家里。
可谁知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就发现那些东西已经被自家婆娘收了起来了。
他婆娘说不过是一些吃食而已,就算最后没有送送到那些乞丐手上,又有谁会去过问呢?
货郎一想也确实是如此,这些东西又不值钱,没送就没送呗。
再说那些乞丐命贱的很,一般这种人生命力比较顽强。以前都没饿死,今年冬天又不是特别的冷,自然也不会饿死的。
听他这样说。江腾的双眼发红,拳头都捏在了一起。
若是那段时间他们有这批吃食的话,就不用所有人都出门去找吃的,那么阿春就不会因为寒冷诱发了哮喘而死在了破庙之外。也不会给那个名妇人欺负江阿春的机会。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报官将阿春的亲娘揪过来处罚。
可那日除了一个老乞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看见那个女人去了破庙。
也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阿春的死是跟那个女人有关。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被这几个孩子记在了心里,只待来日再徐徐图之。
那名货郎被打了三十大板,然后双倍赔偿了季秀才的那些东西之后,这事就算这样完了。
而石头村即将迎来一件大事。
顾雅孵的那些小鸡小鸭,居然还真的破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