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个人难得起个大早。
程槿荣先一步起床去弄早饭,许文曦也紧跟其后起了床。
等到早饭做好后,三个人再次坐到餐桌旁,这个场景跟昨天的毫无二致。
阿妈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饭,程槿荣和许文曦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孩子,十分局促地坐在对面。
程槿荣故作轻松地开口,“阿妈今天还要去上课吗?”
阿妈点头,接着又没忍住叹气,“现在的孩子也太没耐心了,有好几个学生上了几节课就再也没来过了,不像你小时候,又乖又懂事。”
程槿荣讪讪地笑着,“现在也懂事。”
阿妈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她走后,许文曦问起他们刚刚的对话。
程槿荣耐心地解释道:“村里开了一个彝绣班,算是非遗传承,有挺多人慕名前来报名,我阿妈手艺是那群老师里最好的,现在上她的课还得提前预约排队呢。”
对于这一点许文曦并不意外,毕竟程槿荣的刺绣手艺都这么好,他的妈妈自然只会更好。
吃完饭后,许文曦得去一趟工程现场,这次来普景县本来还有分公司的其他两个人,但昨天到站后他们就各自分开行动了,今天得提前过去跟他们汇合。
到现场后,工程项目进行得十分顺利,虽然中间出了点小岔子,但也无伤大雅。
许文曦在现场简单视察一番后便离开了,他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回去的路上给程槿荣打了个电话。
许文曦:“你现在在哪里?”
程槿荣:“我在茶山上,怎么了吗?”
许文曦:“你到村口来接我。”
程槿荣:“好。”
——
前阵子下了雨,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不过好在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等许文曦到村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程槿荣站在路边左顾右盼。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肩线利落又流畅,锁骨浅浅地凹下去,真他妈的……性/感。
许文曦指着他背上的篓子调侃道:“你这是在cos农夫吗?”
程槿荣笑了笑,“喜欢吗?”
许文曦朝他侧腰捏了一把,“喜欢。”
程槿荣领着他穿过村寨往茶山走去,一路上他的嘴巴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哥,你要去茶山干嘛?”
许文曦的嘴巴严得很,只一个劲地说保密。
上山的路被修缮过,铺上了实木栈道,但由于海拔较高,许文曦爬起来依旧费力。
他走一段路就气喘吁吁地嚷嚷着要歇一会儿,“慢点走,慢点走,我又不着急。”
程槿荣耐心地站在旁边等着他,“哥,你真的要开始锻炼身体了,体力越来越不行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把一句话说得无比暧昧。
许文曦白了他一眼,“滚蛋,我反正是下面的那个,体力差点也没关系。”
两个人如今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聊起这种话题,一点也不害臊。
走走停停,终于艰难地到了山顶。
从山顶往下看去,隐秘在水雾中的村庄,散落在山间的茶树,它们似乎没有受到时光流逝的影响,一如往昔般静默在在这方寸之间。
当年硕大的古茶园如今已经缩减了一半,经过专家的建议,大家都改种更易于采摘和管理的小叶种灌木,就是人们印象中那种整齐低矮的茶树。
茶树在山间错落有致的铺开,像是一道绿油油的巨型台阶。
茶祖祠也重新修缮过,那扇掉漆的木门终于被换掉了,新换的木门看上去一丝不苟,许文曦猜想着它打开的时候应该不会再发出“吱呀”的声音了。
他拉着程槿荣到了当年茶祖节祭祖的那棵树下,这棵古老的茶树依旧枝繁叶茂,遮去了铺天盖地的日光,撒落下一大片阴影。
程槿荣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哥,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干嘛?”
许文曦扭过头来笑眼弯弯地看向他,下一秒他从兜里掏出一条红色的绸带,在程槿荣疑惑的目光下,利落地系在头顶的一条枝丫上。
系完后,他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五年前的茶祖节,你把从树上掉落下来的绸带系在了我身上。”
程槿荣点点头。
许文曦继续说道:“那条绸带被我保留至今,时隔五年我再次把它挂上枝头,不为别的,只为有始有终。”
落地悉尼机场的那天,他故作洒脱地让工作人员帮他扔掉,还没走几步便心生不忍,转身回去把它拿了回来。
五年前没丢掉的绸带,今天再次高高挂起,回到它最初的归宿,所幸树下的人依旧是他们两个,旧人、旧情、旧事、旧景。
时光稍纵即逝,唯爱永恒伫立。
红色的绸带迎风扬起,在翠绿的山间格外显眼。
许文曦望着那抹红色,缓缓开口道:“听说挂绸带可以许愿,那我便祝我们往后都能平安、健康、顺遂。”
程槿荣向前走了两步,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那我许愿祝我们永远不分开。”
他们并肩站在茶树下,风还是当年的风,树还是当年的树,就连心跳乱掉的节奏都和那年分毫不差。
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两条交叠着的影子上。眼前的场景和十七岁那年渐渐重合,他们站在这片紧实的土地上惺惺相惜。
许文曦突然感觉眼眶干涩,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眼前的程槿荣仿佛又变回从前那个稚气未脱的傻小子。
傻小子轻轻替他擦干泪水,他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每开辟一座新的茶园,种下的第一棵树就叫做茶魂树。”
“茶魂树是整座茶园的心脏,它是信仰的载体,象征着灵性与神圣。”
他的声音清澈又庄重,在山间缓缓荡开。
“茶有魂,山有神。”
“许文曦,你就是我的茶魂树。”
——
最后那根红色的绸带又被程槿荣系在了许文曦的手腕上,那抹红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程槿荣看得两只眼睛都直了,他不怀好意地凑到许文曦跟前,“哥,你晚上的时候也能系着这个吗?”
许文曦耳根一红,“滚蛋!”
——
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也是时候该走了。
离开云定村的那天早上,程槿荣的妈妈送他们到村口,她准备了一些特产让他们带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了两份。
许文曦看着大包小包的特产,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谢谢阿姨。”
阿妈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她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来来回回地在两个人身上打量着。
上车前,她把程槿荣喊住,重重地把他抱在怀里,眼里的不舍几乎快要溢出来。
坐上接驳车后,程槿荣望着窗外独自默默地流泪,许文曦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从昆明过来一趟很快的,别哭了。”
程槿荣闻言哭得更厉害了,他把整张脸埋进许文曦的肩膀,无声的啜泣着。
等到哭够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许文曦。
许文曦接过那张卡,顿时呼吸一滞,“这是……”
程槿荣声线颤抖,“阿妈说,这本来是她留着给我娶媳妇用的,但我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是娶不上媳妇了,她让我拿着,别老花你的钱。”
他眼尾泛红,不知天高地厚地对许文曦说:“哥,谁说我娶不上媳妇了,你给我当媳妇吧,我会努力赚钱的。”
许文曦接过那张薄薄的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让一个守旧封建的母亲接受儿子喜欢男生这件事固然很难,她没有大声表明自己赞同,也没有坦然地表示理解。她只是做了无声的退让,用沉默认可了他们的这段感情。
许文曦缓过神来,把卡还了回去,“这钱是你阿妈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吧。”
程槿荣固执地要把卡交到他手里,他实在是犟不过他,只好收下。
“我替你保管,等你以后要娶媳妇了再还给你。”
程槿荣这下可不乐意了,“我就你一个媳妇。”
许文曦笑了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程槿荣死皮赖脸地凑上去,“你早就答应我了。”
——
回到昆明后,许文曦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晚上,他一个人在酒店里拨通了陈韵的电话。
许文曦:“妈,我有事跟你说。”
陈韵正准备睡觉,“什么事啊?”
许文曦:“我要出柜。”
陈韵不明所以,“出轨?你给别人戴绿帽子了?”
许文曦:“不是出轨,是出柜。妈,我交了个男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手机砸地的声音,沉默几秒后,许怀斌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死小子!我就知道你去昆明准没好事 !你给我买明天的机票回来!听到没有!”
许文曦深吸一口气,把他从程槿荣那里学到的厚脸皮技巧一并用上,“让我回来也不是不行,我得带个人跟我一起。”
——
程槿荣听着许文曦复述那天和家里人打电话的内容,整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哥……你真跟他们这么说的?”
许文曦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不然呢?”
程槿荣全身都在冒着冷汗,“叔叔阿姨不生气吗?”
许文曦有些心虚地回答,“还好吧……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
程槿荣满脸都写着紧张,“我……大概什么时候去……我得提前准备准备。”
许文曦大手一挥,下个星期吧,等你把毕业证书拿了,你就跟我回一趟北京。
程槿荣浑身颤抖着抱住许文曦,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慌张。
半晌后,他暗哑着嗓音开口,“哥,我皮厚,结实,要是叔叔阿姨生气打人的话我就替你扛着,到时候你找机会跑掉就行。”
许文曦还以为他要说类似于很感动之类的话,结果憋半天就憋出来这个。
他有些无语,“我们家都是文明人,不会动不动就打人的,你就放心好了。”
——
一周后,两个人顺利落地大兴机场。
这还是许文曦头一次回北京没有家里人来接机,平日里不管多晚的航班,陈韵和许怀斌都会在出站口等他。
许文曦顿感不妙,看来这次是真的气坏了。
所幸还有沈迟安这个工具人。
坐上车后,沈迟安满脸都写满了好奇。
“叔叔阿姨真的同意你把人带回家吗?”
许文曦讪讪地笑了笑,“不管这么多了,我反正告诉他们我要带人回来了。”
沈迟安淡淡地说道,“要不要我在门口等你们,万一被赶出来了,省得你们再打车。”
许文曦给他肩膀怼了一拳,“别说晦气话。”
说完,他看了一眼僵坐在旁边的程槿荣,没忍住叹了口气。他心里暗自改了主意,扭头对沈迟安说道,“要不你等会儿跟我们一块进去吧,我爸看见你,心情还会好点。”
沈迟安:“……我就不去看你挨揍了。”
程槿荣整个人神游天外,他死死地攥住许文曦的手,“哥,我紧张。”
许文曦虽然也紧张,但表面上还是故作轻松的安慰他,“没事啊,有哥在,天塌不下来。更何况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我爸妈最多就骂我几句,打人倒是不至于。”
——
“我打死你个臭小子!!!!”
许怀斌拿着鸡毛掸子在客厅里追着许文曦跑,整个大厅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
客厅里满满当当地站了七八个人,许文曦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程槿荣被四位老人围在中间,想上去拉架,但实在是走不开。
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年多大了?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跟我们灿灿是怎么认识的?”
“在哪个学校念书呢?读得什么专业?”
“什么时候出生的?我找人去算算八字。”
程槿荣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应付着老人家的问题,一边紧盯着另一个方向。
父子俩围着茶几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许怀斌体力不支停在原地气喘吁吁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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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你出发前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看你是要气死我跟你妈!还有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
许文曦看老爹还有力气说长难句,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弄得许怀斌更加恼火,“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父子俩在客厅周旋了将近十分钟,陈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头给许文曦爷爷一个眼色,老头子收到指令立马上前拉架。
“好了好了!!都给我停下!”
他走到许怀斌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鸡毛掸子,“你就不能让我孙子先吃饭吗?再说了,你小时候也未必比他听话到哪里去,你现在倒是摆起当爹的谱了,都给我上餐桌吃饭!菜都要冷了。”
许文曦见状,殷勤地凑上去,“世上只有爷爷好!”
——
八口人围坐在餐桌上,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程槿荣能感受到有很多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他紧张的差点连筷子都拿不稳。
陈韵给他夹了一块肉,“小程这次来北京待多久?”
程槿荣扯了扯嘴角,“应该就两三天吧,我之后还得回昆明念书。”
陈韵迟疑着问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考虑在北京定居?”
话音刚落,许文曦先一步插嘴,“北京房价这么贵,还老是堵车,要我说在昆明定居就挺不错的,四季如春,气候适宜,刚好我就在分公司上班……”
“你给我闭嘴!让他说。”许怀斌呵斥道。
奶奶气得把筷子一摔,“你别老吼孩子行吗?你小时候我们也没吼过你啊!”
许怀斌:“……”
程槿荣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叔叔阿姨,我知道这件事情看上去很荒唐,但我们不是一时冲动闹着玩,我是认真的。”
“我下个学期一开学我就申请Y大的交换生,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年上半年就能转到北京来。毕业之后的打算我还没有想好,我不敢草率地做出承诺。但我跟你们保证,我们在做决定之前一定先问过你们的想法。”
“我知道我做的事情看上去都很微不足道,但……我是真心喜欢他。”
“我知道我看上去年轻、不靠谱、扛不住事,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反对和愤怒,请你们多给我一些信任和时间,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紧接着他站起来,认真地对着许怀斌说道:“叔叔,五年前的事情是我有错在先,是我伤害了他,是我对不起他,您要打就打我吧。”
说完他把鸡毛掸子递了过去,许怀斌低头看着手上的鸡毛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许文曦整个人游离在话题之外,“你要来Y大当交换生?”他懊恼着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已经在你学校附近买好房子了,你下次做决定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陈韵也从这番话里听出了端倪,“五年前?什么五年前?好啊!许怀斌,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就说当初灿灿生病你怎么一言不发,敢情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啊!”
场面再次变得一团糟,这下谁也没心情吃饭了。陈韵当场气得要把许怀斌赶出家门,四个老人一边指责许怀斌一边劝架。
许文曦和程槿荣这下彻底隔绝在这场闹剧之外,两个人紧紧地攥着对方的手,谁也没有先放开。
“你真打算要来北京?”
“你在哪我就去哪。”
“你阿妈知道吗?”
“那天在房间里我就告诉她了。”
“她不反对?”
“她扇了我一耳光,但没有反对。”
许文曦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左脸,“疼吗?”
程槿荣抓住他的手腕,“打得是右边。”
许文曦:“……”
这场轰轰烈烈的出柜就这样结束了。
沈迟安坐在车里耐心地等着,他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被赶出来?
——
研一下学期,程槿荣如愿以偿地作为交换生步入Y大校园。
开学那天许文曦亲自送他到学校,陪他报完道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他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
房子是两室一厅,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程槿荣的东西不算太多,就一个纸箱。
程槿荣拿着卫生工具在客厅打扫。
许文曦难得勤快一次,他擅自把纸箱打开,里面都是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
他一点一点把箱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
怎么里面还有自己的东西?
茶祖节那天他穿过的衣服、摆在他房间里的那个茶花摆件、甚至他那双破掉的耐克鞋子也在里面。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没忍住惊呼一声,“程槿荣,你是捡破烂的吗?你个变态。”
程槿荣急头白脸地走进房间,“你你你……干嘛乱翻我的东西,讨厌死了!”
许文曦拿起那套衣服,打趣着他,“你个小变态,我穿过的衣服你还留着呢,是不是还抱着睡觉呢。”
程槿荣有些羞恼地回答,“我哪有!你别乱说!你当时没带走,我让村长把它送给我,有什么问题吗?”
许文曦凑上去亲亲他的脸,“没问题,没问题,怎么还害羞了。”
程槿荣气得跺脚,一个扭身跑了出去,
许文曦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蹲下继续收拾着东西。
箱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拿了出来,最底下放着的是那个日记本,他把本子拿起来,随手放在书桌上。
房间的窗户没关紧,微风从窗缝里溜了进来,轻轻掀动日记本的纸页。
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一页,又一页,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翻阅。
好不容易收拾完,他撑着腰缓缓站起。
霎时间,他的余光往桌上瞥去。
寂静的光辉撒落在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面被人用清秀的字迹写下。
“水静波平,春风不改。”
“我再也不要和许文曦分开。”
—正文完—
2026/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