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呀。”
艾莉诺思忖着对方的意图，同样摆出满脸笑意，看着珀西把围裙套上，两根白绳从他腰侧垂落。
她正要伸手去捞，绳子却被他先一步掐住，捋到半途，自身后递进她手里。
白绳一左一右渡到掌心，她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那两根不是围裙上的绳子，而是拴住他的缰绳。
但圣子殿下有什么好被拴的？要拴也是拴泽维尔才够刺激。
“在想什么？”珀西拉了拉绳子，问。
艾莉诺回了句“没什么”，匆忙抓住绳子。
——怎么搞的，好像她在背着他偷.情一样。
她腹诽着，低头把围裙带系在珀西腰间。
绳子一勒，更显得他腰部纤细，贴身布料勾出柔韧利落的曲线，延伸到胯部，向两侧延展。
她不自觉地把目光落过去。
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她却很少从这个角度看珀西，近、而且清晰。
修身的裤子绷出的弧线恰到好处，彰显出臀部的紧致弹性。向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系带余下的部分依旧很长，从中间垂下，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
艾莉诺吞咽一声。
“还没好吗？”头顶突然传来问话，带着些调侃，“——在看什么呢，艾莉诺？”
她心里一慌，目光乱转，手上不觉力道加重，带子在腰后重重一收。
珀西闷哼一声。
艾莉诺手一松。
他已半转过头来，戏谑地问：“是觉得我腰太粗了吗？”
艾莉诺眉峰一跳，已经察觉刚才是他故意逗弄，故作随意道：“没有啊，刚刚好吧？”
一副自己没太注意的模样。
等珀西把头转回去，她又伸手举在他眼前比划一下宽度，用轻浮的口吻说：“但我很喜欢。”
珀西愣了愣，失笑。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碰她，但只抬到一半，又放下去，转而拿起一旁置物架上的空碗。
然后，直白邀请：“既然喜欢，那要在这里看到我做好早饭吗？我很欢迎。”
艾莉诺果断拒绝，在他遗憾的目送中回到客厅，背对着厨房坐下。
她馋圣子身子那么久，这家伙今天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也不管之前说的朋友不朋友了，从见面就一直在刻意引.诱她，她怎么可能不想多看几眼？
但泽维尔一直没出现，她都被迫禁欲好多天，现在可经不起诱.惑。
她当前的主要目的又不是把这家伙钓到手。
背对着厨房，看不见人影，艾莉诺燥热的内心渐渐冷静。
就算珀西刚刚那串道歉看起来合理极了，但……那小男巫的事情呢？
这些天，她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如果珀西真的认识小男巫，但双方又都在隐瞒她，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背后有什么更大的秘密？
比如，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刻意接近她。而目的是——
艾莉诺咬唇，不禁又想起失联数日的泽维尔。
如果放在以前，如果她还在魔王堡，她只会把泽维尔的失联当成日常，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反正魔王大人总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失踪这类事情时有发生。
但现在她是在光明城。
而且，泽维尔也跟她一起来到了光明城。要是泽维尔真的在这里被抓住、甚至被杀掉……
哒。
一声轻响。
艾莉诺思绪猛地终止。
她抬头，对上珀西探寻的目光。
他正把早餐摆到桌上，低眼看她，说：“艾莉诺，早餐做好了。怎么了，在想什么吗？”
“没什么，在等你的早餐。”
她总不能在试探之前，先被对方察觉异样。
艾莉诺接住他递来的筷子，摇摇头，先去看他做好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牛奶、黄油均匀的面包片、形状完美的溏心煎蛋，甚至就在这段时间里，他还烤好了一碟焦糖饼干。
她呆了一下。
珀西执事一样负手站在桌边，身子向她这侧微倾，含笑确认：“还可以吗？”
艾莉诺木然点头，人还有些懵。
这圣子殿下，不会是三年前被她嘲讽了之后，回来发奋苦练了吧？而且这饼干……怎么看起来和她喜欢做的那种那么像。
她狐疑地看看饭，再看看人。
珀西始终站在那儿，从容地任她打量。
艾莉诺纠结半晌，到底还是问出来：“你……怎么学的这些啊？”
顿了顿，她意识到自己这样问容易引来怀疑，赶忙又补一句：“圣子，不是很忙吗？”
珀西赞同地点点头，说：“是很忙。”
“但是，真要想学点什么，也总能抽出时间的。”
“那为什么是想学这个？”艾莉诺接着问。
可以学的东西多着呢，为什么是做饭？
珀西笑了：“因为三年前。”
艾莉诺没想到他会直接提着点，瞳孔轻缩。
珀西像是没察觉，垂着眼陷入回忆，缓缓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在伍德镇，被一位小巫女救下过。”
“我们一起生活了一些日子。那段时间，我给她添了很多麻烦，尤其是在做饭这方面，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还会给她添乱。”
艾莉诺听着听着就想点头赞同，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克制住。
珀西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等以后我一定要学到料理这门手艺，给她做很好吃的饭。可惜，我学会了这门手艺，但没再有那个机会。”
艾莉诺慢慢沉默下去，表情也有些怀念和动容。
她被珀西带回了那段时间。
虽然那段日子过得混乱而且艰难，但对她来说，也是这一生中难得不孤独的时间。
就在这时，珀西突然停了下来，指指桌上的饼干，笑着说：“这个，是我当时偷偷从她那儿学的。”
艾莉诺一怔，下意识问：“你当时不是看不见吗？”
珀西取饼干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艾莉诺一惊。
她说错话了。她又不是当事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当时说过的细节。”珀西有点开心地说。
艾莉诺又怔了一下。
原来这家伙当时说过吗？
“啊……对。”她心里好一阵尴尬，定了定神，回应，“因为是你说过的话，所以我都会很用心地记住。”
珀西抿唇轻笑，把饼干递到她唇边。
艾莉诺迟疑一下，张口咬住。
这次见面，她总感觉这人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变得更亲昵，更主动，更多地表达情绪。
这让她也被他的情绪调动，感觉有些开心。
“我确实看不见，但却能听到。”
珀西接着解释，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他脸上笑容愈深，不仅开心，甚至于……有几分幸福。
“那位小女巫话很多。”
艾莉诺情绪陡变，咔嘣一声咬碎了饼干。
虽然小巫女也是她。
但是，在一个正处于暧昧期的女孩面前，提另一个让他感到幸福的女孩。这男人何意味？
而且……说她话多又是几个意思啊？
她犹疑地上下打量珀西。
珀西好像一下子就理解她这眼神的意思，轻笑出声，道：“我是想说，我很感谢你，艾莉诺。”
“嗯？”艾莉诺茫然。
“你让我再次体验到那种有人陪伴的幸福，而且这次，我能真真切切地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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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撑着桌面，身子倾斜过来。
影子被头顶的灯投射到桌上，向艾莉诺的影子无限接近。
圣子殿下如果真的想诱惑什么人，大概没人能抵抗住他的攻势。那是一种纯与欲结合的独特美感，干净漂亮的脸、勾人的眼神、不断逼近的动作，始终萦绕在侧的清香。
艾莉诺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浅褐色桃花眼弯出迷人的弧度，色浅的薄唇在灯光下添上几分水润的光泽，微翘的唇角好像有某种勾人上前的魔力。
影子交叠在一起。
珀西的长发垂下来，扫在饼干碟上。
夺目的金闯入艾莉诺的视野。
她猛地清醒过来，豁然起身，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戳在这人胸口。
珀西的进势被截停。
两个之间只隔毫厘，他因困惑眨眼时眼睫的抖动，都被艾莉诺清晰纳入眸中。
小巫女朝圣子殿下坏笑一下：“等等，不对啊，珀西殿下。我不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珀西疑惑地垂眼看她。
“朋友之间，这个距离——”艾莉诺比划一下，“好像不太合适哦？”
珀西阖眼思索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艾莉诺扬眉，正打算看他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就见这人再次靠近，胸膛主动抵上她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指，刚刚被推开的那点距离进一步缩小。
她感到意外，不由后退小半步。
鞋磕到椅子腿，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得对。”珀西这时候才悠悠开口。
艾莉诺意识到自己又被人调戏，气得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我说得对，那你怎么还靠近？”
她发现她越来越难在这家伙面前保持人设了，比面对泽维尔的时候都难。
而珀西却还是一如既往，彬彬有礼地说着调.情的胡话：“所以，见不到你的这些天我想了很久，决定……”
“珀西。”
艾莉诺猛地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张口叫停。
“嗯？”珀西略停，但嘴微张着，似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艾莉诺一手挡在他嘴前，另一只手戳着他的胸口把他逼退回去一点。
珀西乖乖地向后，眼神还有些委屈。
距离拉开，拿到主动权，圣子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诱惑力似乎也低了一些。
艾莉诺稍稍放松，也跟着装起游刃有余，微笑着反攻回去：“见不到你的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所以，珀西，你有没有觉得……一周多不见，你变得急躁了？”
事实上她心里想的是：暴露本性了吧男人！
之前还跟她玩什么朋友游戏，十天不见，就藏不住了？这家伙，比当年的泽维尔都急。
“这不好吧，殿下？”她暗示他。
珀西怔了怔，忽地莞尔。
“嗯，是，我确实有些急躁了。”他坦然承认。
艾莉诺眉峰一抬。
珀西慢条斯理地开口：“因为太久没见到你，我想了很多。”
艾莉诺：“……”
这话题怎么又被他给绕回来了？！
珀西还要接着往下说，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艾莉诺情急之下，手向上一抬，戳在他唇上。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按着他的唇，也装起委屈：“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珀西握住她按在他唇上的手，轻轻拉开，展示出一模一样的委屈：“艾莉诺，你难道只想跟我做朋友吗？”
艾莉诺微笑：“我现在还没有——”
他将她打断，唇瓣一张一合，声音清脆如玉：“可是，我发现我好喜欢你……”
艾莉诺心里一跳。
这句话到底让他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