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的北城，风变得猛烈，卷着铅灰色的云朵压得极低，天空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沉沉地悬在头顶。
又是一个周末，赵归渺和动协四位成员分别拎着两袋沉甸甸的猫粮和狗粮，脚步轻快地拐进城郊的一条小巷子里。
走到尽头，就能看到刷着浅黄色油漆的“暖心小窝”四个字，这是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
救助站的铁门没锁，半开着，同行的大二学长刚推开一条缝，细碎的“喵呜”声就传入众人的耳中。
两三只黄白相间的流浪猫踩着碎步朝他们围了上来，最小的那只猫，尾巴高高地竖起，像举了根毛茸茸的小旗子，一点一点地蹭着赵归渺的脚踝，力道软绵绵的，挠得人心痒痒。
赵归渺下意识屏住呼吸，蹲了下来，动作又轻又慢，刚伸出手碰到它的小脑袋，它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立刻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旁边两只稍大些的猫见他没有敌意，也凑了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赵归渺被勾得心软软的。
“你们来啦？”救助站的王阿姨从消毒室探出头来，她的围裙上沾了不少猫毛，手里正拎着包未拆封的羊奶粉。
“今天来得正好，育婴箱里那五只刚断奶的幼猫该喂第二顿羊奶了，你们年轻人动作轻，比我喂得稳。”
几人应了声“王阿姨好”，就朝着西侧的仓库走去，他们先是把新带来的猫粮狗粮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又熟练地在储粮桶中加入新粮填满，仔细地拧紧了盖子，转身往洗手池走去，认真地反复搓洗了三遍。
最后，接过王阿姨递来的一次性手套，细心地套好之后，才轻声地朝育婴室走去。
走廊上那间采光最好的房间就是育婴室。
推开门，里面摆放着一个育婴箱，箱子里铺了张晒得暖烘烘的旧毛毯，五只巴掌大的小幼猫挤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带队的大三学姐先把王阿姨冲好的羊奶倒进五个小奶瓶，又把奶瓶放进温水里温着，过了一会，她试了试奶瓶的温度，确认合适后，才轻轻掀开育婴箱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幼猫。
又转头看向其他几人，示意他们，将剩下的几只幼猫抱起来喂食。
赵归渺刚抱起幼猫，就被它的小短腿蹬了一下，怀中的幼猫不安地扭了扭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学姐轻声地提醒道：“你们动作轻一点，它们刚接触外人，难免会害怕和不安。”
赵归渺听完，用手掌稳稳地托住怀中小猫的脊背，轻轻地安抚着它，待它平静下来，才把奶嘴慢慢地递到它的嘴边。
小家伙起初还犹豫了一下，先是用鼻尖碰了碰奶嘴，闻到羊奶的香味后，才张开小嘴含住奶嘴，发出“咕叽咕叽”的吮吸声。
赵归渺看着怀中吃得正欢的小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睛也弯了下来。
赵归渺不是没有见过幼猫，可这样抱着喂食还是第一次，怀里的猫这么轻这么小，压在身上又那么重。
随即，他微微转动了一下手腕，控制着奶瓶的角度，让羊奶更顺畅地流进小猫嘴里。
喂到一半，小猫停下来喘了口气，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他顺势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轻声笑道：“慢点儿喝，还有很多。”
五只奶猫喂完，又被放回箱子里，同行的大二学姐看着箱子里的小猫们，笑得心都化了，感叹道：“你们看，这几只小家伙们，个个都喝得肚子圆滚滚的，多可爱啊！”
另一个大二学姐附和道：“是啊，它们真的好小好软，但抱在怀里又是那么重，一条生命的重量，让人很想保护它们。”
赵归渺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王阿姨在一旁擦着奶瓶，闻言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刚来的时候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都睁不开，现在总算有点精气神了。”
几个学姐和王阿姨聊了起来。
赵归渺笑而不语，伸手把育婴箱的盖子盖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箱内的温度。
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朝其他几人说道：“我们去打扫院子的狗屋了。”
“好的，辛苦你们啦。”
“不辛苦。”
院子里的狗屋分了好几排，每间都住着两三只流浪狗。
赵归渺和学长刚走进院子，就有几只大狗隔着铁丝网冲他们摇起了尾巴，尾巴甩得又快又用力，把地上的尘土都甩了起来。
最壮的那只金毛很喜欢赵归渺，一见到他，就把前爪搭在网栏上，湿漉漉的黑鼻子凑了过来，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亲昵叫声。
赵归渺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牛肉条，掰成小段，从网栏的缝隙里递进去，金毛立刻叼住肉，吃得满意极了。
这是赵归渺专门准备的，他知道大型犬喜欢吃这个。
看着金毛吃得这么开心，赵归渺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别看了，该干活了。”学长拍了拍赵归渺的胳膊。
“我们先去把每一间狗屋里的旧垫子抱出来，堆在院子门口的空地上，再拿水管去冲洗地面。”
“冲干净之后，用扫帚把积水扫出来，最后等到地面晾干，就铺上新垫子。”
赵归渺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好。”
说完，两人就一人一排地行动了起来。
赵归渺扫到角落的那间狗屋，发现里面住着一只胆小的小土狗，看样子是刚被送来没几天的，见人就躲。
他一走进去，那只小土狗就缩在墙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赵归渺见状，并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把扫帚和簸箕放得远些，动作又轻又慢，他一边打扫一边轻声跟它说话：“别怕，我不碰你，就是帮你把屋子弄干净点。”
打扫完这间，他还特意在门口放了一小碗狗粮，才转身去下一间。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晒得院子里的每间小屋子都暖烘烘的。
另一边的学姐们正在打理猫舍。
她们先是把每只猫砂盆里的排泄物铲干净，装进专用的垃圾袋里扎紧，再往猫砂盆里添上新的猫砂，用铲子把猫砂铺平，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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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只活泼的猫认得大三学姐，见她忙活，总爱凑过来捣乱，其中一只橘猫跳上猫砂盆边缘，用爪子扒拉着新添的猫砂，溅得她的手套上都是。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把橘猫抱下来，放在旁边的猫爬架上，挠了挠它的下巴：“别闹，刚铺好的。”
其他两人见状，都笑了起来，打趣道：“学姐，它们还是这么喜欢作弄你！”
“也是和学姐熟悉惯了，才会这么放得开。”
“你们啊！”学姐说完，就朝她们扑了上来，几人抱成一团。
一旁的小猫们像是看懂了，也围了上来，蹭着她们的裤脚。
很快，猫舍就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
等到几人全都忙活完，太阳已经慢慢沉了下来。
赵归渺和学长一起把最后一袋垃圾拎到门口的垃圾桶旁。
一旁的学长突然开口说道：“这天看着要下雪了。”
赵归渺抬起头朝天上看去，“看样子是，没多久就会下雪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
临走前，赵归渺又特意去育婴箱旁看了一眼，刚刚喂食的那只小奶猫醒了，也看见他了，马上将小脑袋凑在玻璃上，冲他“喵呜”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
他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小猫的鼻尖，弯着唇轻声道：“下次再来看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个姐姐也会很喜欢你的。”
——
“同学你好。”一道清冷的女声叫住了一个抱着课本路过的女生，“可以了解一下流浪动物救助站吗？冬天到了，好多小猫小狗都没地方去......”
女生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她，接过她递来的手册。
叶清柚趁机指着手册上的照片，耐心地说道：“你看，这些都是救助站里的小家伙，有的刚出生就被遗弃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它们很需要帮助的。”
照片上，几只小奶猫蜷在毛毯里，粉嫩嫩的爪子搭在一起，看得人心头发软。
女主点点头，认真地翻了两页：“我知道这个救助站，之前和朋友去过。”
叶清柚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欢迎再去看看那些小动物，或者体验一下做义工，就算只是捐点猫粮狗粮也很感谢你。”
路过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她抱着宣传册，穿梭在人群里，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
有几个女生停下脚步，围过来看手册上的小动物照片，激动地讨论着：“这只三花猫好可爱啊”“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叶清柚见状，给每个人一一递去一本宣传手册，“这里离学校很近，感兴趣的都可以去看看。”
过了一会，人群慢慢散去，她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弯着唇角，朝那人一路小跑过去。
眼前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等到完全看清对方身影的时候，叶清柚笑着递给对面那人一本宣传手册。
“同学，你好！要不要了解一下流浪动物救助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