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渺听到李梨的声音，扶着叶清柚转过身来，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她喝醉了。”
“把她给我吧，我扶着她回宿舍。”李梨皱了皱眉，接过赵归渺怀里的人，与之擦肩而过，“那我们先走了，赵学神，拜拜。”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楼直直地走去。
叶清柚许是察觉怀抱的味道变了，“嗯？”她迷迷糊糊地呢喃着，“是我，你的亲亲舍友！”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清柚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地靠着李梨的肩膀，意识不清地迈着双腿向宿舍走去。
两人背后的赵归渺，直到叶清柚的背影看不到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
“我们到宿舍了，柚子。”李梨扶着叶清柚回到宿舍，她把叶清柚放到椅子上坐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醒一醒？”“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柚子？”
叶清柚似乎听到了有人和她说话，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小声地呢喃着，声音极轻，轻得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李梨倾身附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你在说什么？”
椅子上的人突然大力地摇晃起来，挥了一下手臂，由于惯性的作用，眼见着差一点就要朝背后倒去。
就在这时，李梨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叶清柚的肩膀，用脚撑住晃动的椅子，“呼。”她深深呼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柚子啊，你明天醒来还能记得多少啊！”语气是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
“好了好了，你先来我的椅子上坐会。”说着就拉起椅子上的人，挽着她，朝自己为了直播而新买的人体工学椅走去。
“你在这坐好啊，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李梨说完，轻轻拍了拍趴在桌上的人，朝着饮水机走去，不放心地回头望了好几眼。
“我们在哪？”突然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我们到宿舍了！”李梨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大声回应道。
“宿舍？谁的宿舍。”那道声音继续说着，“当然是我们的宿舍呀，叶清柚和李梨的宿舍。”李梨轻笑地摇了摇头，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怎么，还记得叶清柚是谁吗？”她将手中的那杯温水放在桌子前方，又从零食架上取下蜂蜜，挖了两勺加进水里，最后用手去抬起趴在桌上的那个脑袋。
“叶清柚。”被抬起的小脑袋，眼睛仍然紧紧闭着，重复着她的话，“叶清柚，我记得！”声音突然拔高。
“那这个人是谁呀？”
“是我！”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与扶着她的李梨对上了视线。
李梨微微愣住了，叶清柚那双带着薄雾的琥珀色眼睛就这样专注地将视线全部放在她的身上，她第一次发现叶清柚的眼睛近看原来是琥珀色的。
“梨子？”话音刚落，那双眼睛又闭上了。
“醒醒，先喝点蜂蜜水。”李梨叹了口气，“这是喝了多少呀，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
“我不要，喝了。”“刚刚喝了，热牛奶......”
“我，喝不下了。”怀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应着她。
“你在哪喝的牛奶？”李梨不解地问道。
“在......”李梨迟迟未等来回应，叹了一口气，便把怀里的人轻放回椅子上，让她仰着头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又去床上拿了件小毯子，给她盖上。
“留下证据，此人今晚喝了很多，已经完全醉到神志不清了。”李梨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手机录屏。
她关闭摄像机，轻声感叹道：“柚子，除了刚才那个危险的摇晃，总体上，醉酒后还是挺老实的，不吵不闹，也不吐，就这么睡着了。”
紧接着话锋一转，咬牙切齿，“这个赵学神能不能靠谱点，不知道女生喝醉很危险吗？”
“真是一点都不靠谱，给赵归渺狠狠地打一个差评！”
“好......”
“你说什么？”李梨再次倾身附过去，“好什么？”
“好......评。”“热......牛奶。”
声音模模糊糊，前言不搭后语，又断断续续的。
可李梨一下就听懂了，叶清柚是在说：“赵归渺好评。”
原来热牛奶是赵归渺给她的。
李梨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道：“这还没在一起呢！就维护上了！”“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明天问一下她还能记得多少？”“记不清，我也不会告诉她的！”
“谁让他这么不靠谱！”“就算有热牛奶，也不行！”
接着，便蹑手蹑脚朝浴室走去。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
赵归渺刚推开门，一股浓浓的酒气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又被躺在地上的周澈吓了一跳。
“周澈？”赵归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躺在地上的身影走去。
“别吵！”躺在地上的身影听到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接着又翻了个身，“好热啊！”说完，就展开双手，上下来回扫动着，四周摸索，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突然，他的手碰到一旁的垃圾桶，他用手臂揽了过来，将脸凑了过去，左右地轻蹭着塑料桶的桶身，微凉的触感，让他的躁动停了下来。
“是垃圾桶，你快放开。”赵归渺半蹲着身子，伸手要去抢过周澈怀里的垃圾桶，好在今天下午出门前，已经将垃圾袋取出了，就剩下一个空桶。
“不给，这是我的。”周澈侧身躲过赵归渺伸来的手。
“周澈，这是垃圾桶。”赵归渺再次重复道。
“这是我的桶。”周澈摆了摆手，甩开赵归渺的手。
赵归渺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先起来，别躺在地上了。”
“我不起，这里凉，我要在这里。”周澈再一次拒绝赵归渺的提议。
赵归渺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突然插入一道剧烈的呕吐声，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条线，连带的嘴角都在抽动。
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和啤酒的酸馊味，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周！澈！”
只见地板上的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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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整个人几乎趴在垃圾桶边缘，双手死死抱着桶身，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剧烈的呕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的头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些浑浊的液体，狼狈得不成样子。
赵归渺站起身来，朝卫生间走去，拿了一包抽纸和一条拧干的毛巾出来。
他半蹲在周澈身边，对方身上的酒气和酸味清晰地传入他的鼻腔，未完全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连带着胃里也泛起一丝不适，但他还是伸手去扶住了周澈摇摇欲坠的肩膀。
“起来点。”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吐完了擦干净。”
周澈浑身发软，被他扶着才勉强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嘴里嘟囔着模糊的字眼，像是在说“难受”，又像是在说“痛快”。
赵归渺没有说话，先用抽纸擦干净他嘴角和脸颊的污渍，动作十分用力，又快又急，接着，他把湿毛巾递到周澈手里，自己则起身去处理那个盛满秽物的垃圾桶。
赵归渺步伐沉重地走进卫生间，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去，又用消毒液把垃圾桶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一遍。
等他出来时，周澈已经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手里还捏着那条湿毛巾，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起来，去床上睡。”赵归渺走过去，将他架了起来，朝他的床上一丢，无奈地叹了口气，“明天自己收拾！”接着落下第二句话，“你以后别醉酒回宿舍！”语气里满是嫌弃。
忽然之间，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笑出声：“人与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如果床上的周澈清醒地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大跳起来，怒声控诉赵归渺“重色轻友”。
赵归渺转身朝浴室走去。
热水哗哗地从花洒落下，氤氲的水汽很快模糊了浴室的玻璃门。赵归渺仰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发丝，顺着脖颈滑过脊背，带走一身的疲惫和宿舍里残留的酒气和酸腐味。
浴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朦胧的水汽中，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重演着刚才替叶清柚擦拭嘴角牛奶的场景，软软的嘴角，甜甜的笑脸，微红的脸庞，和那像小猫一般靠本能无意识的依赖。
“嗡。”
热水的温度似乎烫了些，赵归渺猛地回过神，抬手关掉了花洒。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去，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他伸手抹了一把，露出镜中自己的模样，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耳根也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些。
他轻笑地摇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放任那红晕蔓延到脖颈，“不知道小猫会记得多少？”“会记得今晚自己喝醉的样子吗？”
他不可否认，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他已经不再满足于远距离的踌躇，他想要近距离的触碰，融于她的生活，参与她的喜怒哀乐，让自己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
第二天的早上，赵归渺收到了一条消息。
【猫咪emoji】：我昨晚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猫咪emoji】：猫猫害羞.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