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的油烟混着孜然香扑面而来，塑料圆桌被擦得发亮，几串刚烤好的五花肉滋滋冒油，红油顺着签子往下滴。
几人看着那些刚烤好的肉串，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林一棠一坐下就抢过菜单，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烤牛肉、烤板筋、烤五花肉、还要加上多多的辣椒！”
“刚唱完就吃这么辣，你嗓子受得了吗？”林一棠身侧的周澈接过他传过来的菜单，低头勾了几道菜品，又将菜单传了出去。
“怎么没人点蔬菜，我来点蔬菜。”江迟边说边勾选着，“韭菜、茄子、空心菜、金针菇、娃娃菜。”“又又，你有什么蔬菜要补充的吗？”
对面的叶清柚摇了摇头，伸手接过菜单，递给了身旁的赵归渺。
赵归渺低下头，先是看了一眼海鲜那一栏的菜品，选择了叶清柚平时会吃和喜欢吃的海鲜，又加了一些肉串。
“我们好了，就这些。”就当他准备将菜单交还给老板娘之时，林一棠喊了一句，“等等，给我加几瓶啤酒，要冰的！”说着又问了一圈，“还有人喝吗？”
许是还在音乐的兴头上，桌上除了赵归渺都举起了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举起了头，在菜单的酒水类写下了8瓶啤酒。
——
“我跟你说，老林。”周澈嚼着烤馒头片，说话含糊却中气十足，“今天晚上，你一开口我鸡皮疙瘩直接就冒出来了！特别是副歌部分飙高音那一下，稳得一批！我旁边有个女生跟着你唱，嗓子都快喊哑了，还问我，你是谁，第一次见。”
他说着竖起大拇指，“以前只知道你唱抒情歌够味儿，没想到摇滚风也这么顶，深藏不露啊！”
林一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拿起冰啤酒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咙里的燥热：“哪有那么夸张，我当时手都有点抖，就怕高音上不去，还好吉他手周哲学长及时给了我一个眼神，我才能稳住。”
“抖？完全没看出来！”江迟扶着刚上来的烤茄子，用筷子扒开软糯的茄肉，“你这可是第一次登场啊，台风比很多熟手还要沉稳。”
“前几天你在彩排的时候，还和我们说，你总是在间奏时不知道手应该往哪儿放，今天在台上的表现就是很放松，可以自然地跟贝斯手互动，还能朝着台下挥手，一下子就把台下的气氛带热起来了。”
“还有你对节奏的把控，上次还说，有时候会比鼓点快半拍，可今天晚上你全程都踩得超准，跟乐队的配合特别默契。”
叶清柚顺着江迟的话接着往下说，边说边比了个赞的手势。
她的点评向来细腻，林一棠听得认真，点点头：“对，鼓手陈东来学长也跟我说过台风的问题，我昨晚还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间奏时的动作。”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节奏那点，我自己都没太察觉，还是你看得细。”
“毕竟这一周每一次彩排都会录屏发群里，你跟乐队的磨合，我们也全程都跟下来了，闭着眼都能想起你之前的样子。”周澈接过话茬。
“但最惊喜的是你安可时清唱的那段，没带任何伴奏，声音干净又有穿透力，台下瞬间就安静了，这点加得好，比单纯再唱一首歌更打动人。”江迟塞得鼓鼓囊囊的，也忍不住再次为林一棠点赞道。
一直没有出声的赵归渺，他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往林一棠碗里放了一串肉串，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很通透，后排也能听清每句歌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平日里寡言的人，此刻语气带着难得的认真，“情感很足，比最后一次彩排时更加的投入。”
“尤其是你唱‘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那句，尾音的转音，很有感染力，我旁边有人跟着红了眼。”
林一棠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肯定：“真的吗？我还怕后排听不清歌词，特意在咬字上用了点力，没想到你注意到了。”
他知道赵归渺向来不轻易夸人，这番话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让他开心。
他又看向叶清柚，“是真的。”她点了点头，应和着赵归渺的话。
“当然是真的，老赵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都能听清，说明你vocal功底确实到位。”周澈拍着桌子附和着，又给林一棠递了串烤板筋。
才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你今天那身演出服很帅啊，黑色皮夹克配破洞牛仔裤，头发随意抓了抓，唱歌时甩头的样子，帅得我都想给你喊‘安可’！就是下场时差点被电线绊倒，还好贝斯手哥扶了你一把，不然就出糗了！”
“别提了！”林一棠捂脸笑起来，“舞台上电线太多了，彩排时就差点踩到，今天上场前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没想到还是差点中招，下来时手心全是汗。”
“哈哈哈哈，下次让舞台组把电线固定好！”江迟笑着打趣，“不过也多亏你反应快，没让观众看出来，不然这‘摇滚主唱’的形象可就破功了。”
烤串店的喧闹声里，几人的笑声格外清晰。林一棠听着朋友们的夸赞与调侃，心里暖暖的。那些熬夜练歌的疲惫、对演出的忐忑，此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他拿起啤酒瓶，跟其他四人碰了碰：“谢谢你们来捧场，还帮我挑问题，以后如果还有乐队演出的机会，还请各位朋友多多指教！”
碰杯声落下，林一棠放下啤酒瓶，无意识地抚摸着瓶身的标签，眼神忽然飘向窗外。
夜色渐浓，烧烤店门口的路灯下，几个背着吉他的年轻男孩说说笑笑地走过，琴包上的金属拉链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忽然轻声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其实今天站在台上，听到台下有人跟着唱的时候，我突然特别清楚，其实我并不想只做个‘偶尔演出的主唱’。”
这话一出，桌上的笑声瞬间就淡了下去。
周澈和江迟啃烤串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叶清柚和赵归渺也放下了筷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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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抬起头一齐看向林一棠，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一棠迎着几人的视线，指尖攥了攥，继续说：“以前总觉得，玩音乐就是兴趣，唱自己喜欢的歌、写自己想写的故事。”
“可今天不一样，当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听到鼓点和吉他声跟我的声音裹在一起，还有台下那些举着荧光棒的手，我突然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一直站在舞台上，该有多好。”
他的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语气里渴望止不住地溢出，“我想把我写的歌录成专辑，想跑更多的livehouse，甚至想有一天能去更大的场地演出，甚至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知道有一个叫林一棠的人在唱歌。”
周澈最先反应过来，“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桌上的烤串签子震得晃了晃：“老林，我就知道你憋着劲儿呢！早就应该这样了！你嗓子这么好，既然有想法，那就去试试看，不然多浪费啊！”
叶清柚也笑了，眼神里满是认同：“我早就觉得你对音乐的劲儿不止‘兴趣’这么简单。”
“有个好消息，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方才刷社交媒体的时候，看到你今晚的演出上热搜了！”江迟的语气被激动和喜悦所裹满，继续催促道，“你快看一下自己的社媒账号有没有涨粉！还有你的那个音乐账号！”
“真的吗！”林一棠被这个好消息砸得有点头晕眼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样，怎么样！”其余几人见他的反应全都围了上来，“你搞得我们也好紧张啊！”“快说快说！”
“我涨了20w的粉丝！”林一棠说出口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醉了，才出现了幻觉。
“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看错？”他将手机屏幕传给身侧的周澈，语气微颤带着些许紧张和忐忑。
“没错没错，老林，啊啊啊啊！你太棒了！”周澈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林一棠。
听完周澈说的话后，林一棠的脸上才渐渐绽开了笑容，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激动地回抱周澈。
他转头看向赵归渺，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又藏着点不确定：“老赵，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有可能吗？”
赵归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烤串，慢慢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轻。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看向林一棠，眼神平静却格外坚定：“你一定可以的。”
听到这话，林一棠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实际，可此刻，看着眼前无条件支持他的朋友，听着他们真诚的鼓励，那些顾虑和不安，仿佛一时之间都被烧烤店的烟火气和冰啤酒的凉意悄悄抚平了。
他拿起啤酒瓶，再次举到四人面前，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格外响亮：“谢谢你们！”
“不管以后怎么样，有你们在，我就敢往前冲！总有一天，我一定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
“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