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星上。


    依旧遍地荒凉,抬头能看到毫无生气的铁锈色天空,以及悬挂在空中的灰白卫星。


    数日前,同样是在这里,首丘星盗团长遭遇了来自多年部下楚颀的背叛,与对方展开搏斗,并亲手将其手刃。


    而今,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又是为了面对新一轮难关。


    贺星寰淡淡瞥了眼地面,仿佛透过那些凌乱的尘泥,仍能看见昔日景象。


    不过,没看多久,他就收回了视线,英俊的脸上再无多余表情。


    “走吧。”贺星寰说。


    宁立殊看出了他在那个瞬间的走神,但没有多问,默默点了点头。


    就这样,贺星寰带着一人一鼠,发动瞬移能力,离开过去的厮杀之地,潜入目标矿洞。


    矿洞很暗,伸手不见五指。平日里,被首丘众人抓来的恶棍们都会戴着探照灯下矿,以免看不清洞内道路。


    贺星寰这次来得匆忙,没时间准备探照灯。好在他的夜视能力出众,即便没有光源,也能将地形看个七七八八。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沿着矿洞向下,很快找到了正在劳作的游戏厂商。


    和其他或多或少有划水痕迹的人相比,这名厂商看上去勤快极了。


    顶着憨厚老实的脸,使用星盗们故意发放的原始矿镐,一下接着一下不断挥动,丝毫没有马虎。


    然而,此人表现得越认真,贺星寰越是心中狐疑。


    倘若确实是眼前这位游戏厂商布的局,专门引他来到坟星会面,那么,这股认真劲更能说明对方的游刃有余。


    绝对不可以放松警惕。


    显然,宁立殊持有同样的想法。在对上他的目光后,绷着严肃鼠脸,郑重点了点头。


    行。


    那就上吧。


    黑暗之中,贺星寰骤然发难!


    饶是背上多了个人,星盗团长的行动依然没有任何滞涩迹象,动作流畅凌厉,身形快到堪比鬼魅。


    眨眼间,就拎枪杀到了目标人物身边,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到对方的太阳穴处。


    “先生,好久不见。”他幽幽道。


    这句话的声量并不大,却宛如平地惊雷,吓得游戏厂商当即出了满身冷汗。


    鬼、鬼啊!!!??


    中年男人打了个哆嗦,口中立刻发出尖锐爆鸣:“鬼大爷!求求你了鬼大爷!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老实工作绝对没有偷懒没有好吃懒做,放过我放过我啊啊啊!”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挥舞着手上铁镐,脸部肥肉因恐怖而抽搐痉挛。


    更夸张的是,在喊话期间,下半身还不自觉湿了一块,隐隐传出某种令人作呕的臭味。


    “啧。”


    贺星寰万分嫌弃,将人踢翻在凸起的小型黑矿上,然后用力踩在胸口,给厂商来了一记分量十足的窝心脚。


    “鬼?你看我是鬼吗?”


    这一脚踢得实在,直教厂商眼冒金星,接连咯了好几口老血。


    好不容易从晕眩中缓过劲来,意识到偷袭者是人类不是鬼魂后,厂商气急败坏抬起头,正准备大声理论,就冷不丁对上了一双噩梦般的浅淡灰瞳。


    ……说到底,这和撞鬼究竟有什么区别!?


    “贺……贺团长……”


    厂商咽了咽口水,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老人家好久没来巡视,今儿是吹的什么风,给您带来了?”


    “还在跟我装?”贺星寰面容冷峻,手中死死抵着枪,暗自提防着游戏厂商可能留的后招:“我来找你,不是你提前算好的吗?事到如今,还在我面前演戏?”


    “演、演戏?”厂商浑身抖得像个筛糠,双手高举作投降状,几近语无伦次:“贺团长,贺好汉,贺英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贺星寰冷笑,语气逐渐发狠:“行啊,我让你不知道!”


    未持枪的左手翻飞,刷地从腰侧变出一把锋利匕首,霎时间扎穿了厂商的惯用手脚。


    剧痛之下,中年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伤口在地上不住翻滚。


    但,这就是他的全部反应,再没有更多反抗举动了。


    星盗头目低头觑着,缓缓蹙紧眉心。


    与此同时,宁立殊也从他的口袋里探出头,认真观察游戏厂商的表现。


    奇怪,当真奇怪。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在作伪。


    可是身为负责开发这款毛茸茸游戏的负责人,若说厂商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未免太不符合常理。


    游戏厂商痛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因失血过多,眼前白花花晕成一片,压根看不见这只通人性似的布丁鼠。


    或者说,就算看见了,在生死危机跟前,他哪里还有心情管星盗团长蓄养的宠物呢?


    在这会儿,他嘴里求饶声不断,哀哀切切,只想恳求穷凶恶极的星盗放条生路:“贺团长,求您放过小的吧!您到底要问什么?您老问!问就好!”


    事情进展过于顺利,着实出乎意料。


    贺星寰不动声色,挑眉道:“这可是你说的。现在,我问你答。要是有任何虚言……”


    他将寒光冽冽的匕首往厂商脖颈上一划,惊得对方又忙不迭大叫起来:“绝对不会!小的绝对不敢!”


    “但愿如此。”


    暗地里,宁立殊与贺星寰默契对视一眼。


    在短暂的目光交汇中,两人均明晰了各自想法。


    贺星寰略一点头,便沉着嗓音,继续逼问:“我问你,我之前玩的那款游戏,到底有什么猫腻?”


    “猫……猫腻?”厂商磕磕绊绊地重复,舌头笨拙得快要打结。


    对于贺星寰的逼问,厂商实在是毫无头绪。可他不敢说,生怕被无耻星盗认作敷衍了事,平白无故接着遭殃。


    好在,他突然联想到贺星寰关心过的好感度问题,脑海中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抓到了关键。


    于是他赶紧高叫起来,叫得一声比一声洪亮:“贺团长明鉴,好感度系统肯定不存在bug!布丁鼠的设定就是容易害羞但坚贞,它只是不擅长表达爱意,私底下绝对爱您爱得要死要活!!”


    一句话,狠狠沉默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


    贺星寰:……


    宁立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谁容易害羞了!”宁立殊忍无可忍,脸红得快要滴血,立时出言打断。


    “布、布丁鼠说话了!?”厂商惊骇欲绝。


    一片鸡飞狗跳中,唯有贺星寰还算淡定,抽了抽嘴角,脚下愈发用力,踩得厂商哀叫不止,也没工夫管什么布丁鼠不布丁鼠了。


    “少给我插科打诨,尽说些不相干的事。”


    贺星寰早就下定决心,等此间事了后,再专门去找宁立殊谈心,这会儿哪会让陌生人来干扰进程?


    他面沉如水:“老实交代,这款游戏机是哪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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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的?再扯废话,我看你也没有必要活着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厂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算仔仔细细描述起了当年遭遇。


    原来,制造游戏机的材料竟是厂商意外所得。


    二十余年前,厂商还是个做垃圾游戏的普通发行商。某天,在郊区旅游时,忽然看到天边坠下一道流星。兴起之下,他派人驱车追逐,在流星砸出的巨坑中发现了一种奇特石材。


    “奇特在哪?”贺星寰追问。


    厂商:“这材料……可以拘禁人的精神力。刚开始只关一缕,被取走精神力的对象根本没法察觉。时间越久,取得越多,到最后会完全困在游戏里,直到精神力耗尽,彻底死亡。”


    说着,他怯怯打量一眼贺星寰的脸色,求生欲极强地补充:“但是!得持有母石的人,才能主动拘禁目标人物的精神力。您手里拿的是子机,也没接触过母石,不用担心!”


    对此,贺星寰不置可否,微仰下巴道:“接着说。”


    游戏厂商继续往下交代。


    在发现了流星石的奇异之处后,他大吃一惊,知道这不是自己能私藏的宝贝。谨慎起见,他将这石头献给了当朝皇帝宁攸同。


    皇帝欣然接受了他的供奉,并且给他布置任务,要求研发一款游戏,必须以多氪金、高难度为原则,以虐杀NPC为宗旨,不面向市场发布,仅供皇帝专用。


    贺星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而宁立殊眉心紧锁:“你确定?我从没听过父……没听过先皇手里有这种东西。”


    在星盗头目不加收敛的威压下,即便到了疑似电子数据成精的布丁鼠面前,厂商依旧竭力保持着恭敬态度。


    他连连赔笑:“贺大人,布丁鼠大人,小的有几条命,够在您二位面前撒谎啊?您想,要不是上面有人照顾,单凭小的这点微末能力,怎么能混上‘十大慈善家’的名头?”


    “可惜,这石头太古怪,和有自主意识似的。明明是我的游戏,可我顶多有权力制定大框架,再细节些的地方就不许修改了。比如那什么好感度系统、基建系统……烦得要命,删都删不掉!”


    “要不是有破石头坏事,我能混的何止‘十大慈善家’?当个丞相玩玩都说不准呢!”


    丞相。


    生着粉绒毛的圆耳朵在空中微颤,一下子捕捉到了重点。


    意识到什么的宁立殊提声喝问:“你说自己见到了皇帝宁攸同?有证据吗?”


    厂商嘀咕:“我能有什么证据啊?陛下死了那么多年,还能从地底下冒出来,特意给我作证吗?”


    贺星寰无所谓这人骂宁攸同,却完全看不惯他对宁立殊的态度,当即横着眼扫过去。


    接收到星盗投来的死亡注视后,厂商汗毛倒立,赶忙找补:“我想想,我想想……啊啊啊有了!我记得陛下长得不高,额头边上有个胎记。”


    “还有呢?”贺星寰冷着脸问。


    厂商战战兢兢:“还有……还有眼睛好看,是对凤眼!铁定不会记错!”


    听到这里,宁立殊心中不由升起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的长相肖父,眼型偏圆,反倒是母亲才生着一对遗传自家族的漂亮凤眼。


    联系标志性的凤眼,加上身量不高、额边胎记这些线索,能联想到的仅有一名人选——


    丞相贾世衡。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