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寰的突然沉默,并没有引起宁立殊的注意。


    毕竟,宁立殊本来就对游戏不熟悉,看着花花绿绿的一片,只觉得眼花缭乱,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在老玩家贺星寰选择刻意隐瞒,并且专门用手挡住那些数据和小字后,更难发现好感界面的存在。


    他甚至真信了“氪金道具能加速”之类的敷衍话术。


    “所以,只要等八个小时就够了?”


    听完贺星寰的说法,布丁鼠歪着脑袋,将信将疑。


    此时,贺星寰正一门心思琢磨着好感度的蹊跷,线索还没整理好,哪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宁立殊?


    他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对,等我买了加速道具就行。现在没什么事,你先睡一觉。”


    宁立殊迟疑:“你先休息吧,我来负责守夜,万一贾世衡的人追过来……”


    话没说完,就被贺星寰抬手一揪,捏着爪子,放回本体身上。


    “你守夜?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吗?”


    星盗头目试图横眉冷笑,但始终缺了些底气,以至于狠话放得不伦不类:“赶紧滚去睡觉,少给老子添乱。”


    就目前情况而言,贺星寰无疑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


    ——谁让宁立殊不是人类形态,仅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布丁鼠呢?


    是以,任凭他再不愿意,在贺星寰祭出关机这个大杀手锏后,也不得不顺从。


    “嘭!”


    听到舱门关闭的动静后,贺星寰当即长出一口气。


    呼,这烦人的宁立殊,总算去睡觉了!


    贺星寰斜倚着舱门坐下。


    举目望去,但见沙海寥寥,四周是空荡荡的天地,静谧无声,再无其他多余动静。


    是很适合整理思绪的场合。


    可惜,即便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贺星寰脑海中依然有万千烦恼丝,纠纠缠缠,吵吵嚷嚷,扰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思考。


    烦恼丝的源头,叫作宁立殊。


    那些含羞带嗔的言语,争相钻进大脑。


    “我没这样想……有什么事,你定就好。”


    “比如你的名字,我只知道发音,具体是哪两个字?”


    “你简直……可恶至极!有些事,明明没有做,可是非要上赶着承认,任由别人误会。这……不是可恶,是什么?”


    还有担忧怒骂的言论,在沸腾叫嚣。


    “你是不是有病?把防护罩给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去死吗?”


    “你以为把我扔在那里,不让我跟着,不让我受到危险,擅自死掉以后,我就会心甘情愿永远感激你、记挂你,用一辈子的时间怀念你吗?”


    “贺星寰,你真是个浑蛋!不折不扣的浑蛋!”


    以及那人温声细语的模样。


    “那药……确实很好。”


    “无论如何,就是爱这样的吗?”


    “我会学得很快,会勇敢,危险……不怕……”


    还有最终对峙时,隔着冰冷屏幕发来的大段文字。


    “不是的……不是的……”


    “主人,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在乎你!”


    “相处了那么多天,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能存在了?”


    …………………………


    沉默。


    无尽的沉默。


    部队出身的贺星寰从小就明白喝酒误事的道理,向来不爱喝酒。


    但现在的他着实惦记起那口辛辣滋味,真想仰头猛灌一大口,把自己喝醉了才好。


    否则,他该怎样面对推理出来的崭新事实???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呢?推理呢?分析呢!?


    怎么能生气到这种程度,连游戏里的好感度系统都能忘记!


    假设系统没有显示错误,假设这掌机果真与宁立殊无关,那么,根据计算结果,宁立殊对他的好感度就是真真切切百分百,毋庸置疑!


    系统会显示出错误结果吗?


    贺星寰略一思忖,就觉得不太可能。


    虽然还没搞明白这游戏是什么来头,但是单从到手利益来看,这款宠物养成游戏提供的都是实打实便利,说给速效药就给,说建地下堡垒就建,毫不含糊,极其实在。


    从这点来看,游戏没必要在好感度方面单独造假。


    至于游戏是宁立殊做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宁立殊真有这门技术,还要废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劲干嘛?


    再说了,他得到游戏机的起因完全属于机缘巧合。要不是开发商出门时带了游戏机,要不是他临时起意趁火打劫,要不是白叙安发现了掌机借花献宝,要不是他正好有兴趣将其留下,怎么会认识宁立殊,还把人家当宠物养?


    小皇帝又不是神棍,能用什么方式提前预知到他的行动?


    不可能。


    据此,贺星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宁立殊没有完全说谎。


    至少“在乎他”这句话,并非谎言。


    过了不知道多久,连夜色都隐约褪去,显出几分光亮时,贺星寰才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源于过往的偏见是魔鬼,会致使侵蚀理智,诱导做出错误判断。


    这是容平曾用亲身经历教会他的道理。


    倘若事实真像他推断的那样,即便宁立殊的确对他萌生了纯粹的友谊,在中途转变过骗钱骗资源的想法……


    或许,他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宁立殊再好好聊上一聊。


    想清楚的贺星寰站起身,掸去身上沙尘,带着彻夜凉意回到机舱。


    冰冷的金属物中,有两团柔和的光,冷不丁抓住了他的视线。


    分别是平躺着宛若沉睡的金发青年,还有青年怀里鼓着颊囊酣眠的布丁鼠。


    曦光照在一人一兽的恬静面庞上,映出金黄色的融融暖影,在某个难以捕捉的瞬间,一路晕进了贺星寰的心尖。


    大星盗沉着脸,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半天,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自以为看得隐蔽,一没出声,二没动作,不会将人吵醒。


    殊不知,他有如实质性的目光实在过分灼烈,存在感极其强悍,把布丁鼠的觉都给烫醒了。


    “唔……”


    布丁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碧绿的眼睛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龙井圆子,蒙着薄薄的水雾。


    “几点了?八小时够了吗?”宁立殊一边抬起爪子,试图揉掉困意,一边在心中暗恼自己的松懈。


    这可是贺星寰啊!刚和他撕破脸皮的贺星寰!到底要心大到什么程度,才能放松警惕当场睡过去,还一觉睡到天亮啊!!


    贺星寰如梦初醒,忙不迭挪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翻出游戏机,匆匆扫了一眼。


    【空中绿洲建设进度:98%/100%。】


    “差不多了。”贺星寰清了清嗓子:“我待会儿出去转转,找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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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绿洲的方位。”


    一听正事,宁立殊的瞌睡虫立马烟消云散,忙不迭道:“我跟你去!”


    说罢,还眼巴巴望着贺星寰,生怕又遭拒绝。


    “你要跟着……”


    不出他所料,说一不二的星盗头目果然皱起眉,表现出很不赞同的模样。


    看到他的表情,宁立殊的心跟着紧了紧。


    不成想,心刚提到嗓子眼里,就紧接着听到了贺星寰的下一句话。


    “……算了,也不是不行。”


    哈?


    为什么贺星寰的口气忽然温柔了许多?


    是错觉吧,绝对是他还没睡醒,所以产生了错觉吧?


    见布丁鼠像块木头似的,呆愣地杵在原地,粉头发的星盗双手环胸,凉凉地道:“不去?那我反悔了?”


    “去啊!谁说不去了!”宁立殊下意识回怼。


    什么温柔啊?果然都是错觉!


    他悄悄瞪了贺星寰一眼,随即轻车熟路跃进某人口袋。


    贺星寰觑着他,嘴唇动了动。


    这点微表情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一直关注他的宁立殊。


    见状,宁立殊立刻顶着口袋盖子钻出脑袋,瞪着圆溜溜的眼,充满警惕发出质问:“你想干什么?我们已经说好了的!堂堂首丘星盗团长,还要骗我一个阶下囚吗?”


    “……”


    贺星寰深觉无语。


    皇帝的国文课都上到哪儿去了?星盗是什么很光彩的职业吗?还堂堂星盗?这组词真够猎奇的!


    况且,他要说的又不是这回事。


    可是话到嘴边,总觉得不到合适时机,很难在这种场合探个明白。贺星寰顿了顿,还是将那些疑问暂且咽了回去。


    “抓稳。”


    贺星寰不再多言,一把背起宁立殊的本体,便动身出舱,开启了今天的行程。


    这绿洲属实让他们一顿好找。


    且不论灰漠星遍地可见的沙土,没完没了遮挡视线,不时还能看到海市蜃楼,生着迷惑性极强的绿洲模样,将二人骗得团团转。


    艰难寻觅了好半天,可算见到了实实在在的空中绿洲。


    绿洲生长在沙漠中央,利用反重力矿物的存在,被托举到了百米高空,以躲避沙漠侵扰。远远眺望,能看到诸多盘根错节的古老树根,像瀑布一样垂向大地,好似倒立的树冠。


    爬树而已,对训练有素的贺星寰来说,压根不是个事。


    他脱下大衣,露出紧实有力的臂膀。将背上小皇帝的身体包好,顺便按住兜里毛茸茸的脑袋,把四处乱瞅的布丁鼠按回口袋底部。


    做完准备工作后,用嘴叼起碍事衣摆,迅速攀上树干,沿路往绿洲方向爬。


    不一会儿,就到了绿洲边缘,并且通过身份认证,顺利进入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里,赫然摆着他们要找的东西。


    “传送门!”


    宁立殊忍不住有些雀跃:“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传回皇宫了!没人会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嗯。”


    贺星寰默默应了声,上前触碰传送门。


    门识别到来自隶属者的指令,由墨黑逐渐转变为流动的纯白色泽。


    它被激活了。


    “那我们……”


    见状,贺星寰边说着话,边抬脚准备往里头走。


    然而,就在话音未落的下一秒。


    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