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老管家果然亲自来招待了。


    他依着沈老东家的吩咐,将众人领进山庄内的一处别院,里面恰好有五间客房。


    不仅如此,每间房还安排了一位仆人伺候。


    这就算放在县内最好的客栈,也未必能享受到这样好的待遇。


    余琅不禁感慨,好在进县后多嘴找人问了两句。


    此时,已是酒足饭饱,劳累奔波了一天一夜的余琅和颜正初,已迫不及待想要回房休息。


    任风玦并未饮酒,先前那沈老东家过来敬酒时,他也是悄悄以茶水代之。


    此时,见余琅与颜正初已相继回房,他也吩咐阿夏回去休息。


    夏熙墨却依然立在原地,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任风玦注意到她双颊泛着红润,想是饮酒的缘故,但一双眼睛依然明澈,不见醉意。


    他忽然想到与她初见的那次,在那艘商船上,她喝酒醉倒,躺在藏着刺客的船舱内,不省人事。


    “夏姑娘喜欢饮酒吗?”


    闻言,夏熙墨似乎从怔忡之中慢慢回过神来。


    这应该是她还阳之后,第一次喝酒。


    她也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否喜欢,刚刚只是下意识就喝了而已。


    “想喝就喝,没有喜不喜欢。”


    还是那惯有的说话风格。


    任风玦见怪不怪,只是了然一笑。


    相反,夏熙墨却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提醒了一句:“夜里别睡太熟,小心山庄有问题。”


    说罢,她也转身回房去了。


    任风玦还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以他的直觉来判断,这悦来山庄给人的感觉,确实有些怪。


    但要说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以这沈老东家的年纪来推测,他最疼爱的独女,应该算是“老来得女”。


    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掌上明珠要成婚,破费大肆宣扬庆祝,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非要说出有什么不对劲,那就是太过于热情且铺张了。


    任风玦并不知道夏熙墨的依据是什么,不过,对她所说的话,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因此回房后,他直接屏退下人,也不打算卧床而眠,而是和衣靠在榻上,闭目休整。


    而夏熙墨回到房间后,也没让仆人伺候,她直接让无忧出来找这山庄内是否有阴魂存在。


    无忧却笃定摇头,“这一路从前庭到后院,都没有感受到鬼魂的气息啊。”


    “我在宴上,看到过一抹影子。”


    无忧也觉得疑惑:“如果是鬼魂,我不可能嗅不出来,而且,那道士也在。”


    道士毕竟是人,在喝了酒的情况下,或许会失察。


    但作为灯魂,都感受不到的情况下,那可能还真不是。


    当然,夏熙墨也没想过要多管闲事,只要此处不出现枉死之魂与赋楼鬼物,她都可以置之不理。


    这一夜,却是相安无事。


    醒来时,晨光和煦,仆人已经备好了洗漱之物。


    各自从房内出来时,都能感受到精神抖擞,状态极佳,


    在老管家的安排之下,他们又去花厅内用了早膳。


    任风玦是讲礼数之人,受人这般招待,若要离去,肯定得当面言谢告辞。


    然而老管家却说,沈老东家一早就去陪沈小姐了,不能面见各位。


    如此一来,众人只能直接告辞。


    也不知是不是夜里睡得太好的缘故,余琅感觉今日的脚步特别轻快。


    他第一个走到马车前,请众人上车。


    只见初晨的阳光,撒在悦来山庄门前,将他们各自影子拉长,倒映在地上。


    然而也是在这时,余琅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所有人都有影子。


    包括马车,以及旁边的树木,甚至院墙。


    唯有他,脚下空空如也。


    影子不见了。


    看第一遍时,余琅以为是自己眼花,仔细看了又看,确认了好几次,心下徒然一惊。


    这时,众人都已经上了马车,迟迟不见余琅的动静,任风玦忍不住掀开车帘,问道:“还愣着做什么?”


    “大人…”


    余琅转过头时,面色煞白,他指着自己的脚下,说道:“大人你快替我看看,我…的影子好像丢了。”


    任风玦闻言,也朝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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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脸色顿变,忙喊颜正初:“颜道长,你也来看看。”


    众人又再次下了马车。


    并在阳光底下,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余琅的影子,真的不见了。


    颜正初面色也变得凝重,他道:“虽说人影是因为有光的映照,从而形成了影子。”


    “但还有另一个说法——只有鬼魂,才没有影子。”


    余琅被这句话吓得有些无措:“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已经变成了鬼?”


    身后,夏熙墨冷不丁防回道:“鬼魂畏惧阳光,你若是鬼魂,这会儿只怕也魂飞魄散了。”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影子自己跑出去玩了?”


    颜正初瞪了余琅一眼,继而正色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冤魂偷影,是为找替身。”


    “……”


    任风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悦来山庄,想起夏熙墨昨晚说过的话。


    “这山庄真有问题。”


    余琅哭丧着脸:“我这是被冤魂缠上了?那怎么办?”


    任风玦却直接转身,往山庄内走去:“自然是从哪儿丢的,就从哪儿找回来。”


    重新来到山庄门前,叩门后,仆人见他们去而复返,便又喊来了老管家。


    对此,老管家也十分意外,不由得问道:“诸位客人,因何去而复返?”


    任风玦客气道:“方才发现丢了一样东西,故而回来找找。”


    老管家惊诧:“可是丢了什么贵重之物?”


    身后余琅连忙插了一句:“那可太贵重了!”


    他走到阳光下,指着地上,说道:“我的影子,丢在你们山庄了。”


    老管家惊愕不已:“公子怎么能开这种玩笑?什么东西都可能丢,影子怎么可能会丢?”


    任风玦又问道:“悦来山庄内可曾发生过此类事件?”


    老管家连忙摇头。


    “那可曾,发生过什么**?”


    “绝对不曾!”


    正僵持间,一道声音询问道:“陈管家,可是有客到,为何不请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沈家姑爷——秦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