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化作锋利巨剑,剑锋直指皎皎眉间,却竟真的停留了下来。
那锦囊安安静静的,却让狐妖收了妖气,再次凝聚成狐狸形状。
微不可察地,那团黑气似乎飘远了一些。
皎皎敏锐地察觉到,狐妖眼中似乎有闪动着恐惧。
她拿着锦囊往前走去:“你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是不是?”
狐妖死死盯着皎皎,眼中满是怨恨,却不敢上前。
皎皎继续往前,狐妖继续后退。
皎皎道:“你害怕他妈?为什么?”
皎皎只是单纯地疑惑,在狐妖眼中,这却成了威胁,它露出锋利的尖牙威胁,却还是挡不住陈皎皎的步步紧逼。
那锦囊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狐妖战栗,但那少女却仍然拿着那锦囊不断往前:“我刚刚看到了你的记忆。这里都是从你的记忆中构建的吗?”
狐妖口中留着涎水,威胁道:“滚回去!”
皎皎置若罔闻,继续道:“我知道了......这井困住了你,桃花树只是一个用来挡住井的幻术。”
“赵家人想害你,所以你杀了他们。”
“从赵夫人身体中流出来的带着腥味的水,是这井里的,你用妖法造成的。”
“还有我见到的那个小婢女,她叫小莲,她一直在保护你,所以在这个记忆构筑成的空间里,她也替你守着赵公子的宅院,因为你觉得哪里很危险,你害怕,极度的恐惧,教你不敢接近那个宅院,也需要一个你信任的人,帮你守住那里!!”
被这个小姑娘指出来的恐惧,让狐妖愤怒又羞愧,它浑身颤抖着,因为剧烈的情感波动,黑气散成很大的一团,又害怕触及到那锦囊,而又缩了回去。
狐妖道:“你,你——......”
皎皎仿佛对狐妖的崩溃毫无察觉,她继续回忆似的说道:“这里有很多东西都只是记忆,比如这个大宅院,比如小莲,还有那些面目模糊的仆人。因为没有灵魂,只是你记忆中的事物,时间太久,你忘记了很多人的模样,所以他们才是那副扭曲模糊面貌,是吗?”
狐妖咬着牙,是它看错了吗?身前的少女目光中竟然带着悲悯。
她怎么敢,怎么敢用那种目光看它!!
那种可怜的,怜悯的目光!!
皎皎一步一步往前:“你没有杀死那些人,他们的灵魂没有被困在这里。”
“但也有很多东西,是困在这里的冤魂,比如一起密谋用阵法将你困在这里的赵夫人,孟姨娘,赵公子的父亲赵老爷,还有就是骗你害你杀你的赵公子!”
“其实根本没有你所说的血流成河,你只是杀了几个该死的人。”
月光照进枯井,在少女身上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华。
是神女吗?
狐妖有一瞬间的恍惚,在井底的日日夜夜,它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蚀骨剥皮之痛,它多么渴望,能有一个这样的人披着月光从天而降,来救救它呀!!
没有,没有,没有!!!!!!
根本没有!!!!!
这世间一向欺软怕硬,只会将它血淋淋地塞入口中!!!!
狐妖的身体扭曲着,它目光再度变得狠厉,看着面前的少女。
皎皎看着不成型的狐妖,低声呢喃般:“你有苦衷,又不愿伤害无辜之人。你是个好妖。”
皎皎的目光像轻纱,像月光,落在狐妖的身上:“可是,用记忆惩罚他们,又何尝不是在惩罚自己呢?”
狐妖尖啸道:“你在说什么!!”
它眼中流出血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皎皎看着即将暴动的狐妖,手中白光一闪,割开了那锦囊。
一个巨大的身形从锦囊中涌出,是赵公子。
他的身形庞大,这口井都因为他而变得巨大广阔,上面的桃花树变得极其遥远。
皎皎和媚娘在他面前,渺小脆弱得像一只小兽。
妖气幻化成了一个女子的形象,是媚娘和赵公子相知相遇时的样子。
媚娘说不出话来,恐惧扼住她的咽喉。
是赵公子。
用爱情蒙蔽她,冷落她,无视她,后来囚禁她,伤害她。
媚娘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刻,小狐狸在水面挣扎,一只大手将狐狸按到水中,它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冰冷的井水让她窒息,紧接着是钻心的痛楚。
那些痛苦持续的时间太长了,久到似乎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每当看到赵公子出现,那些痛楚就好像一齐回到了她身上。
媚娘蜷缩在地上,就好像当年她在阵法中,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缩成一团。
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你杀了他,让他的灵魂在这里不断轮回,重复体验死亡的痛苦。”
“可是你还是害怕他。这是你的记忆,所以他的身形因为你的恐惧而无限膨胀。”
皎皎站在媚娘身后,少女的声音清脆,坚定又有力:“看着他。”
弓箭被放到了媚娘的手里,身后的少女握着她的双手,将弓拉满。
弓弦紧绷拉到极致,箭的末端戳在脸上,那种气力似乎透过武器传到了身体里。
少女的声音传过来:“看着他,看清他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和空洞软弱!!”
箭簇射出去,刺中赵公子的身体。
恶鬼尖叫着消散,迅速缩小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些黑色的飞灰。
媚娘怔怔地看着。
缠绕在她心中的恐惧执念,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吗?
媚娘转头看向身后的陈皎皎。
少女还保持着射箭后持弓盯着敌人的动作,她微微抿唇,大而明亮的双眼中,却闪烁着狼一样的冷静专注。
......
赵宅的景象像是潮水一样快速消散褪去,皎皎身边井的内部场景闪烁着,她没注意到一只黑蛇无声地滑进黑暗中。
皎皎回过神来,首先察觉到的是手腕的冰凉。
她抬起手来看,自己手腕上有一圈红痕,上面有着压出来的什么痕迹。
还没看明白,媚娘的声音响起,那是叹息一样的声音:“小仙君,谢你救我。”
“我有一件礼物要送你。”
媚娘将自己金黄色的眼睛从眼眶中抠出,往前一送。
金色的眼眸化成两个细细的束发金环。
皎皎本梳了一个简单发髻,打斗中一部分头发散落,垂在身前。
眼眸化作的两个金环左右各一个,将她散乱的头发束起,动作间金华流转,更衬得灿然动人。
皎皎低头看着自己两侧的头发,道:“这是什么?”
狐妖笑道:“这是记忆蛊。不过,只是记忆蛊的一部分,当年我机缘巧合得到。”
转念之间,皎皎已经想到了记忆蛊的用途,心中大喜,急迫道:“那剩下的记忆蛊在哪里?”
狐妖道:“我只知道就在这益州城中,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找了。”
皎皎还想说什么,却晕了过去。
多次在这记忆中轮回,再加上与狐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她的身体经受不住。
一道灵力悄然将她接住,送到柔软的草地上。
原来的赵宅消失,只剩下一片废墟。
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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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的真实模样。
狐妖已恢复了媚娘的模样,这是她化形时精心幻化的样貌,虽然承载了许多痛苦,但这幅样貌在她心中,已经就是她自己。
媚娘看着地上安睡的皎皎:“这个小丫头......”
乌瓷淡淡道:“你没有遵守承诺。”
媚娘冷哼一声:“我就要将记忆蛊给她,就是不给你,怎么,反正我就要消散了。更何况,是谁先不遵守规则?”
说好不插手的。
“剩下的记忆蛊在哪里?”
狐妖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乌瓷:“我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狐妖眼眸流转,似乎是在掂量乌瓷能拿出什么筹码。
乌瓷与她对视。
狐妖:“记忆蛊与普通的蛊不同,即使被分成许多小份,各自也能发挥作用,只是不如完整的记忆蛊作用强。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完整记忆蛊的实际威力有多强大,交到你这种人手里,我不会放心。”
乌瓷似乎是因为她嘴中的“你这种人”而笑了,嘴角微微勾起。
狐妖道:“如果你答应,找到记忆蛊,愿意给这小姑娘,我就告诉你。”
乌瓷:“好。”
狐妖:“.......答应得这么痛快?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应该也忍受着蚀骨之痛,就靠着这些大蛊来缓解痛苦吧?就愿意这样给她?”
乌瓷眼皮都不抬:“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狐妖大声笑了,笑罢,她道:“情之一字,真叫人......”
也许是想起自己的遭遇,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沉默片刻,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玩世不恭:“不过,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爱上她。”
乌瓷淡淡道:“我不与你争论是非。”
狐妖再一次笑了:“还急了,不愿意承认呢。”
她道:“益州城有一个秘境,我想你也知道。秘境中栖息着一个大妖,据我所知,也是一只狐妖,剩下的记忆蛊,就在它手上。”
乌瓷:“好。”
狐妖的身形已经淡淡消散。
她本就没把乌瓷说的那个“帮自己大忙”放在心上,只专心抬头,欣赏着月亮。
这是真正的月亮,不是赵宅中,那轮惨白的诡月。
晚风吹起,狐妖闭上眼睛。
然而,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再一次有了力量,那种虚幻的,即将消失缥缈感不见了。
睁眼时,自己已经恢复了狐狸身。
乌瓷:“保不了你的修为和妖力,作为一只普通的狐狸度过余生吧。”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轻盈有力,妖力和修为的确不多,但残存着一种怪异的灵力,应该是乌瓷留下的。
媚娘除了感激,更多的是震惊。
乌瓷脸上古井无波,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寻常的事:“这是你的谢礼。”
能够将自己濒死的兽身复活,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媚娘暗暗后怕,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激怒伤害过他,还因为帮助了那个小丫头,赢得了他的好感。
狐狸已经无法口吐人言,她轻叫几声表示感谢,跳跃离开了。
四周恢复安静,皎皎躺在地上熟睡,黑蛇不知何时出现,在乌瓷身上游走。
乌瓷和黑蛇,几乎零沟通。
但今晚,看着黑蛇那双豆豆眼,乌瓷却道:“为什么要躲起来?”
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不让她看见你?
黑蛇当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身躯继续游走,绑过皎皎手腕的蛇尾划过他的身体。
月色如银,清夜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