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之争在朝堂上喧嚷数日终是尘埃落定。最后竟然以皇帝决定不走户部,开内帑支持这次互市拍了板。
皇帝言,“若能以贸易换和平,使边境百姓免于战火之苦,朕此为又何不可?”
殿下重臣闻言,纷纷躬身高颂圣上仁心仁德,为国为民,实乃千古明君。
郗崇归来之时便有将领禀报,“将军,陛下心意已决,铁了心要开互市,我等依军师之言,奏请互市禁涉铁器,盐茶等物,竟然都被驳回。”
“皇帝此番,摆明了剑柄指向将军。”
郗崇立于案前,听人讨论,“陛下既有此意,不见到结果便不会罢休。”
“漠邦人心思不小,互市期间需加倍防范。”
几名候着的官员又议了诸事细则,方才退出。陈武这时领着吕光入了内。
吕光提着个药箱,跟在后头。一旁的将领见了,眉头一皱,“将军这是受伤了?”
郗崇微微摇头,只说无碍,让众人各自回去。
吕光搁下药箱,上前为他处理背上的伤口。那伤创口颇深,皮肉已是翻开。
吕光一边上药一边道,“将军此番虽未伤及内里,但也须好生养护。”
他转头叮嘱陈武,“这药每日需换两次,陈副将务必留心。”
陈武郑重应下。
第二日,郗崇便被皇帝传召至御书房,商议互市细则。他是镇北大将军,皇帝明面上不会直接针对,诸多事宜仍需他协同处置。除他之外,皇帝只召了丞相,卫国公几人共商此事。
互市一开,并非即刻便能动摇郗崇根基,若真如此简单,皇帝也不会这般堂而皇之地推行。这本又是一场漫长的博弈,互市设在北境,商路若成,最先受益的自然是边关将士。可其间护卫调度,官吏任免,诸多关节若是出了差错,亦有可能侵夺他的权力,其中复杂程度自不必说。
自宫中回到府邸,郗崇前脚刚踏入书房,后脚便有先前派往京外的暗卫前来禀报。
郗崇跨步入了屋内。
房中寂静,左右早已屏退,他站定身,那暗卫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在了光影晦暗处。
“将军。”暗卫垂首禀道,“世子那日途径封县,遭人设计,被两富商先后在酒水与屋内熏香内下了缠情之药。”
“两相叠加,药性凶猛,然则次日…世子一切如常,只处置了那两名富商,便快马加鞭赶回了府中。”
暗卫顿了顿,“属下猜测,世子可能…自行解了药性。”
这些人也是胆大包天,竟然算计到世子身上,若有个三长两短,几条命也不够其偿的。
屋内沉默了下来,暗卫忍不住抬眼,却见将军神情并无多大变化。
郗崇背光而立,目光扫落时,只淡淡道,“将世子的事情抹除干净,不要再有别人知道的可能。”
那语气平缓,眼神却莫名危险。暗卫心领神会,垂首称是。
……
温寂第四次去了马球场,她如今什么都做的顺手许多。郗绍说再教她一次,以后就让她自己练习了。
温寂觉得和郗绍现在相处的轻松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有可能他对先前的事还有些愧疚,再加上那些让她觉得很沉重的情愫如今也已然淡去。相处起来竟也有了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虽然她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君子。
“手腕再低一些。”郗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清清冷冷的,像山间的泉水。
温寂依言调整了姿势,挥出一杆。
她端坐马上,郗绍站在一旁牵着缰绳再看她的动作。
阳光金灿灿的,撒在两人身上,郗绍一直在关心女郎的每一个动作,他显然对马球得心应手,温寂哪里出了差错便立刻能指出来。而温寂也会很认真地纠正,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两人年岁相当,身份相仿,容貌亦是出众,这般远远望去,倒真像一对璧人。
他该多喜欢她才会说出他们两情相悦这样的话,而她应该也不是无动于衷。
温寂再一次自马背上俯身挥杆。侧首时,余光却蓦地瞥见一道冷峻高大的身影立在马场外围的远处。
她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识便想直起身来,却忘了自己还在鞍上。
“小心。”
郗绍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微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托回马背。
“抱歉。”
温寂忙道。
“集中注意。”郗绍声音沉静。
温寂点点头,在马上坐稳。等她再回过头,往马场外围看去时,却发现刚刚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
郗绍的指点差不多了以后,两人便作了别。他今日还有公务在值,不便久留。温寂独自一人在球场上又练了近一个时辰。
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午,太阳在天上明晃晃的罩着,温寂将缰绳交还给上前的侍从,理了理微皱的裙摆,向马场外走去。
刚刚似乎看到了郗崇,不过他们和好了,温寂便也没急着去找他。
校场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上次她实在是太过冒失,所以想在外面等一等,等他从校场出来再说。
她走到马场边缘的林荫道旁,却正巧看见陈武领着两名亲兵步履匆匆地经过。抬眼瞧见她,陈武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温姑娘。”他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
温寂回了礼,“陈副将。”
陈武看到温寂面色有些犹豫,目光在她沉静的面上停了停,终究还是拱手道,“我还有些急务,先行一步。”
温寂本想问他郗崇什么时候有空,见状只得颔首道,“陈副将忙就请便吧。”
陈武点点头,带着人便要继续往校场方向去。可刚走出两步,他脚下忽然一顿,又转身折返回来。
温寂还未离开,见陈武又到了面前,温声问道,“陈副将还有何事?”
陈武看着她,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姑娘可会包扎伤口?”
“将军受伤了,”陈武继续道,“需要换药。今日未带医师,这校场这边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没个细心人。”
事实上换个药,陈武自己动手也非不可。只是方才一眼瞧见温寂,他又觉得这药或许还是心思细腻之人来换比较好。
温寂闻言凝眉,“他受伤了?”
“是,”陈武点头,“伤在背上。”
什么样的人伤得了郗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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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寂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颔首道,“那带我去吧。”
陈武于是将人引至一间营房外,指了指那扇虚掩的木门,“将军就在里头。”
说罢,便拱手带着身后的人去了别处。
温寂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在门前略站了站,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格透进的午后日光,斜斜地切割出一片朦胧的光。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背对着门,坐在桌边的木椅上,桌上有换下来的带血的纱布,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凌乱地摆着。
男人身上精悍的背肌虬结如山峦隆起,健硕的肌理分明如刀削斧凿。温寂乍然看到这副画面,脑中轰的一声,白皙的耳根顿时染上了一层绯色。
这个陈武!
她心跳怦然加快,然而下一瞬,她便被他后腰上方那道长长的伤口吸住了全部注意。
一道新鲜的裂口横亘在紧实的肌理之上,只结了薄痂,仍有血丝渗出,与他古铜肤色形成太刺目的对比。
温寂怔然,心头的一点羞涩渐渐褪了下去,换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听到了女子很轻的脚步声,郗崇神色一冷,闻声回头,等看清是她后,那冷锐又变得深幽了下来。
温寂被他那一眼扫得脚步微顿,停在了原地。
她捏着袖摆,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小心道,“我来帮大人上药。”
郗崇的眸光在她沾了点脏污的白色衣裙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她脸上。许是因为上次两人已经和好,也没说什么,又转回了身。
像是默许了。
温寂走了过去。桌上放了几个不同颜色的药盒,她一一拿起来看过,却不知该用哪个,便轻声问他,“哪一个是您要用的?”
“白色。”
郗崇没回头,淡声道。
温寂将那白色药盒握在手中,是个翻盖的药盒,打开来细腻的乳白色药膏,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草木气息。
屋内没有矮凳,她便就着站立的姿势,倾身弯下腰,开始帮他上药。
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有很多,其中肩胛上的一条尤为触目惊心,皮肉扭曲着愈合起来,颜色深暗,可以想象当年受伤时一定是深可见骨。
温寂的指尖挖了一块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道新鲜伤口上。
她指尖细细的,动作动作下意识放得很轻缓,像蜻蜓点水般轻落在男人背脊之上。
温寂咬着唇,她从未亲历过战场,郗崇在她印象中,一直是落一身血在身上也能沉稳踏出的男人,这才是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原来他竟会受这么多伤。
她指腹抚过伤口边缘的肌肤,心口发软,心想,他一定很疼,她挨了鞭子的时候都那么疼呢。
一点一点将药膏涂完,郗崇却一直很配合。
他背部坚实的肌肉微微起伏,任由她的指尖在他背上游走,却始终没有动,好似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温寂正准备直起身,抬眸,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他肩胛骨处那道很久的,再也愈合不了的疤痕上。
像是一滴晨露滑落叶尖。
她倾身凑了过去,安慰一般,落下了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