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精神看着还不错。


    “老朽葛泉,敢问是哪几位好汉在此?”


    胡达抢先答道:“这是三山村的里正江尘,我是下面上岗村的里正胡达,哦对,还有青云道长。”


    “听说这里有鼍龙伤人,就过来试试能不能擒杀。”


    此时,江尘已将赶制出来的三爪铁钩取出来,同时让人解开绞绳。


    葛泉见他们这番架势,是真要猎鼍龙。


    顿时面露喜色:“几位好汉,不知我等能帮上什么忙?”


    胡达也是第一次猎鼍,只能将目光看向江尘。


    江尘看向河道。


    这鼍龙盘踞的地方,是个河道拐角。


    他们所占的位置是处浅滩,岸旁是稀疏的水草。


    对岸则是密集的芦苇,伤人的大鼍应该就藏在其中。


    下水猎鼍,那是找死,只能用钓的了。


    不过,这种巨鳄,在河里没天敌,应该不会太机警。


    让其咬钩不难,难的是怎么拖上来。


    “河里有几只鼍龙?”江尘先问了一句。


    围观的庄户抢着答话:“两只,一大一小,大的有近两丈,驴子都能拉下去,着实骇人。


    小的也近丈,时常藏在水底,我们都不敢来这附近取水了。”


    “这么大?”青云忍不住惊叹一声。


    江尘也吃了一惊,有这么大的鳄鱼吗?


    虽说,这时代的丈比现代短些,但两丈的鳄鱼,也绝对算超标了吧。


    当然,也可能是这些庄户被吓到了,夸大了鳄鱼的体长。


    不管如何,江尘也不会白来的。


    想了想,开口道:“宰两只带血鸡,我试试能不能把鼍龙引出来。”


    “然后多备些渔网,要是能把大鼍拉上岸,全丢上去。”


    葛泉立刻吩咐人去办。


    不多时便带回两只公鸡,就当场割断脖颈,鸡血淌了一地。


    紧接着,就以小指粗的苎麻绞绳,扣住那三爪倒刺铁钩。


    将两只血肉温热的公鸡挂在钩上,尽量把铁钩藏在皮肉内。


    江尘想了想鳄鱼的习性,又砍来两根浮木,和公鸡挂在一起,之后丢入水中。


    做完这一切,挥手逼退众人。


    围观的庄户迅速退开,


    只留胡达以及四个上岗村村兵攥着主绳,另外四人各持利刃。


    只等着鼍龙一上来,就取其性命。


    两只鸡一入水,鲜血立刻氤氲开,染红了小片河面。


    借着浮木和江尘的推力,一点点向对岸飘去。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动作。


    只余目光,随着诱饵移动。


    鲜血越散越开,水面被染红,岸旁渐渐静得只剩芦苇沙沙作响。


    几个青壮握着绳子的手,掌心都有些出汗了,手上也渐渐有些放松了。


    而江尘,始终紧紧盯着水面。


    他的目力,比常人强上不少。


    不过半刻钟,终于见到水面多了些不和谐的波纹,岸旁的芦苇,轻微的颤动起来。


    可那两只公鸡,仍顺着河水飘荡,若不是被绳子挂着,就被冲到下游了。


    “轻拉一下。”


    胡达听令,将手中的麻绳轻轻往回一提,那两只公鸡,随着绳子往上一抖。


    正此时!


    水下猛地一暗,浊浪炸开。


    那鼍龙终是耐不住血腥味诱惑,从水底暴起。


    刚刚破水而出,巨口一张,就将两只鸡吞入喉中。


    随后就在水中剧烈翻滚起来,带起一丈多高的巨浪!


    “拉!”江尘立刻站起身,轻喝一声,声如炸雷。


    攥绳的几人立刻发力,往后猛拽。


    鼍龙翻滚的身形一顿,身体被拖向岸边数尺。


    可很快反应过来,长尾一甩,扭头拖着麻绳便往深水扎去。


    于水中,这猛兽力道远超常人。


    这一扭身甩尾,竟将抓着绳子的几人拽得踉跄前冲,差点站到岸边。


    余下几人也不顾得兵刃了,全扑了上去。


    九人合力攥绳,腰腹发力,齐齐往后猛拽!


    麻绳瞬间被拉得笔直,发出咯吱欲断的闷响。


    身后葛家庄的庄户,都跃跃欲试想要帮忙。


    可那麻绳长度有限,根本站不住多少人。


    他们也怕冲上去碍了事,只敢在一旁紧张地盯着。


    一时间,双方竟然僵持住了。


    水下的鼍龙半晌没能挣脱,立刻疯狂翻腾起来。


    水花冲天,搅得浅滩一片浑浊。


    可三爪倒刺铁钩早已深深卡进它的咽喉,越是挣扎,钩得越紧,疼得它发出沉闷如雷的嘶吼。


    但这剧痛,反倒激发其凶性,四爪贴在躯干,身躯和长尾疯狂拍击河水。


    河岸旁边的泥土本就松软,在这奋力挣扎下,竟然把岸旁九人拉得往河中滑去。


    胡达看着自己离河岸越来越近,额头渗汗。


    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尘哥……”


    江尘却仍旧盯着河面,只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长枪取出,握在手中。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青云,终于忍不住了。


    前踏一步,站在胡达身后,单手握住麻绳,在手臂上缠住三圈。


    低声喝了一声:“起!”


    发力之下,头上道冠几近崩散,额头青筋暴起。


    他到底是到了明劲层次,力道比旁人强上不少。


    一出手,众人压力一松,水中鼍龙的挣扎,也渐渐无力起来。


    被众人硬生生从深水区拖至浅滩,青黑色的鳞甲在泥水中露出半截。


    身后庄户兴奋呼喊起来,捡起早准备好的大网。


    疯也似的往岸边冲去,将要用大网将其缠住。


    就在兴奋的庄户靠近河岸时。


    江尘却猛然前踏,将那庄户一把拉到身后。


    河岸旁,一道黑影同时破水而出。


    张开大口,咬向刚刚那庄户落脚的位置。


    江尘侧身一躲,让这条鼍龙大半身子落到岸上。


    手中丈八大枪往前一扎。


    江尘练这么多天枪,练得最多也不过扎、扫、拦三式。


    这枪一出,枪身如箭,电射而出。


    这突然袭击的大鼍,又正一击落空,无处着力。


    两相叠加,银光闪动的枪头,噗嗤一声,扎进鼍龙眼后的软肉,这也是其全身唯一的死穴。


    枪头入肉,江尘顺势一绞,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河水。


    鼍龙吃痛,庞大的身躯在泥滩上疯狂翻滚,拨动四肢,想要退回河中。


    “网住它!”


    江尘哪能让它走了,赶忙喊人动手。


    刚刚冲在前方的庄户,已经被吓得呆傻了。


    旁边人赶忙将其扯到一旁,又丢了几张渔网上去。


    不管怎样,先缠住再说。


    江尘借势一进,手腕一拧,长枪再深三分,直透颅骨,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


    鼍龙四肢抽搐几下,庞大的身躯渐渐瘫软,浑浊的眼珠失去神采。


    那边,被钓上来的大鼍,被生生拉到岸上,一张张渔网丢上去。


    青云得了空,近身上前。


    不过他长剑终究是短了些,费了些力才斩杀大鼍。


    直到这时,几个村兵才齐齐松绳,瘫坐在泥水中大口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