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把周长青迎到屋内喝茶,问了一句:“怎么有这么多粮食?”


    “一共是粮四百石,粗盐三十石。”周长青下意识压低声音。


    “其中一百石粮和盐,用来换二十石铁料,铁料你可以晚些拿来。”


    “再有一百石粮,是酒坊所用,计入酒坊公账。”


    “剩下两百石粮,是前些日子金石酿独家售卖权的收益折算的,按你说的,全折算成粮送来。”


    “刨去其中消耗和税额,所收收益按份额划分。


    我家留了三百贯,给赵鸿朗送了三百贯,你这里是八百贯,全按你的要求换成粮食运过来了。”


    按照之前约定,酿酒的成本由几方共摊。


    赵鸿朗占两成,周家占六成。


    只是江尘不要银钱,要将收益全部换成粮食运了过来。


    周长青也没觉得奇怪,这世道粮才是硬通货。


    也多亏了周长青,若是他自己,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这么多粮来。


    话音刚落,出外清点粮食的两位账房先生已走了进来,在江尘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江尘确认无误,微微颔首:“此行,麻烦周兄了。”


    周长青轻轻一笑:“说起来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才对,这还未开卖就能挣钱的生意,我们还是头一回做,倒是比我们之前赚钱轻松许多。”


    江尘心里默算了一笔账。


    低声道:“八百贯,竟只换了两百石粮?”


    周长青颔首:“如今粮价眼看就要飙到四十文一斤了。”


    “这些粮,还是我从郡城收来的,永年县境内各家粮店如今想多卖粮都不行了。”


    江尘轻轻吐了口气。


    看来大多数人都认定,今年又是一个灾年了。


    虽然灾年还没到,这粮价却已先涨上来了。


    可江尘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涨价了。


    连续数年灾荒,粮食连年涨价,今年还能有多少人吃得饱饭?


    而周长青送来的粮食,够他用多久?


    四万斤全部拿出来,最多也只能让手下人吃上两月而已。


    他手下的人实在太多了。


    如今荒地尚未开垦出来,地里收成不够。


    想要买粮,渠道也是少得可怜。


    看似他如今兵强马壮,可若是没粮,可能转眼就要分崩离析。


    他此前想着,把流民中的壮劳力留下。


    日后无论是种地还是练兵,这都是珍贵的劳动力。


    算过账才回过味来,其他人也不傻。


    养这么多壮丁,耗费的粮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也就江尘这个愣头青,一下子招揽了四五百人。


    光是口粮,就足以把一个乡绅地主吃干抹净。


    也难怪沈砚秋,日日都要为粮食的事发愁。


    想到这里,江尘看向周长青,脸带笑意。


    “周兄,这酒坊刚刚建成,还不到挣钱的时候。”


    “可现在已经挣钱了啊?”周长青也长于商业,但还没明白江尘的意思。


    江尘摇头:“这金石酿有多挣钱你也看到了,可难道你只想挣这些钱吗?”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投产!可以不急着分成,暂时将挣来的钱用来扩张酒坊,之后就能挣更多的钱!”


    周长青眸中微微发亮。


    确实,如今金石酿勉强只能供应赵郡,就能赚这么多。


    若是推广到整个周国,光代理费就得赚多少!


    “所以?”周长青看向江尘。


    “之后,一年一分成,如何?”


    “可以。”周长青几乎立刻答应下来。


    这也是常理,没什么可拒绝的:“我会去跟赵县丞说的。”


    “周兄要是有门路,也请多帮我收些粮食。今年这年景,不论是酒坊,还是家里都得多存些粮才稳妥。”


    “那铁料......”周长青应下之后,最关心的还是江尘答应的铁料。


    “还需要些时日锤炼,炼好后我让人通知你过来取。这交易必须做得隐秘,不可让旁人知晓。”


    周长青:“此事放心。”


    周家是做惯了私盐生意的,自然知道这事要保密。


    今天运过来的盐,也全和粮食混在一起。


    江尘和周长青闲谈一番,问了些郡城的事。


    而周长青等粮食卸完,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并未多留。


    临走前,又提醒了江尘记着铁料的事情,才放心离开。


    ..............................


    次日一早,江尘起来就卜了一卦。


    【当前命星:乡吏】


    【平:整肃军备,或可大幅提升你的战力,以应对危险。】


    【小吉:疏通河道,兴修水利,应对洪灾,或许能让你的村庄比旁人发展得更好。】


    【平:二黑山中有山谷适合种植药材,若能开发,或许能增强村庄的生产力。】


    江尘抬手取下第三枚卦签,将地点记了下来。


    如今手上人手不足,种植药材的事只能暂且搁置,先记着地点吧。


    之后,他就提着枪,出了村子。


    水利工程还在赶工,昨日被他一番喝止后,村里的百姓总算安分了些。


    算算日子,距离下雨也只剩几日,他也不想再纠缠这些烂摊子。


    顺路,他还把青云道人也带上了。


    青云道人在江家住了有些时日。


    反倒是赵忠和李允武,见到铁矿渐渐步入正轨,就没在江家常住了。


    刚走出三山村,青云道人看向身旁的江尘。


    笑道:“江里正今日怎的有这闲心,要拉我出去野游?”


    “主要是听说道长神机妙算,惩奸除恶。”


    “想请道长帮我算一算,哪里能找到一只伤人的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