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兄长不仁 > 120. 醋味
    见裴扬雨没有将话挑明,应嘉泽也不再多追问,只是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又抬眼极快地扫了他一眼,面上显出难色。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未同你说。”


    裴扬雨信手捞起一颗黑子,见应嘉泽神色凝重,便将黑子裹在掌心里,未曾落棋。


    可片刻过后,应嘉泽仍是吞吞吐吐的,不曾说正事,裴扬雨的目光从棋盘慢慢凝聚到他脸上,道:“你向来不是吞吞吐吐的人,有事直说便是。”


    “再过五日便是天贶节了,我阿娘同我说,温家定了那一日,让我同温娘子见面。”应嘉泽说话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目光极快略过裴扬雨的眼睛,见他淡淡的眼底泛起情绪,最后落得一句他的重音。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下才来告诉我?”裴扬雨脖颈慢慢涌上一层淡淡的红色,握着棋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下一瞬热流便要炸开。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应嘉泽忙伸出三根手指对着天空,十分诚恳道:“这不是前几日跟你出来走得急,又见你被琐事缠身,一时间便忘了。”


    应嘉泽絮絮道:“我以为凭温娘子现下同你的关系,大抵也不会愿意来同我相看,可听我阿娘说,温家像是对这件事十分着急,遣人来同我家相商定下了日子。我阿娘见我回庐江还没个准信,如今温家主动商议想看的日子,她定然千口万口地答应。这实在是奇怪,莫不是温尚书真的看上我了?”


    “不可能。”裴扬雨将手中的棋子甩回棋罐,恶狠狠道:“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你们两个的事怎么能成?”


    “是……”应嘉泽舔了舔唇,尴尬缓缓道:“我这也是假设一下,毕竟是温府主动送草帖来,我阿爹阿娘又对温娘子极其满意,恨不得立刻成事一般。但我温娘子绝无半分心思,在庐江的时日,我早便像你一样将她当作妹妹了。”


    “这说起来,还是得怨你,若不是你将我搅进这局里,我何故惹上这么一大个麻烦?与温娘子相看这事必然要黄,若我阿爹阿娘生气,你可要给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裴扬雨咬着牙,艰难地平复内心的波动,后又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这张嘴若是不会说话,那该有多好。”


    应嘉泽自知,方才自己说的话有意无意踩到裴扬雨的尾巴了,又讨好一般朝他笑笑:“玉安莫急,若你不好意思去,也不想我去,那待道到五日后我称病躲过便是,温家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裴扬雨冷冷道:“去,你自然要去。”


    “我去?”应嘉泽愣了愣又去俯身去摸裴扬雨的额头,“脑子该不会是被我讲的话激坏了吧?温娘子已经与你划分界限了,你还撞上去?”


    裴扬雨侧身躲开应嘉泽的手,让他扑了个空,“少损我,你去我自然也要去。五日之后,萧汇想必早已有所行动,天贶节的灯会盛大,人头攒动,也是趁乱行事的好时机,我回城也无不可。”


    听着裴扬雨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应嘉泽白了他一眼,“你的醋味都溢出来了,别再压抑自己了。方才还说要从云郎君那得知温娘子的消息,怎么,现下听到我要同温娘子相看便等不了了?”


    裴扬雨迎上应嘉泽略有些挑衅的目光,冷笑道:“若是应将军觉得心里不舒服,待与温家的事情黄了,我再同伯父伯母进言,再托媒人将你的草帖送去其他小娘子的府上,说不定真有慧眼识珠的小娘子看上了你。或许,还没等到你回去,你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裴玉安。”应嘉泽立刻便偃旗息鼓了,只是嘴上还得理不饶人,“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才跟你交朋友。赴汤蹈火的是我,两肋插刀的也是我,我究竟得到什么了?”


    裴扬雨嘴角的笑意也少了一些冷,幽幽道:“在京中,你不也只得我这一个朋友?你还能为谁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应嘉泽瞪了他一眼后又撇撇嘴,“我真是欠你的,若早知今日,十余年前我绝对不会手痒,抢了你的蹴鞠,欠你至今日。”


    “可惜了。”裴扬雨笑了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下说什么多完了,京中谁人不知,你应子靖是我唯一的好友,即便我们今日一刀两断,他们也只会怀疑我是不是故意同你做戏迷惑他们。”


    裴扬雨故意将这“唯一的好友”几个字说得很重,应嘉泽听了,果然心里发毛,也不打算再从裴扬雨的嘴里讨到半分便宜。


    他现下忽而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现在无比希望温逐月在看见裴扬雨的那一瞬,将桌上的茶水泼向他,或是得理不饶人地骂他两句,找找痛快,也顺带让身后看戏的他痛快痛快,让裴扬雨这张淬了毒的嘴也消停安歇一两日,他也能畅快一些。


    应嘉泽的念头一出,这边的温逐月便打了个喷嚏。


    寒霜快步将屏风打开,又迅速捞起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娘子,可仔细着别着凉了。过几日便是天贶节了,若误了相看的日子那便不好了。”


    温逐月利索地将披风系好,喃喃道:“这么快便要到天贶节了?”


    “可不是嘛。”寒霜眼睛弯弯,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好看,“小孩子们都盼着过节,等着去逛灯会呢!”


    “灯会?”


    温逐月仿佛陷入了一段很漫长的暗河。暗河冰凉无光,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在水上漂着,忽而暗河上空明亮如白昼,白昼之下又是流光溢彩,形形色色的游人,耳边的嬉笑声、叫卖声、叫好声糅杂成一团,最后又越过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鳌山,散向顶上挂的各色彩灯上。


    交错的彩灯投下灯影,年轻的娘子和郎君便揭开花灯上的灯谜,刀枪唇剑地开着对方的玩笑,谁也别想从自己身上讨到一点便宜。


    那些针锋相对的话语还犹在耳畔,不想日子却过得这样快,一切的过往像是已经无处可寻,永远湮没在回忆里了。


    温逐月的眼睛闪了闪,嘴里没来由地泛起一种淡淡的苦味。


    那支玉簪早已被她压在箱底,可她总是想起这支簪子的来历,想起贩卖这支玉簪的庐江首饰铺,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再想起在庐江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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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初回京时,她自认为很厌恶那段被人哄骗算计的日子,可随着时日更迭,她脑海中的苦痛与怨恨反复淡化了一般,居然中邪一般回想起在庐江过的时日。


    这种纠结在心中久散不去,恍若心魔一般,若是轻轻提起便违了她的本心,若是重重放下便夜不能寐。可她很清楚,或许比在十余日前更早,在庐江的那次分别,她已经跟裴扬雨一刀两断,桥归桥路归路了。


    如今无论是他或是自己怎么想,也已经不再重要了。


    “阿棠,阿棠……”


    一道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出来,她一愣,抬头看见的却是云信然。


    “表兄,你怎么来了?”温逐月别过脸去,又轻轻用帕子擦了擦脸,像是有些不自在。


    云信然正了正屈膝而坐的姿势,道:“我从书房路过,见你在池边赏鱼,便过来了。寒霜方才去拿点心了,你就一个人呆愣愣地看着水面,像是有什么心事,连我坐在你对面大半日了也未曾发现。”


    温逐月垂眼望向高台下的池水,瞥见幽绿透亮的水里游着几条胖乎的鱼,最后又藏到石缝里,再也看不见了。


    “这鱼被养得胖乎乎的,真是可爱,一时看得入迷了,连表兄来了都未听到动静。”


    温逐月面上笑了笑,却并未抬头,像是心虚在躲避着什么。


    云信然透过眼角斜瞥了她一眼,半开玩笑道:“原是看鱼看入迷了,我还以为你是在为同应嘉泽相看的事焦心。”


    “没……”温逐月咬了咬嫣红的唇,讪笑道:“不过是借他挡一挡,待这次出来,将事情说清楚了也好,省得后面麻烦。”


    “表兄不也是这么想的么?”


    云信然嘴角轻轻扬了扬,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她的眼眸里,“你上回已经将话同裴扬雨说得清楚了,既然是要断个干净,还不如同他这个朋友也一并断了,省得日后再碰到,心里也不爽快,现下说清了也好,以后也能少些麻烦。”


    温逐月踌躇片刻,像是心里又换了主意,问道:“我们这么急着去见他,会不会快了一些?我想着……我怕,若同断了应家这一层的关系,日后再想找人推脱阿爹让媒人送来的草帖,那怕是难了。”


    “犹豫不决,拖着更成隐患。”云信然劝道:“阿棠,既然决意要断了,便就断了,不要再想后果了。”


    温逐月没做声,只是默然。


    云信然看起来好像比她更迫切想要断掉和裴扬雨的一切联系,所以才会急着催她尽快同应家定下相看的日子,才会又来劝她当断则断,不要心软。


    云信然心里对裴扬雨的心结仍在,不会因任何事情变更,她也很清楚很理解。


    可让她从喉间挤出一句坦然决绝的话并不容易,她的勇气像是那日已用尽。


    面对裴扬雨,她或许无言,或许恼怒。但应嘉泽,总归是她借此躲避阿爹好意的挡箭牌。


    或许,除了裴扬雨这一条路外,应嘉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她必定要给那枉死的二十五个冤魂一个交待。